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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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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恨绵绵
晏一唐狐疑地看了他手中的东西一眼:“这么厉害?你骗人的吧。”
“哎,小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那人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卖假货。你若不信,可先拿去试试。待从魔界回来,再找我付钱也不迟。”
见他如此笃定,晏一唐却仍是半信半疑:“若真如你所说,这是独产于魔界的奇石,那你又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额……是前些天,我机缘巧合搭救了一个重伤的魔。作为答谢,他便把这东西赠予了我。嗯……这东西对咱们来说是宝贝,可在魔界倒也不稀奇,大多数的魔都能炼制出来。”那人瞟了一眼,见他还是犹豫不决,遂清了清嗓子,故作不悦道,“小兄弟,我肯将这宝贝先交予你试用,是瞧着我俩有缘。既然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看来我是没必要当这个好人了。”
说罢,他便将包裹收了起来,转身欲走。
“等等!”
晏一唐咬了咬牙。师尊被凤天歌那混账掳去半月有余,现下生死未卜。进不了魔界,他就只能干着急,求遍了仙门百家也讨不到什么办法。这个人虽然浑身上下透着古怪,可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只得孤注一掷了。
“这东西我要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却也不想欠你的。”晏一唐从腰间取下佩剑“大夏龙雀”递到那人手里,“这个先押在你这儿,等我办完了事,再来找你。”
那人笑眯眯地接过剑,放在手里掂了掂:“小兄弟客气了,那我先在此祝你马到成功。”
那家伙还真没骗他。晏一唐收回思绪,手里的千凝魔艮失了效力,已经没了光泽。他攀至一处高崖,远远望见西边一块彼岸花形状的巨大火岩之上,似乎坐落着一座巍峨的城池,城门上嵌着巨大的凤首铜像。
天魔国都。
晏一唐喉头一阵干涩。焦急难安十数日,要找的人此刻终于近在眼前。
师尊……凤天歌!
进城门并无阻碍,甚至连个看守也没有。晏一唐一路进了城,城内居民见了他,也只是淡淡扫一眼,并未多加关注。天魔众大多为神裔,即使世事变迁,骨子里属于神族的淡漠到底是一点儿都没变。
天魔宫位于城中主干道尽头的最高处,宫门前足有千道长阶,气势恢宏,极为显眼。没了佩剑大夏龙雀,他只能老老实实一步步攀上去。每走一步,都要在心里暗暗唾骂凤天歌一句。待好不容易到了顶端,却被两名魔卫拦在了门外。
“来者何人?”
纵使晏一唐身健体壮,这千道石阶上来也不免叫他呼吸微重。
“……我找凤天歌。”
“你走错了,天魔宫没有这号人。”
“……”
晏一唐顺了顺气息,挺直身子:“就是你们的天魔君,带我去见他。”
两名魔卫对视一眼,语调漠然:“可有陛下传召的谕令?”
“没有。”
“那便请回吧。”其中一名魔卫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事务繁忙,若无传召,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晏一唐脸色难看了些许,亮出拳刃,上前一步冷冷道:“让开,今天我非得见到他不可!”
两相对峙,剑拔弩张,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人自殿内走出,魔卫们见了他,统统迅速收了武器,躬身行礼。
“大人。此人意图强闯天魔宫,我等正在阻拦。”
“祁寒?!”
晏一唐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祁寒回身冲魔卫们摆了摆手:“这位是我与陛下的朋友,劳烦二位放行吧。”
“是。”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晏一唐:“有什么事,进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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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祁寒领着晏一唐穿过了大殿,在一间偏厅停了下来。
“魔界的茶,味道挺奇特的,尝尝。”
晏一唐并没有接过祁寒递过来的瓷盏,他略微整理了思绪,急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在魔界?师尊呢?他在哪儿?”
祁寒垂着眼睛,把茶盏送到唇边轻啜一口:“我为何会在此处,刚才你也都听见了。至于长离……自然是跟陛下在一起。”
“……什么?”晏一唐怔住了,“刚才……刚才那两个人,他们叫你,叫你……”
“不错。”祁寒搁下茶盏,用布巾拭去唇边水渍,好整以暇道:“我现在,是天魔君凤焱麾下,最得重用的谋士。”
“!!!”
晏一唐拍案而起,越过方桌一把钳住祁寒的双肩:“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凤天歌那个畜生,他对师尊做了什么?”
“九苍山发生的事,我都知道。”祁寒平静地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可那又如何?陛下霸业未成,总有人要为此做出些牺牲。到了必要之时,连性命都由不得他们自己,更何况是区区一颗灵核?”
“你!!!”晏一唐惊得近乎失声,“你还有没有良心?怎能说得出这种话!你难道忘了师尊对你的恩情……”
“长离待我有恩,我自然没忘。”祁寒冷冷打断道,“可良心难道能当饭吃?他日,待凤焱成为六界共主,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不比在九苍山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来得痛快?”
“你!”晏一唐呼吸急促,“好,从前是我看错了你,未想过你竟跟凤天歌一样卑鄙。今日你若拦我,休怪我不念昔日同门之谊!”
蛛影含沙幽光阵阵,刃边锋利得叫人胆寒。祁寒心里暗骂,凤天歌这个小人,支使自己来消受晏一唐的怒气,他自个儿则好生躲在宫里,卑鄙!
“我知道拦不住你,也从未想过去拦你。”祁寒拨开仅离鼻尖三寸距离的刃锋,“我只想提醒你,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徒劳无功的事。”
“让开!”
“你真的以为,依你如今的实力,能在天魔君手下挨过两招?”
晏一唐的双眼仿若淬火,咬牙愤恨道:“眼睁睁看着师尊受辱却无所作为,我做不到!”
“即便今日死在他手里,也好过当一辈子的窝囊废!”
他一把推开祁寒,冲出了殿门。祁寒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终是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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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宫极大,晏一唐急步穿梭其间,见着一个魔人便拦住人家喝问凤天歌的所在。待望见“玉涧鸣泉”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凤天歌!!!你给我滚出来!!!!”
长离的住处周围向来清净,几乎无人留守。晏一唐大步冲过去想要将门撞开,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去。
“凤天歌!畜生,别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屋内,畜生凤天歌正坐在窗边拨弄魔侍送来的蜜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看向长离:“仙君,虽说远来是客,可您的徒弟未免也太不礼貌了些。”
长离锁着眉头,目光动了动,手指微蜷,语气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不要为难他。”
“仙君真是护短。”凤天歌脸上的笑骤然变得寒意森森,“被指着鼻子骂畜生的是本座,我这还没做什么,你就警告我不许对他如何……”
他的身子微微探近,长离隐约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本座很委屈呢。”
四目相对,长离惊觉他眼底的杀意,心头一紧,眸中染上些许慌乱:“你放了他,我……我会好好待在这里。”
“呵,仙君在同本座玩笑吗?”凤天歌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本座何时拘着他了?是您的徒弟自己不知死活,横跨两界阻隔也要找上门来寻本座的不痛快。您让我放了他,我却不知从何放起啊?”
“凤……凤焱。”晏一唐生死攸关,长离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喉结滚动,眉间已有哀求之色,“让他走吧。”
凤天歌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眼中情绪纷繁复杂。末了,他轻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便暂且不与他计较。本座这就去叫他离开,至于他愿不愿意走……那就不是本座能决定的了。”
他抬手撤了屋外的结界,起身踱至门边,哗地一声推开了大门。
晏一唐一刻不停地扯着嗓子怒骂着,见他出来,先是愣了一瞬,紧随其后的便是倍增的滔天怒火。
“凤天歌,你终于肯出来了!”他克制住直接扑上去撕咬那混账的冲动,咬牙切齿,火星子都要从眼珠里蹦出来了。
“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我这儿找什么茬?”凤天歌身子一斜,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赶紧滚回去,别碍眼。”
“师尊呢?师尊在不在里面!”
“在啊。”
“混蛋,快放了他!”晏一唐亮出拳刃,死死盯着被他的身子挡住的门后,“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迟早会遭报应的!”
“噗嗤。”凤天歌低头轻笑,挑了挑眉道,“我真是不懂你们师徒二人。他叫我放了你,你又叫我放了他,都快把我整糊涂了。”
“少装蒜!”晏一唐右手聚起一团强劲的灵流,蓄势待发,“滚开,让我进去!”
凤天歌不紧不慢地直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缓缓道:“若我不允呢?”
“混账!”晏一唐暴喝一声,霎时间人已闪至凤天歌身前,泛着幽幽冷光的刃锋离他面门仅不足三寸,凤天歌甚至看清了自己在那寒芒之中乌黑的倒影。他不闪不避,只轻轻叹了口气,气势汹汹的进攻者便被一道强悍的灵力猛地掀翻在地,速度快得只能瞥见残影。
“不自量力。”凤天歌锋利的薄唇微动,冷冷吐出四个字。脸上笑容荡然无存,眉目之间尽是凶煞与轻蔑。
晏一唐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他顾不得擦,奋力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还未等凤天歌接着出言嘲讽,他便再一次怒吼着冲了过来。可惜尚未跑出两步,凤天歌随手一挥,一股魔气便再度将他击飞。晏一唐的身躯宛如凋零的落叶,失去重量般砸在了地上。
接连受了两下重创,晏一唐眼前有些发黑,尝试了数次都未能再次站起来。他抹去嘴角淌下的鲜血,一双赤红的眼睛好似受伤的小兽,倔强却又充满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连那混蛋的身都近不了,真没用,真没用!
他凝望着虚掩的门扉,鼻头酸涩,眼眶不争气地溢上水汽。
师尊……对不起……
“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