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只对我社恐》咕咕头儿

29、在劫

　　^第二十八章在劫
　　发财仙人并未回头，背对着他失笑道：“你别开玩笑了。他一个凡人，怎么修魔啊？”

　　玄翳走上前，睨了他一眼：“他体内有一半魔血，你不知道？”

　　姬少忧：“！！！”

　　凤天歌：“？？？”

　　玄翳掌中凝力，凤天歌周身升腾起黑红的魔气。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受到了感应，开始蠢蠢欲动。

　　这感觉……是那天！

　　在朱雀密境，千钧一发之际彻底扭转战局的那股陌生力量。

　　“啊！！！”

　　凤天歌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五脏六腑都仿佛翻腾了起来。魔雾缭绕下，只见他的瞳孔又变成了那日的暗红色，眉间和颈侧渐渐浮现出与玄翳类似的魔族刻印。

　　魔气散去，姬少忧张大嘴巴望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哟，还是天魔族人。”玄翳戏谑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姬少忧，“他体内的魔气被人刻意隐藏了，不怪你察觉不出。”

　　姬少忧愣愣地盯着凤天歌的额头。那血红的凤纹魔印，正是象征着魔界八部众之首的天魔一族。

　　“凤，天，歌。”玄翳一字一句道，“起初我还未发觉这名字的特殊之处。如今倒是明白了。”

　　“你上一世的名字里，不就正好带一个天字吗？”

　　他微微俯首，轻轻在发财仙人耳边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发财仙人猛地打了个激灵，挤眉弄眼暗示他闭嘴，略显尴尬地转头对凤天歌说道，“既然你……身份这般特殊，那就好办了。你若愿意修魔，足够的魔气可以代替灵脉支撑你的灵核，你方可如愿以偿了。”

　　短短时间内要接收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凤天歌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们完全消化，好死赖活十几年才建立好的世界观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魔族？自己竟然是魔族？

　　所以那日在朱雀密境突然爆发的力量，就是来源于自己体内一直潜藏着的魔气吗？

　　这魔气竟藏得如此隐蔽，连发财仙人和长离都未曾发觉？

　　凤天歌生平第一次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母产生了好奇，甚至已经脑补了一出人魔殊途，虐恋情深的大戏来。

　　自己的爹娘若尚在人世，他真想好好去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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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师兄，还是没有消息吗？”晏一唐片刻不离地在玉涧鸣泉门口守了半个时辰，屋门弗一有动静，便急不可耐地上前询问道。

　　祁寒摇了摇头，脸色不大好看。

　　怨灵离体之后，祁寒歇息了好一阵子，身体状况才恢复过来。可谁知刚出碧波挽月的门，便被凤天歌失踪的消息砸了个劈头盖脸，措手不及。

　　“仍是杳无音讯。”

　　“太阴派这帮子道貌岸然的小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定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晏一唐期望破灭，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咬着牙愤愤道。

　　“也未必是他们不尽心。”祁寒的嗓音透着疲累，“师尊这几日也去找了不少地方，还不都是一无所获。”

　　“……”晏一唐沮丧地低着头，“那师尊他现在还有什么打算？”

　　“师尊准备明日启程，再去西南那边看看。”祁寒道，“凤天歌举止异常正是从无妄窟回来之后。沿途仔细找找，兴许会有眉目。”

　　晏一唐抿了抿嘴。自打发现凤天歌没了人影，长离就第一时间回去把无妄窟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可依然没发觉什么异样，连凤天歌半根毛都没见着。这一次……怕是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玉涧鸣泉内，长离紧锁着眉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案上摊开着的那本《上古神魔列传》。

　　长离心细如发。凤天歌常常出入文渊经笥的那几天，他便发现这本书有被反复翻阅的痕迹。可他日思夜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上古神魔列传》和《六界本纪》一样，在修仙门派中极为常见，几乎是每一位修行者的必修课。上面记载的无非就是一些有关三皇、蚩尤以及其他始神生平事迹的杂谈。长离特意留意了关于人皇女娲的部分，却也都是些人尽皆知的老生常谈，以及诸如降服骨蛇、平定苗疆之类的英雄事迹罢了。

　　“女娲收服大妖骨蛇，令其镇守朱雀密境。朱雀密境……”长离喃喃。朱雀密境是上古时期兽神两族的谈判之地，如今照理来说应属黑苗之领域。女娲为何要将凶悍如斯的骨蛇安置在那里？

　　难道里面藏有女娲族的秘密或是宝藏？

　　有关此地的记载，无论在哪部典籍或怪谈中几乎都是用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反倒更添神秘，仿佛是神州大陆上一块讳莫如深的失落之地。

　　长离每每默念这四个字，心中总是隐隐有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是自他内心深处而来的抗拒。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长离揉了揉额角，他这几日已经跑了太多地方。每找一处，就要经历一次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的蹉磨。凤天歌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人间……

　　等等。

　　他会不会压根就不在人间？

　　长离的识海登时金光大亮，宛如醍醐灌顶。可这份曙光还未保留一瞬，便又瞬间黯淡了下来。

　　众生之中，唯有神魔能随意跨越空间限制，来往六界。凤天歌若不在人界，要么是肉身已死去了鬼界，要么就是被神族或魔族带往了别处。

　　后者几乎是异想天开。而前者……

　　不，绝无此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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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不见尽头的窄道纵横交错，凤天歌行于其上，两旁是无穷无尽的混沌。黑暗之中，隐隐可见些许模糊的怪影睁着血红的眼眸，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陌生的擅入者。

　　这里是连接神魔两界唯一的通道，神魔之井。空间被扭曲，来者既可一步跨越两界，也可落入万劫深渊，永困井底。

　　玄翳告诉他，修魔与修仙不同。要想提升实力，唯有不断地战斗。神魔之井里全是些未开化的低等魔物，用来给他练手最为合适。

　　“本座已将基本的魔族功法全部传授于你，包括自由来往六界的空间法术。”临行前，魔尊板着那张俊脸对他说道，“等你在里面历练得足够强大，便可自己出来，无需本座再费功夫去接你。”

　　魔族天生嗜血好战，凤天歌的本能被压制了十几年，如今一朝解破封印，周围涌动着的危险气息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魔息，发现意外地轻松。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激得他微微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在暗处蛰伏许久的魔物终于按捺不住，怪嚎一声朝凤天歌扑了过来。凤天歌抬手一挥，却不料打了个空。那眼珠子似的的恶心玩意已经到了他跟前，他慌忙往侧边一闪才堪堪避过。就那么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凤天歌简直能感应到那魔眼身周扑面而来的煞气。如此浓重的魔气，恐怕此物的修为不在千年之下。

　　这就是玄翳口中用来“练手”的低等魔物？他怎么觉得自己才是被用来练手，或者说打牙祭的那个啊？

　　凤天歌不是贪生怕死半途而废的主。他唤出飞雯焕日，一招一式全神贯注地与那魔眼对起招来。神降密境过后，他就意外发现飞雯焕日已经能用自己的元神收放自如了。并且即便切换了魔息，它也依旧认得自己，甚至能同自己配合得更加默契。

　　魔眼体型不大，行动却异常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凤天歌都没能伤到它什么要害。它施放的魔火十分厉害，凤天歌支起法罩抵挡，却仍是不小心被灼了衣角。

　　双方就这么六四开地僵持了许久。凤天歌心想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自己可千万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试着调动起灵脉中的灵流与魔息结合，在体内形成一道两相混杂，却融合得意外和谐的力量。此法果然有效，魔眼被这骤然冒出来的裹着黑气的风刃打了个措手不及，晕乎乎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凤天歌瞅准时机，一把操起飞雯焕日凌空一掷，剑身贯穿眼球，溅起一滩腥臭的污血。魔眼被死死钉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于魔道自己暂且是个新手菜鸟，可于风灵仙法，自己好歹也是个造诣不浅的天才。凤天歌收回飞雯焕日，将魔眼死后逸散的魔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五灵之力本就没有仙魔之分，凤天歌能及时将脑筋转过弯来，将这两股力量融会贯通，接下来的试炼自然事半功倍。神魔井中无日月，凤天歌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里面待了多少时日，只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杀敌。所到之处必见血，终日被黑暗与混沌包裹着，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失心而疯。可他不同，初入的紧张恐惧渐渐麻木，杀戮二字于他而言，个中意义早已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许是天魔一族本就血统优渥，抑或是这套修炼方法有奇效，他与井中魔物的对抗很快便从一开始的勉强吃力变得游刃有余，体内魔气排江倒海般的壮大也能明显被感觉得到。

　　凤天歌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明暗交错的飞雯焕日一剑斩下的紫魔人头颅，闭上眼睛缓缓吸纳了不俗的煞气。

　　差不多了。

　　他踱至一处相对宽敞的平台，凝神聚气，默念咒诀，只见角落里慢慢拢聚起一团黑雾，复杂的暗红色咒文一上一下隐现其间。

　　唯有修为足够强大的魔，才能掌握的空间穿行之法。

　　不知为何，凤天歌突然回想起站在九苍山脚下的那天，自己对戚家村村长说的那番话。

　　“我七八岁的时候就立誓，若得了机会，定要游遍大好河山，除尽天下妖魔，方不枉此生。”

　　那时候的他，可曾想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也成了自己口中的妖魔？

　　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吗？

　　凤天歌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有些发晕。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度睁开时，那被魔雾包裹着的空间法阵前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面向他站着，眼眸如星，脸上带着笑，唇角上头陷了两个浅浅的小涡。

　　他有着一张和凤天歌一模一样的脸。

　　“凤天歌”的额间和颈侧干干净净，没有血色的凤纹魔印，瞳孔也是明亮的琥珀色。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无言对望。良久，眸中带煞的那个率先开了口。

　　“你是谁？”

　　另一个笑眯眯答道：“我是凤天歌。”

　　“笑话。”凤天歌冷哼一声，“你是凤天歌，那我是谁？”

　　“你？”那人缓缓走近了来，停住脚步的瞬间，他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讥讽。

　　“你是个疯子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幅模样？”那人一把抓住凤天歌的手腕，“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幅恶心的样子！”

　　凤天歌仿佛着魔一般怔住了，挪不动步子，手腕也挣脱不开，仿佛有股力量逼着他与他对视。他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瞳仁血红，浑身沾满了脏污的魔血，眉目间是抹不开的阴郁与凶煞。

　　有些陌生。

　　“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你就这么作践我？”那人表情狰狞，面目接近扭曲，“凤天歌，你以为你很高尚是吗？替别人去死？哈哈！真是自不量力！你当你自己是谁？想要逆天改命，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他眼里盛着疯狂，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贴近他耳边说道：“那个人一定会死。无论你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劳！五年之后，他就会在不周山化作劫灰，魂飞魄散！”

　　“不，你胡说，你胡说！”凤天歌一把推开他，只觉头忽然疼得要炸裂，他十指蜷曲，紧紧捂着太阳穴，腿脚不受控制地蹒跚起来。

　　“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他抱着头蹲了下来，神色痛苦，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一字一句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一样，沙哑得近乎失真。

　　“真可怜啊。”蛊惑般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人脸上又挂上了方才的笑容，只是那笑里却透着丝丝邪佞。他弯下腰，施舍般向地上瑟缩的人伸出了右手，“那就……跟我来吧。”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不周山，没有灾祸和苦难。你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

　　凤天歌茫然地抬起头，无神的眼中挣扎犹豫了须臾，最终不自觉地将手交给了他，被他牵引着，一步步朝看不见的前路走去。

　　前面好像有光……

　　师尊，是你吗……

　　“轰！”

　　一阵惊雷在耳边炸响，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消失了，胸口遭了重击，又疼又麻。凤天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站在神魔之井万劫深渊的边缘，一只脚已经踏空了出去。再晚半瞬，恐怕他整个人就要坠落下去，永生永世困在这扭曲的未知空间里。

　　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还未等他作出反应，便被一股力量震得后退了数步。右臂忽然被拉住，凤天歌没有防备，被生生扯回了平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