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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魔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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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魔裔
“啧，你这么凶干什么，也不怕吓着小朋友。”青年拍了拍脑袋，对凤天歌笑道，“瞧我这记性，还没同你介绍过自己呢。我叫姬少忧，你也可以叫我发财仙人，他便是鼎鼎大名的魔尊玄翳。喂，这就是我同你提过的，这一代的风系聚灵者，凤天歌。”
玄翳轻嗤一声，并未正眼瞧他。
“话说回来，你找这圣灵珠是要做什么？”发财仙人也不恼，敛去玩笑的神色，看着凤天歌认真说道，“这可不是寻常的物件，搁在当铺怕是都没人敢收。你一个半大小子，又是如何知道它的所在的？”
凤天歌低下头，沉默良久。
“十年前你答应我，若我能找到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愿望。现在可还作数吗？”
姬少忧笑道：“你个小无赖，分明是我找到的你。罢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凤天歌手指微蜷，犹豫片刻，抬起头与他相视，目光炯炯：“我想要通修五灵。”
姬少忧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想要通修五灵仙术，你能帮我吗？”
“……”
周遭登时陷入一片死寂。一旁的玄翳似乎也对他的回答颇为意外，目光游移于两人之间，锋利的剑眉微微扬起。
“整个六界，修行不为五灵相克之道所限的，唯有上古三皇及其后人。”姬少忧沉声道，“你……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天歌闭上眼，睫毛颤动。
“为了救人。”
“救什么人？”
“我的师尊，亦是……亦是我爱之人。”
姬少忧的面色微微松动了些：“出了什么事，要你不惜逆天而行？”
“盘龙镇柱濒临崩裂，天下苍生将逢大难。本该传于我师尊的殉世诏谕机缘巧合被我拦下。”凤天歌眸中划过一丝痛苦，“我想要替他。”
姬少忧心下登时掀起惊涛骇浪，身形一歪险些没站稳：“殉世诏谕？你师父是……”
“女娲后人。”
“！！！”
此言一出，就连一旁的魔尊也难掩震惊之色。
姬少忧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终是长叹一声：“唉……都是命啊……”
自他在垄山遇见这孩子的那刻起，就知道他这一生注定不平凡。
终究是冤孽。
“你当真决定好了？”
凤天歌点点头。
“……”发财仙人怅然。
情之一字，果然难解。
“凡人想要通修五灵，唯有一个办法。”他缓缓道，“只是此法凶险万分，稍有差错便会身死魂灭，连轮回也入不得了。”
“我愿意一试。”
身死魂灭罢了，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化作风露尘烟，同长离一道消散在这茫茫天地，也算是生死相守了。
发财仙人看着他的眼睛，心知是劝不回来了，方道：“我可以助你成事。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把身上的伤养好。别的倒也罢了，这骨蛇的绝冥之毒连神魔之体都难奈何，好在你只沾到一点点，否则早就该化为一滩碎骨了。”
“还有你后背到前胸的伤，只差那么半寸就要刺穿心脏了。你这小子，当真是命大……”发财仙人说着说着，却突然闭了嘴。
命大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
凤天歌倒不甚在意，只是问道：“密境里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身上的毒竟如此厉害。”
“骨蛇前身是上古毒兽‘信蛇’，生于神农九泉之一的毒瘴泉。其牙和骨坚硬无比，天生不畏毒，以毒兽为食。因误食绝冥之毒，全身腐烂只剩白骨，却成为永生之身，渐得名’骨蛇‘。”发财仙人摇头晃脑掉起了书袋，“后来它被女娲大神降服，成了朱雀密境的守护兽。其修为在万年之上，是极难对抗的大妖。在你之前，它已被别人封印数次，实力不及往昔十中之一。否则仅凭你一人之力，是绝不可能从它手下讨着好的。”
凤天歌想起生死攸关之际，那股突如其来的奇异力量。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来。
“好了，你且好好休息。”发财仙人拍了拍他的肩，“这新仙界风景不错，你若有兴致也可随意到处转转。等你的身子好透了，我自会将通修五灵的法子告诉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跟我说，不出意外的话，你还得在这儿待上好一阵子。”
“喂，走了！”
玄翳似乎是在想自己的心事，被唤了两声才有反应。他的身周腾起黑雾，临走前目光复杂地看了凤天歌一眼。
凤天歌被他这莫名的眼神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大人物方才还是一副杀气腾腾生人勿近的狂拽模样，怎么这会子倒变得有些……惆怅？
凤天歌甚至从他眼底看出了些许类似艳羡的颜色来，叫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得太重，眼睛都不好使了。
无所不能的堂堂魔尊，怎么会羡慕一个人之将死的无名小卒，说出去连两岁小儿都得笑掉没长齐的大牙吧。
凤天歌自嘲地笑了笑。
他蹲下身，想试试能不能望见云海下边的光景。
可惜，只有干干净净的云。
霁月海不愧为神境，灵气比九苍山还要充裕百倍不止。凤天歌的伤好得很快，没几日便能行动自如了。胸口的血洞结了个不小的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凤天歌越看越觉得那形状同圣灵珠上的蛇纹有几分相似。
霁月海虽然不小，漂浮于云海间的石板能够去到的地方却也不多。凤天歌自打能起身，便百无聊赖地将这地界里里外外转了个遍。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真正的“仙境”，不由感叹果真与凡间那些所谓的仙山好不一样。整日置身缥缈云雾之间，倒还真生出几分仙意来。
不过倒是有一个地方，与那些仙气飘飘的雕栏玉砌颇为格格不入。凤天歌闲逛时，偶然发现南边最大的那块浮石上种满了人间常见的凤凰木，他起初还以为是某种仙树，仔细瞧了几次，却没看出同人界的俗物有什么差别。
“那些啊，是玄翳种的。”姬少忧听了他的困惑，有些怅然地望向远方，“这些凤凰花，与他爱过的一位姑娘有关。”
凤天歌有些惊讶，与天地同寿的魔尊，居然也会动情？
“那位姑娘是凤凰一族的……的遗孤，数千年前为了道义在神界牺牲了。”姬少忧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喃喃道，“玄翳当时正在场，却没能救下她，眼睁睁看着她燃尽心火而死。几千年了，他还是不能释怀此事。”
“所以啊，虽然他不说，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他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他看向凤天歌，“羡慕你还来得及，为自己心爱之人付出一切。”
凤天歌与他并排站着，一同看着西边霞光万道的天幕。
原来天上的还是天。
这余霞散绮，此刻也正照着九苍山吧。
从前，站在剑舞坪西侧的崖边观霞最好，瑰丽如血的霞光如有实质。就是在这绯红的光影里，自己第一次拥抱了长离。
彼时他还在因自己未解的身世而不安，自己承诺要陪着他，无论何时何地。
可自己终是未能做到，唯留下一场突兀的不告而别。
长离此刻……会在做什么呢？
“对了，我捡到了这个。”凤天歌从怀里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收着的铜钱，递到他跟前。
姬少忧眼前一亮，一把接过：“这！你从哪儿捡来的？”
“风灵地脉，少阳参天。”
“啊，原来丢在那儿了。”发财仙人讪笑道，“先前在神界将这宝贝丢了，我可心痛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然能被你小子捡着，看来咱俩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前辈。”凤天歌无心与他嘻笑，“我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姬少忧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就这么……”
“我害怕。”他眼里带着恳求，“怕来不及。”
有此心，有此力，却无此运。
他真的害怕。
“……罢了，你随我来吧。”
发财仙人带他乘着浮板来到一处空旷的石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眼前浓厚的云层被拨开，露出了后面青黑的石壁。
凤天歌仰头，那是一根高耸巍峨的巨柱。
空中飘来浮石，组成一道悬梯，直通那天柱的顶端。
“走吧。”
凤天歌一步步踏了上去。这石阶并不长，他却觉得走了半生之久。
柱顶的台面上，巨大的龙首怒目圆睁，那石刻太过传神，凤天歌看到的一瞬间竟有些畏惧。
盘龙镇柱？
“这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也猜到了。”发财仙人转过身对他说道，“这霁月海正是由盘龙镇柱之顶的清气所化。如今虽然濒临崩裂，但到底有霁月海之灵气反哺支撑，你不必太过着急。”
“能支撑多久？”
姬少忧沉吟片刻：“最少五年。”
五年。
“究竟该怎么做，还请前辈赐教。”凤天歌垂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姬少忧右手握拳凌空一挥，再张开时，手中已多了一颗浅金色蛇纹宝珠。
圣灵珠？
“古时有位修者，灵脉孱弱难以结成灵核。他不愿放弃自己修仙之志，朝乾夕惕，最终创得‘融灵’之法。”发财仙人娓娓道来，“所谓融灵，便是将灵力充盈的法宝与自身精魂相融，脱胎换骨，在体内结成新的灵脉。圣灵珠乃是集天地五灵之气凝成的宝珠，若与你精魂相融，你的灵脉自然不再受五灵相克之限。”
自己九死一生取得的圣灵珠，竟是通修五灵不可或缺的关键之物。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某种预兆？
“还请前辈明言，具体当如何操作？”凤天歌有些激动，急切询问道。
姬少忧探入一缕灵息进他体内，半晌后眉头微微皱起，不发一言。
“前辈，有什么问题吗？”凤天歌见他如此神色，心下一沉，知道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顺利。
“你灵脉过强，无法融灵。”发财仙人不忍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为何？”凤天歌的心一下从高处跌落谷底，他一把抓住姬少忧的左臂，颤抖着声音道，“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吗？”
“灵脉过强，故而灵核也过强。若强行将圣灵珠融进体内，势必会造成体内五灵之力不均，风灵会压制其所克的土灵。土灵受限，水灵便会过盈，水又生风。往往复复，最终都是徒劳。”发财仙人犹豫了一下，“除非……事先将你体内原本的风系灵脉毁去。”
“那便毁去。”凤天歌一听事情仍有转机，不管不顾抢道。
“你疯了！”姬少忧恨自己多嘴，“生毁灵脉是多大的痛苦，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不怕，前辈，求你了。”凤天歌抓住他的双肩，眼中满是哀求，“多大的痛苦我都受得住，真的！”
发财仙人眸中划过一丝隐痛：“你不必求我了。就算毁掉灵脉，你也不可能成功与圣灵珠融灵。”
“为什么？”
“因为你的灵核。没有灵脉的支撑与疏通，灵核里的灵力无处流转，只能淤堵在一小块地方。聚灵脉结成的灵核有多强？不妨告诉你，灵脉被摧毁的一瞬间，你就会直接爆体而亡。”
姬少忧说完，长吁了一口气。
凤天歌不愿接受这个晴天霹雳般的事实，挣扎道：“那若先将灵核取出……”
“灵核一取，你与凡人无异，精魂更无法融进灵珠。”
一个死局。
凤天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上天为何要同他开这样的玩笑？先给他希望，当他满心以为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时，再将这希望无情毁去。
姬少忧见他失神落魄的晦暗模样，心中也颇为不忍，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就听得后方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谁说没有办法了？他可以修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