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只对我社恐》咕咕头儿

26、密境

　　^第二十五章密境
　　虽说是一张朝夕相见的脸，但只消一眼，这个“祁寒”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诡异气息还是瞬间叫人心中发毛。

　　晏一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靠近了几步。

　　“祁寒”似是注意到了他，孩童般天真的表情带着些警惕，又带着些好奇。

　　晏一唐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如同爬满了蚂蚁一般不适，强忍着逃离的本能，僵硬地举起手中的拨浪鼓，轻轻朝他晃了几下。

　　“祁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好像对这红红的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很是感兴趣。端详片刻后，似乎是判断出这东西没什么危险，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寸寸朝拿鼓的人逼近。

　　晏一唐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却片刻不敢松懈，转着手中的拨浪鼓，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缓缓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一进一退，晏一唐紧绷着神经，生怕快了慢了要出什么岔子。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剑舞坪终于已在身后不足百尺。

　　“祁寒”却忽然停下了，神色古怪地瞧着他，好像在思考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自己还没到这东西的跟前去。

　　晏一唐呼吸一窒，额角的冷汗滑过脸侧。

　　下一瞬，“祁寒”突然开始发狂般“咯咯”笑起来，表情狰狞地朝他扑了过来。

　　“！！！”晏一唐脑中一空，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的反应拔腿跑了出去，从东南角的缺口冲进了阵中。身后的“祁寒”不知哪里来的速度，顷刻间伸出的手就要够到他的后背。晏一唐瞅准时机，猛地向前扑倒在地往边上一滚，顺势将手里的拨浪鼓用力往阵眼的位置掷去。

　　“祁寒”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向那半空中的物事冲去。隐匿在暗处的长离早已等候多时，眼见着他双脚踏入阵眼，瞬间凝聚灵力启动了整个法阵。

　　环绕着整个剑舞坪的密密麻麻的咒文陡然如同被血浸染一般变成了暗红色，阵中央的女娲血玉更是红光大盛，“祁寒”被剧烈翻腾的灵流猛地震倒在地，不住地嘶吼着，像是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血玉升至半空，一缕黑气自祁寒心口缓缓溢出，与那红光两相交缠，仿佛在作着殊死的搏斗。

　　血玉的神力正在捕杀那股怨灵。一声声婴儿般刺耳的尖叫自黑气中传出，太凄厉，太哀怨，像在诉说着怨恨，又像是穷途末路的诅咒。晏一唐在阵外听得耳膜鼓胀，一阵阵心惊又心颤。

　　厉鬼夜啼，不过如此。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黑气终是败下阵来。红光吞没了最后一点黑雾，哀嚎之声越来越小，法阵中央最终归于平静。

　　周遭再次暗了下来。祁寒好似昏死了过去，一旁的血玉缓缓落地，夺目的光芒也逐渐收敛。

　　晏一唐和长离快步走上前去。

　　“师尊，祁师兄他……”

　　长离将一缕灵息探入祁寒体内，查验片刻道：“无妨，只是这邪念原是他神魂的一部分，如今难免元神受损，休养一段时间应当就无碍了。”

　　晏一唐松了口气，刚想蹲下身将祁寒背起，就听见一阵急切的踩雪声自不远处传来。一抬眼，竟是戚小七一脸焦急，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过来。

　　“师尊！师尊！天哥他不见了！”

　　“！！！”

　　剑舞坪上站着的两人俱是一惊，晏一唐刚放下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傍晚的时候我本想等他来清水食琅一道吃饭，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来，我以为他是有什么事在忙，便给他留了些饭菜就走了。”戚小七的脸红红的，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跑得急了，“可我刚刚去收拾碗筷，那些饭菜还是没被动过。我怕天哥饿着，就想拿去送到他屋里，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声。我把门打开，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屋子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屋子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到处都找过了吗？他真的不在山上？”晏一唐急道。

　　“都找过了，哪儿都没有。”戚小七苦着脸，眼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师尊，怎么办啊……”

　　长离紧抿着唇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回想起凤天歌这段时日的反常，今日之举似乎并不意外。

　　是有意的不告而别，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们这些天可同他有什么来往？”

　　戚小七忙道：“昨天下午在丹心合谷，天哥来找我要了些化毒草，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放心上回蛮州的事，想去草海看看那些毒物还有没有古怪，最迟傍晚就能回来。可是，可是……”

　　“也就是说，昨天过后，你们一个人都没有见过他了？”

　　戚小七和晏一唐点了点头。

　　“他房中少了些什么？”

　　戚小七负责九苍山上上下下的日常打扫工作，对凤天歌屋中的陈设自然也很是熟悉。他偏头想了想，道：“飞雯焕日不在，别的……对了，他常搁在案上的那本仙术书，还有那支玉笛也被带走了。”

　　飞雯焕日和《风源》是凤天歌安身立命的家伙。碧玉曲笛？

　　长离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实在猜不到他现下身在何处。所谓去草海查探一看就是个拙劣无比的借口，从无妄窟回来都这么久了，他这个时候去那儿做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去的地方与毒有关，否则绝不会多此一举特意来向戚小七讨要化毒草。

　　神州大陆布有毒瘴毒沼的地方不少，最密集的便是他们刚刚才去过的西南之地。大多数的地方都有各自明确的五灵属性，如古藤林属土，里边的沼泽就大都含着土毒。

　　凤天歌带着的化毒草并非寒山枫、冰蟾子、赤炎果、紫石乳、鬼蛤蜊那样的五毒对症之药，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抑制毒性扩散，缓解中毒症状而已。也就是说，凤天歌自己并不清楚目的地的具体环境。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要去的地方并非五灵中的任何一属，而是某一处类似盘古之心那样的灵气汇聚之地。

　　这样的地方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神迹，或是世所罕见的宝物，却也必定是凶险万分，若非结缘之人，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长离一颗心不可自抑地悬了起来。

　　凤天歌，你千万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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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异的绛紫色迷雾里，一朵朵比人还高的魔花有如会呼吸一般开合着硕大的花瓣。那雾气太过浓重，凤天歌行走在其中，只能勉强分辨出周身三丈距离之内的景况。

　　朱雀密境。听说此地的诞生与神族和魔族的纠葛有关，此时的凤天歌却没有心情细探。

　　朱雀密境里汇聚了苗疆千万种奇毒。整片区域内的花草兽虫，石壁水洼，乃至空气中都是毒。本就复杂的地形地貌辅以奇门遁甲，稍不留神走错一步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若非有女娲神谕的指引，凤天歌是断断不敢轻易进来冒险的。

　　他来得匆忙，准备并不充分，在周围转了半日才寻到此地的入口。仙术召来的狂风都吹不散这浓重的毒瘴，即使暂时散去也会很快再次聚拢，仿佛被人施了法术。他事先服了化毒草，又含了一些在口中，尽力将呼吸屏至最浅。可即便如此，那弥漫着的毒雾仍是不可避免地一丝丝渗入他的体内。

　　凤天歌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刺痛和口中溢出的血腥味总算叫他清醒了些许。

　　时间紧迫，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过半个时辰，这毒就会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得赶紧找到圣灵珠。

　　凤天歌这个念头是几天前突然冒出来的。既然暂时找不到普通人通修五灵的方法，那就先把神谕中特别强调过的圣灵珠拿到手，总归不会有错。

　　圣灵珠乃是女娲族祖传宝物，历代圣魂归依之所。每一代女娲后人身殒后，魂魄不入轮回，而是经由圣灵珠，化为清气散于天地。

　　真正的身死魂灭，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在世间。

　　哪怕死了，都要把最后一点价值奉献给众生。

　　凤天歌绝不允许长离如此。

　　他嚼了嚼口中的化毒草，吞下苦涩的汁液，强忍着瘴毒侵体的不适继续穿行。

　　祭坛应该就快到了，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数丈之外的地方似乎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座石台的轮廓。凤天歌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待到近前看了清楚，那果然是神识中所展现的女娲祭坛。正中央立着的石龛里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珠子，正是圣灵珠。

　　皇天不负有心人！

　　凤天歌精神大振，甚至连中毒所带来的心口处的痛楚也瞬间减轻了不少。

　　只是……会不会太容易了些？

　　霎时，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好像若有若无地震动了一下。

　　嗯？

　　是不是在毒雾里待久了，产生幻觉了？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并非是什么幻觉。脚下的震颤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凤天歌不得不后退几步，全神戒备地注意着四周。

　　“簌簌……”

　　听得几声土屑掉落的声音，他原本驻足的地方陡然陷落出一个大坑。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隆隆的巨响自地底传来，只见一头柱状的庞然大物从坑里直冲而出，扬起尘灰无数。凤天歌急速闪身捂住口鼻，却仍被呛得不轻。

　　透过浮尘，他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足足有十丈高的巨蛇，双瞳与蛇信都是淬深的紫色。森森獠牙锋利无比，周身上下布满闪着幽幽磷光的液斑，不用想便知道都是各种各样的剧毒。

　　最诡异的是，这条巨蛇是一具没有皮肉的骨头架子。它似乎是刚刚苏醒，摇摆着身子一下下吐着蛇信，发出令人胆寒的哧哧声。

　　凤天歌自打拜入长离座下，虽已去过不少仙迹鬼蜮，见过许多妖魔精怪，却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这样可怕的东西。他明白此刻必须得冷静，绝不能乱了阵脚。这骨蛇守在此处，想必是阻止外人盗取灵珠。自己非女娲族人，看来与它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凤天歌将身形隐在树后，左手凝聚灵流，右手紧紧握着飞雯焕日的剑柄，屏息凝神，静待时机。骨蛇幽幽的绛紫色竖瞳闪了闪，巨大的身体缓缓游动，惊起了密境中藏匿着的其它毒物。只见四周的树丛、岩壁里扑簌簌爬出了无数鸟兽毒虫，大祸临头般没头没尾地惊惶逃窜着。

　　这骨蛇也不知在地底沉睡了多久，一朝苏醒想必是腹中空空。它怪嚎一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半空中喷出一股紫绿的毒雾，随后闪电般向地面袭去，将密密麻麻的妖虫一口吞吃了进去。凤天歌听着虫身被毒液腐蚀的滋滋声，全身汗毛倒竖，额上的冷汗从眼角滑过，险些滴进眼睛里。

　　不行，就算要死，他的死状也绝不能凄惨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