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只对我社恐》咕咕头儿

21、阴谋

　　^第二十章阴谋
　　“师尊，那是？！”

　　身后的晏一唐一声惊呼，长离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女娲神像垂在身前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样东西。长离上前几步凑近了些，借着烛火，瞧出那似乎是一份羊皮卷轴。

　　他向来没什么忌讳，伸手将那卷轴取下展开，目光借着供桌上的烛火在上面徐徐扫过。

　　晏一唐被他这般直接的举动吓得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算艺高人胆大，您老人家的心也太大了。这要是个什么机关暗器，咱们两个不得分分钟直接被撂倒了。

　　他绷紧神经紧张兮兮地观察了一圈，确定了周围确实没有什么暗箭毒烟，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师尊，那上面是什么东西？”

　　长离垂着眼沉吟片刻：“地图。”

　　“女娲遗迹内部的地图。”

　　晏一唐闻言打了个激灵：“女，女娲遗迹？”

　　长离合上卷轴，仰头深深凝视着宝相庄严的神像。

　　依旧端庄肃穆，悲天悯人。

　　“师尊，为何这地图会出现在这儿？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啊。”

　　“这上面应该被施了法术。”长离并未移开注视神像的目光，“卷轴在神像手里，达到某种条件时就会现形。”

　　“什么条件？”

　　长离敛了眸子，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什么条件……他也不知道。

　　自打进了这女娲神庙，他的心魂就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血玉，一定就在这张地图所勾画的地方。

　　可是这地方又在哪儿呢？

　　“先回去吧。”待明日启程到了大理，一定会再有线索。

　　二人方踏出门几步，长离敏锐地感觉到四周弥漫着不寻常的妖异气息。

　　“小心。”

　　晏一唐点点头，唇线紧抿，绷紧了神经。

　　才走出几丈远，客栈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夜幕中划过一抹金红的亮色，宛如熠熠流火。

　　飞雯焕日！

　　发生什么事了？

　　“师尊！师尊！”黑暗里跌跌撞撞冲过来个人，竟是戚小七。

　　戚小七神色慌乱，踉跄几步一把抓住了长离的袖摆：“师尊，小唐，可算找着你们了。出，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长离神色一凛，脚下未停，拽住他的手臂往回赶，“可是凤天歌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天哥。”戚小七喘了两口粗气，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声音一直止不住地发抖，“客栈那边，突然，突然冒出来好多虫子，都有毒，好多人被咬了。祁寒和天哥忙着应付，只能叫我出来找师尊您想想办法。”

　　毒虫？

　　西南之地本就多蛇虫鼠蚁，究竟是多大的阵仗，才能叫祁寒和凤天歌都疲于应对？

　　草海！

　　长离心里暗道不好。蛮州的北面就是幅员百里的毒沼草海，里面瘴气横生，数以万计的各类毒物蛰伏于此。这些虫子日夜淬毒，渐渐有了妖性。一只两只倒不难对付，可若倾巢而出……

　　“你们千万小心。”

　　长离不敢耽搁，足尖一点越上街边的吊脚楼顶，飞身朝客栈的方向掠去。他的速度极快，地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不见了那素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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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凤天歌蓄力挥出一剑，眼疾手快地将扑向祁寒后脑的毒蝎劈成了两半。紫黑的汁液溅上祁寒的袍子，他却来不及嫌弃，凝聚灵流用饕餮饮海在空中挥毫出一个墨色咒印，朝汹涌而来的虫海击去，勉强减缓了它们这一波猛烈攻势。

　　“太多了。”眼睁睁看着方被稍稍打散的虫阵瞬间再次聚集，祁寒头皮发麻，面色阴沉道。

　　凤天歌微微喘着粗气，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毒虫。长离走后不久，他扒了几口饭觉得吃着没味儿，便想唤小二上来收了，刚走下楼就听到门外发出的惊叫。他连忙赶了过去，待看清外头的景象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虫，全是虫。自北面而来，黑压压的几乎盖满了整条路。凤天歌胃里恶寒的同时也觉察出了古怪，这些虫子似乎受着谁的驱使或是控制，只朝客栈的方向发动进攻，对边上的苗族吊脚楼视而不见。

　　事发突然，整个客栈里只有他和祁寒略通仙术。时间虽不久，可虫群的数量太过庞大，光凭他们两人之力，想要招架片刻已属勉强。祁寒已经消耗了太多气力，为了避免体内怨灵借机作乱，只得退到后方平稳心神。凤天歌原想施展风灵仙术，可低阶仙术威力不足，高阶仙术又太过凶猛，一旦发动必定摧毁房屋，伤及居民。无奈之下，只得竖起一道“刃风壁”抵挡汹涌的虫浪。

　　可谁料这些祸害竟是不怕死的，不要命地一波波撞向这道屏障。刚开始，撞上来的毒虫都被急速翻卷的风刃割成了碎渣，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凤天歌全力施术的同时还得应付那些穿越风壁的家伙，纵使他修为不低，却也独木难支。半柱香的时间下来，他已是强弩之末，额上涔涔冒着汗，支起的防线也在一点点后退。

　　祁寒见他如此，也顾不得别的了，走上前将右手覆在他后心，把汨汨灵流渡入他体内。

　　“小七已经从后门出去找师尊了，千万坚持住。”

　　水生风，得了祁寒的助力，凤天歌紧咬着的牙关总算松开了些许。

　　“这些东西为何只往这边来？”凤天歌紧紧盯着风壁内外交界的地方，生怕被哪只虫子乘虚而入，杀他们俩一个措手不及。

　　祁寒也注意到了此节，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猜想：“传说苗族大巫得蚩尤之力庇佑，能够控制蛇虫鼠蚁，莫非……”

　　话还没说完，二人忽见一道白色身影自风壁上方飞跃而过，熟悉的琴音泠泠响起，凤天歌明显感觉到风壁所承受的冲撞减轻了不少。

　　“师尊！”

　　长离立在一旁的吊脚楼上，没有回头。素白的手指急促拨弦，碧色的琴身幽幽散发着妖异的光，夜里看着像一团鬼火。

　　凤天歌收回支撑屏障的灵流，与祁寒俱是一惊。数以万计的毒虫在琴音的作用下都宛如魇住一般，竟开始缓缓向后退去，景象颇为壮观。

　　长离飞身而下，待虫群退出视线之外，方才停下将碧血瑶琴收回了元神之中。

　　“师尊，您回来了。”凤天歌走上前，因灵力损耗过度，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嗯。”长离低头应了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祁寒，“可有人受伤？”

　　“毒物太多，我和他能力有限……大约有数十人中了毒，都是客栈里的住客。”祁寒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微微喘着粗气，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宛如蒙上了一层死灰。

　　受伤的人此刻都被安置在大堂里，一个个都面色痛苦，哀鸿不断。长离快步走了进去，见此情状，眉心深深拧了起来。

　　那毒极其凶猛，这才一会儿功夫，皮下可怖的乌黑就已从伤口处向四周扩散了不少。长离双指搭上其中一人的脉搏，神色一凛，果断抬手几下封住了那人周身大穴。随后片刻也不耽搁，疾步穿梭，在每一位伤者身上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师尊，他们怎么样了？”凤天歌不通医理，只能和祁寒在一旁干看着着急。

　　“这毒……”长离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师尊！”戚小七和晏一唐这时也前后脚赶了过来，见了堂中惨状，不由惊呼一声。

　　“呀！这，他们这是中了毒，还是中了邪？”

　　“至阴至邪之毒。”长离道，“草海瘴毒虽厉害，却不至于如此。那些毒物想必被人事先动了手脚。”

　　凤天歌想了想，道：“会不会与不周山有关？”

　　仔细回想起来，今天这事儿倒与格桑镇妖兽中邪伤人一事颇为相似。

　　长离摇了摇头：“据盘古之心血池所现，盘龙镇柱崩裂所溢散出的邪气尚未侵扰至西南之地，况且……”

　　他环视了一圈堂中哀鸣的数十个人，压低声音道：“中了毒的全是汉人。”

　　怪不得这些东西只朝客栈而来，对边上的民居视而不见。这几日是苗族大年，前往蛮州观礼的各路人士络绎不绝。人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晚间的客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且只针对汉人。若不是凤天歌和祁寒刚好在这儿，客栈里均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岂不是任这些毒虫宰割？

　　众人想到此节，心中俱是一紧。难道在形势颇为融洽的蛮州，这汉苗之争也紧张到了如此地步？

　　“幕后之人的目的怕不是这么简单。”祁寒叹了口气道，“能驱动蛊虫的黑苗大巫刚为苗年祭祀之礼来到蛮州，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待明日大家反应过来，掀起的腥风血雨恐怕不亚于今夜。”

　　出了这么大的事，数十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城中的汉民必然群情激愤，要找大巫讨个公道。而大巫在苗族地位崇高，极受苗民拥护。如此一来，两族的关系必将剑拔弩张，势如水火。

　　放毒杀人是因，挑起两族对立才是果。幕后之人的心思，实在阴毒，也实在缜密。

　　“事已铸成，这些恩怨就算咱们有心，也无力去解决。”长离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找到此毒的解药。无论如何，堂中这些人的性命我们不能不管。”

　　“可是这奇毒闻所未闻，该去哪里找解药呢？”戚小七精于此道，连他都一筹莫展，旁人更加没有了头绪。

　　长离看了看虚弱的凤天歌和祁寒，一时也难以决断：“先回房休息吧，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大碍。明日一早先看看城中情形，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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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天歌实在太累，半边身子沾上窗边的小榻就睡着了。月影朦胧，将他疲惫的睡颜映得有些不真切。

　　长离轻手轻脚将他抱起，挪到房中央的大床上，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醒了他。

　　仔细替床上人掖好了被角，听见他的呼吸仍是平稳安宁，长离这才放下心，缓缓踱至窗边，靠坐在小榻上合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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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天歌是被楼下一阵熙熙攘攘的喧哗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极沉，他梦见了自己初上九苍山那段日子。白天与朔清玄练剑，晚上听长离讲学，一日三餐有戚小七照顾，还能偶尔打趣打趣祁寒。每每看见他那张冰块脸上露出裂痕，凤天歌就跟得了宝似的高兴得不得了。

　　那样无忧无虑的岁月，仿佛都从朔清玄离开的那天开始，渐渐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凤天歌甩了甩脑袋，自己没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待收拾好了一身行头，他这才注意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怎么会睡在床上？

　　天呐，难道自己昨晚已经累得神智不清，竟迷迷糊糊把师尊的地盘给占了？

　　等等，师尊呢？

　　凤天歌走到窗边探头向下望过去。下边似乎是聚集了两拨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着，气氛甚是紧张，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

　　想起昨天祁寒口中的“腥风血雨”，凤天歌一下子清醒了大半，连忙跑出了屋门，匆匆往下赶去。

　　长离和祁寒果然已经在堂中坐着了。凤天歌凑过去矮下身子询问道：“外面这是……”

　　“与我所料不差。”祁寒看着门外剑拔弩张的两厢阵营，沉声道，“汉民要求苗民交出大巫，苗民不肯，两边起了争执。”

　　“仡徕翁，你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那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为何那些虫子咬伤的都是我们汉人，而你们苗人连根汗毛都没少？”站在汉民这边最前方的是一位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一副屠户打扮。两手叉腰，怒目圆睁，看上去是个不太好惹的角色。

　　苗民这边掌着话语权的则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应该就是男子口中的仡徕翁。仡徕翁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慢吞吞道：“大巫昨日从早到晚一直在城南祭坛待着，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如何能穿越整个蛮州，跑到草海去驱动那些毒虫？此事定然与大巫无关。”

　　“你放屁！”汉子啐了一口，“整个蛮州除了她，还有谁能将这些巫蛊邪术用得这么厉害？你说不是她，那你倒是告诉咱们，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