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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妖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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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妖域
凤天歌刚进到少阳参天里面不久，就觉察出了不寻常之处。
脚下的“路”盘根错节，左右两旁还生着鳞次栉比的巨大枝叶。
自己貌似……是走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传说神界神树的根系就在蜀山内部，自己这双脚，此刻不会正踩在神树之上吧？
地脉中的光线出乎意料的足，凤天歌四下张望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妖物。
长离特意准备的驱魔香虽然难闻了点，不过还真是有用！
凤天歌不敢松懈，小心谨慎地慢慢前进。地脉之中没有方向感，他只能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往下，深入蜀山内部。
越往下走，自身灵核所感应到的风灵之力越来越强烈。凤天歌停下脚步，调动内息，发现这股强悍的灵气竟然能被吸纳进体内，速度甚至比九苍山的寒潭还要快上数倍。
他在《风源》第四重与第五重境界的交汇之处卡壳了数月，苦不得解，此时竟有了隐隐突破之势。
凤天歌自然不愿放过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当即找了处平坦宽阔的枝桠坐下，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四周澎湃的灵气由四肢百骸灌入心口的灵核。
再睁眼时，困扰了他数月的瓶颈期已然平稳度过。第五重境界的修为若放在太阴，已是长老级别的实力。今后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更加刻苦的修炼外，还需要足够的机缘。
凤天歌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没走出几步，忽然被不远处枝干上的什么东西晃了眼。凑近一看，是一枚看不出年代的古铜钱。
有了穹冰谷的教训，凤天歌赶紧试着催动了体内的灵流。确定不是幻境之后，这才将那铜钱捡起来，捏在手里细细观察了一番。
咦？这钱币怎么越看越眼熟？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也跟着狠狠颤动了一下。
是那个人！
对那垂在耳侧的两枚铜钱太过印象深刻，自己绝不会记错！
凤天歌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
多年执念，如今被突然撕开了一角，叫人如何能不激动。
凤天歌仰起头，望向上方层层叠叠的枝蔓。
那个人，会不会就在这神树之顶？
往上，或许能完成自己多年的夙愿。
往下，是长离把苍生交付自己的绝对信任。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凤天歌还是决定以正事为重。至于那人……反正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了，不必急于一时。
凤天歌定了定神，继续沿着主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路不再向下倾斜，一个巨大的树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神树内部？
看来，自己离终点不远了。
凤天歌没有犹豫，一脚跨了进去。里边的空间及其宽敞，正中央似乎还有一方水池。
树里面有水池？真是奇了。
走近一看，那池子里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一 个流动的法阵，上面笼罩着一层流光溢彩的云雾。凤天歌轻轻拨开雾气，那法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荡了一番，随后竟慢慢显现出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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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地脉门户还有大开的一天。”
“里蜀山内并无异状，想必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管它呢，反正不再关咱们的事了。”
里蜀山内城正中心的府邸走出一个人，身形被阴影笼罩着，瞧不清面容。
“去告诉大家，不必拦着他们。”那人轻笑一声，对门口的戍卫吩咐道，“我倒要看看，太阴派又在整些什么幺蛾子。”
府邸门前妖火摇曳，那人映在院墙上的影子忽然变得高大，头顶慢慢竖起一对尖尖的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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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皆白。
那画面实在太过逼真，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凤天歌甚至能感觉到疾风骤雪滔天的怒号。
这是什么地方？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虽然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但凤天歌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师尊？！
那人冒着风雪走来，待到近前看清了面容，果真是长离。
师尊为何在这里？莫非……这里是昆仑山？
长离定定看着前方，眼中情绪纷繁。有哀伤，有企盼，有坚定，有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长离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凤天歌正疑惑着，长离手中突然凝出一把花纹繁复，泛着银光的匕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那匕首直直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师尊！！！
凤天歌被这变故吓得心脏骤停，本能地想去抢夺那匕首，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通坠进了法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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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小七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踏在浮板上，四周都是猩红的熔岩，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左前方的岩石上栖着一只模样怪异的妖兽，眯着眼似乎正在休息。戚小七屏着呼吸路过，那怪物偏了偏头，火红的瞳孔瞥见了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呼噜一声接着睡过去了。
一路走来，遇见的妖兽都是这个反应。
“……你说，它们为什么不攻击我？”
悬浮在他肩侧的冰蓝色光球亮了亮，算是回答。
戚小七天生灵脉薄弱，不通仙法，自保能力几乎为零。临行前，长离特意把这个神奇的小东西交给了他。
“若在地脉中遇到危险，它能保你无虞。”
尽管如此，戚小七初入地脉仍是心惊胆战。虽然此地的高温对他没什么影响，但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还是将他吓得不轻。
担惊受怕了一路，这些妖兽却都像看不见他似的，不是旁若无人地从他身边路过，就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知该是庆幸多一点还是疑惑多一点。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戚小七就这么穿过了尽头的法阵。周遭的环境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岩壁上都渗着岩浆，时不时还会喷出条火舌。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也不像里蜀山啊。
身旁的小蓝球似乎有些烦躁，一跳一跳地催促着他快走。
“诶，别急别急。”戚小七安抚道，“马上就出去了。”
途经一方宽敞的石洞，里面像是座人为修建的祭台，阴性地脉少阴神门的入口法阵就在祭台的另一边。戚小七好奇地走上去，站在祭台中央时，忽然有一股强烈的感应自灵魂深处传来。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召唤着自己。
目光扫过整个石洞，最终在祭台后方的石壁上停下。
石壁上空无一物，可戚小七却觉得那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脚步不自觉地挪动了。直觉告诉他，石壁后面的东西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小蓝球跳动得愈发急躁，晶莹的亮光也急促地闪着，猛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戚小七一拍脑袋，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从地脉里出去，免得拖了别人的后腿，还白叫人家担心。
他不再胡思乱想，快步走下祭台。踏入法阵之前，最后回头深深望了那石壁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戚小七似乎感觉那整块岩壁都在微微闪烁着红光。
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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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后，凤天歌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座城镇里。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长离胸口迸溅出的鲜血好像有温度一般洒在他的脸颊上，烫得他生疼。
师尊明明在蜀山派好好待着。凤天歌安慰自己道，那一定是幻象，就和在穹冰谷看到的一样。
一定是的。
得快点找到阴性地脉的入口，只有亲眼见着了长离，他才能安心。
心中的惊惶微微缓和了些许，凤天歌这才开始观望自己所处的环境。
里蜀山在蜀山内部，终年不见阳光，整座城镇昏暗非常，只能靠路边燃着的妖火勉强看清周围面貌。
这里的房屋排列得井然有序，不少兽面人身，长相奇特的妖在其中穿梭，见了他也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并未有什么别的举动。
都说妖族生性暴虐，如今看来倒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不小的宅院，比起道路两旁的妖居要气派得多，大门中央似乎站着个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凤天歌心中疑惑，走上前去。定睛一看，竟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一身藏青色劲装，面目与普通人无二，不知究竟是人还是妖。
凤天歌礼貌地向他行了一礼：“敢问阁下可是这里蜀山的主人？”
那人面露玩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轻笑一声道：“主人不敢当，来蹭吃蹭喝罢了。”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询问道：“你是太阴派的人？来这儿做什么？”
凤天歌摇了摇头：“我并非太阴弟子，此次奉我师尊之命前来，是为了打通地脉，开启盘古之心。”
“盘古之心？”那人来了兴趣，“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你师尊又是什么人？”
他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这个人似乎对里蜀山十分熟悉，自己要找地脉入口，恐怕还得靠他。凤天歌耐心为他解大道：“我师尊是九苍山的长离仙君，近来神州大陆出了些变故，需要去盘古之心找一些有关的线索。不知阁下对阴性地脉的所在可有了解？”
“长离？没听说过。”那人歪头想了想，兴冲冲道，“不是太阴的伪君子，就再好不过了。你在找阴性地脉？那可算是问对人啦！整个里蜀山，啊不，整个神州大陆怕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几条乱七八糟的地脉了。”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你要找哪条地脉？我带你过去。”
凤天歌大喜：“风灵地脉，厥阴蔽日。”
厥阴蔽日的入口就在里蜀山内城的南部。那个年轻人自称燿，是里蜀山之主炆的弟弟，不知为何，他一路上都格外的兴奋，拉着凤天歌说个不停。
“这几条地脉还有盘古之心，我当年全都走过。”煌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当年火灵地脉意外相连，本大仙受太阴之托，来帮他们打通其余几条以维持五灵平衡。”
“可没想到哇，太阴派那帮子小人。”他咬了咬牙，“尤其是那个常浩，我呸！利用完了，就将本大仙一脚踢开，赶出了太阴，简直卑鄙至极！”
联想到朔清玄的遭遇，凤天歌赞同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他口中的常浩……
凤天歌听长离提起过，常浩是太阴派第二十四代掌门，而如今的元肃已经是第三十代。额……燿他，年纪还真不小啊。
燿一路絮絮叨叨，凤天歌听得倒也津津有味。他自称五行八卦易术，看相算命风水无一不精无一不晓，死活要给凤天歌也算上一卦，占占他此去盘古之心的吉凶。凤天歌拗不过他，只得听他的吩咐，拿了一根树枝听候差遣。
“呐！就这样，随便划，一共划六排，再两个两个连起来，如果是双数，就是阳，如果最后剩一个，就是阴。”
燿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划拉，待看清结果时，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燿大仙，如何？”凤天歌见他面色微变，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凤小哥你此行顺利，必将得偿所愿。”燿犹豫了一下道，“只是，怕是将有离别之事发生啊。”
凤天歌闻言，眼中猛地浮现了长离血染白衣的可怖场景，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诶诶，你别这样。”燿见他吓得声音都抖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吧，我算卦十卦九不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厥阴蔽日的入口法阵就在前方，凤天歌心中不安，一把拉住了燿的右臂：“燿前辈，你说你进过地脉，那少阳参天你也是去过的了？”
“啊，那是自然。”
“你当年快要离开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物？”
“不寻常的东西？少阳参天？”煌支着下巴思索片刻，“啊，我想起来了，是那棵大树。当年在出口，我们好像遇到了一位神女的残魂，还跟她唠了几句。”
“……没有别的了？”
燿摇了摇头：“没有了。”
凤天歌心下一沉，看来这不短的时间里，地脉内部也发生了一些不可考的变化。
罢了，该来的躲不掉。若真如燿所说，盘古之心将生变故，自己也不可能逃了去。
“今日多谢燿前辈相助，若有机会，我凤天歌必定报答。”凤天歌站在莹绿的法阵旁，冲燿郑重地行了一礼。
燿依依不舍地摆了摆手：“凤小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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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和晏一唐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传送到了里蜀山外城。二人的位置相距不过数丈，四目相对，两边都有些尴尬。
“那个……真巧啊。”晏一唐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嗯。”祁寒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祁寒性子孤僻，晏一唐来了九苍山以后也没跟他说上过两句话。此时两两无言并排走着，周遭的空气都宛如凝固了。
“凤天歌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吧。”晏一唐有些受不了这要命的氛围，试图找个话题聊一聊。
“嗯。”
晏一唐：“……”
行吧。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晏一唐觉得自己要抓狂时，终于眼尖地在一片低矮灌木里瞥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的褐色法阵──太阴归尘入口。
“那个，我到了啊，拜拜！”
祁寒无语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另一边。
水蓝色法阵就在几步远的暗河边，祁寒早就看到了，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和晏一唐道别，硬是陪着他多绕了好几圈。
不同于太阳华池的清爽明亮，少阴凝碧一片阴森，里头的水妖各个青面獠牙。祁寒皱着眉解决了挡路的几只，不知为何，自打进来他就一直不大舒服，内心深处那股异样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该死的。
忽然，他眼前一晃，似乎有个孩童矮小的身影自他跟前闪过。
！！
祁寒登时定在原地，如坠九幽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是他！
不，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祁寒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再睁眼时，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容貌美艳的女子，背后生着六根蜘蛛一般的触手，正一脸娇羞地看着他。
祁寒心中警铃大作，将饕餮饮海紧紧捏在指间。
“这位公子模样好生俊俏。”那女子媚眼如丝，“不如从了奴家，咱们一起去过那快活的日子？”
“妖物，休要胡言乱语。”祁寒冷冷道，饕餮饮海灵光大盛，致命一击已握在掌中。
“妖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子鬼魅般的笑声响彻整条地脉，“我是妖物没错，那你……你这食人魂魄的恶鬼，委身人下的贱皮肉，又有何资格这般道貌岸然？”
祁寒宛如被人当场泼了一盆冷水，脑中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
食人魂魄……委身人下……
她怎么会知道？
掩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被人无情撕开，流出里头脏污腥臭的血。
女子见他瞬间气势全无，咯咯笑了几声：“死人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倒也勉强凑合吧。”
她背后的触手吐出数道蛛丝，直直朝祁寒袭去。
祁寒却仍是面如死灰愣在原地，无动于衷，眼见着那蛛丝就要缠遍全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劈来，瞬间将无数蛛丝碎成齑粉。
白衣人翩然而下立于祁寒身前，紫霄银月余光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