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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恶欲 ...

  •   ^第十章恶欲
      凤天歌一直到落地都还是懵的。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一秒还在同长离说话,下一秒就顿感失重,一屁股落到一处冰凉的滑道上,然后就顺着它滑到了这里。

      那滑道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修建的,冰面极光滑,没有任何着力点。凤天歌好几次想要扒住冰面减缓自己滑落的速度,但最终只能以多翻几个跟头而告终,更别说凝神聚气施展仙术了。

      揉了揉摔疼的关节,凤天歌撑着膝盖站起身,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他落在一个地势低洼的山谷里,四周都是陡崖,唯一的出口就是他滚下来的那条冰道。

      试着与飞雯焕日通灵让它载自己出去,却发现这里好像有什么屏障般,气海神海都难以汇聚,任有通天本事也施展不开。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慌也没用。凤天歌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在暗处滑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见到光亮后又滑了一会儿才落到雪地上。这么算算,现在的位置离长离他们应该也不会太远。

      干脆就在这里等他们找来好了!

      于是乎,心比天大的凤天歌将衣摆一掀,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原地。

      忽然,他眼前有东西闪了闪,似乎在正对面不远处的崖壁上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物什。

      “咦?”那东西卡在崖壁上半丈高的地方,凤天歌走过去伸手将它取下。

      定睛一看,居然是刚刚才见过的,祁寒那支神笔“饕餮饮海”。

      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丢,祁寒他长没长心啊?

      不过转念一想,祁寒的笔遗失在此,难道他和长离就在这附近?

      “祁寒,祁寒?”凤天歌抬头喊了几声,“师尊,你们在吗?”

      “天歌。”

      凤天歌回头,见长离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笑容却隐隐约约带着些诡谲。

      “师尊!”凤天歌一时惊喜,未发觉不对,快步上前问道,“师尊,祁寒他人呢?”

      “他走了。”长离一双凤目眼波流转,柔声道,“这里只有我们,天歌。”

      “师尊,你……”凤天歌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长离较平常是大大的不同。

      长离总是将一身白袍穿得规规矩矩,长发也齐齐整整束在玉冠里头,端的是仙风道骨。哪怕在夕阳下被自己拥在怀中,那人也是清冷自持的。

      可眼前这个“长离”,衣襟微开,隐隐能瞧见精致的锁骨。墨发半散,发梢似乎还滴着水珠。往常总是紧紧抿着的红唇此时也微张着,娇艳欲滴,邀人采撷。

      那眼神更是如钩子一般,含情脉脉,风流蕴籍,勾得凤天歌全身哪里都像是着了火。

      “师,师尊,我方才捡到了祁寒的东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我得去还给他。”

      凤天歌只感觉心口忽然间燃起了小火苗,口干舌燥,话都讲不顺溜了。

      长离剪水般的双瞳在“饕餮饮海”上停了一下,复又对上凤天歌躲闪的目光:“不用还给他了。这个,你不是也想要吗?”

      “什么?我……”凤天歌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事,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他确实羡慕祁寒能得如此神器,可他不是……

      他羡慕的不是这东西本身!

      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晃得人眼晕。凤天歌闭上眼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可陡一睁眼,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冰风谷,回到了九苍山,寒潭旁。

      刚才明明还是正午时分,此刻四周却凝着浓重的晨雾,仿佛天光刚刚破晓之时。

      一只冰凉微湿的手搭上他的手背,凤天歌一惊,长离却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面前,仍是那风情万种,妖冶动人的模样。

      “师尊,我们……我们回来了?”

      “什么?”长离的嗓音带着些诡异的娇嗔,“我方才在寒潭中沐浴,你就闯进来了……”

      凤天歌的脑子越来越乱,缺氧一般昏昏沉沉的。冰风谷,九苍山,寒潭,长离,祁寒,饕餮饮海……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冰凉的手搭上他的腰,长离越靠越近,湿冷的呼吸打在颈侧,凤天歌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冰火交替,直冲头顶。

      “天歌,我好冷,抱抱我。”

      长离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幽香,凤天歌昏昏沉沉,只听得见那海妖般惑人的声音既空洞得远在天边,又清楚得像自他心底而来。

      火烧得越来越旺。

      抱住他吧,然后,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凤天歌!!!”

      一道强劲的灵流在他头顶炸开,凤天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身处风雪交加的冰风谷,却又一如当年在九苍山巅,被刺骨寒泉浇了个满头满脸。

      一抬头就对上几丈开外长离又惊又怒的目光,对方掌中冰蓝色的灵流还在滋滋作响。

      还有边上祁寒黑如锅底的脸。

      等等,眼前这个是长离没错,那自己怀里这个……

      低下头,怀中赫然抱着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干尸,面目狰狞,嘴张得老大,仿佛还在对着他笑。

      “啊啊啊啊啊啊!!!”

      凤天歌一把将那恶心的东西扔开,后退几步跌坐在雪地上。

      “现在觉得恶心了?”祁寒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刚刚都快跟人家亲上了。”

      “我呸!呸呸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天歌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眼前一阵阵发黑。

      祁寒凝了个“雨润”过去,凤天歌才稍稍好受些。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寒泉术泼醒你,我真想看看你到底要对那干尸做点什么。”祁寒冷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好不容易逮到了让凤天歌吃瘪的机会,自然要狠狠打击报复,一刀接一刀不肯放过。

      凤天歌心虚地看向长离,对方却将脸别了过去,那侧脸怒容未消,凤天歌心里更没底了。

      若是师尊知道自己对他……

      啊啊啊啊!

      自己一定会被赶出九苍山的!

      “师尊……”凤天歌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

      “师尊……”第二声。

      “师尊啊……”第三声。

      长离被他叫得心头火起,一甩手,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被邪物控制了心神还不自知,枉你在九苍山日夜苦修一年有余。”

      “邪物?”凤天歌小心翼翼地回想方才那个幻境中的景象,确实……哪儿哪儿都透着邪。

      幻境里长离的模样再次落入凤天歌脑海,与眼前这个怒不可遏白衣仙尊渐渐重合。

      凤天歌的脸刷地红了,唯唯诺诺低下头,眼神躲闪着再不敢看长离的脸。

      “你知不知道,若我稍晚一刻赶来,你与那东西……那般了,它的邪气会直接洞穿你的心脉,谁都救不了你!”

      凤天歌这下是真知道错了,心有余悸地望了那雪地里的干尸一眼,发现它上方一尺来高的地方正以极快的速度凝聚着一团紫黑色的雾气。那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竟渐渐汇成了一个两丈高的人形。

      长离此刻也顾不得再跟凤天歌置气,飞身向前,将两个徒弟挡在自己身后。

      “终于肯现原形了,你们都退开。”

      长离右手展臂一挥,紫霄银月的剑柄便握在了掌中。

      凤天歌赶忙将飞雯焕日格在胸前,祁寒也提起饕餮饮海作迎战之态。

      那雾人爆出一声尖利的喝叫,好像金属剧烈摩擦发出的噪音,刺得凤天歌耳膜生疼。

      长离心中默念剑诀,紫霄银月幻化出五个一模一样的幻影环绕在他左右。

      天枢剑法最高深的防身术,五灵归宗。

      剑者,心之刃也。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五道强劲的剑气将施术者周身严丝合缝地护住,寻常攻势根本无法穿透,有的甚至还会为剑力所反弹,伤及自身。

      数道邪气呼啸着灌向长离,却无一例外被紫霄银月化成的剑灵挡了回去。

      那雾人一击不中,恼羞成怒,随即怪叫一声,两层楼高的本体直直向长离冲来。长离足尖一点,跃向一旁,每一跃都顺势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击在雾人身上。雾人穷追不舍,却次次都只能堪堪扑到紫霄银月弥留的残影。

      几个回合下来,长离估摸着那东西已经失了耐性,飞身而起,悬在雾人头顶的正上方。

      雾人被他跳来跳去地挑衅,本就不复杂的头脑早已没法继续思考。此刻见他就在自己头上一动不动地悬立着,立马咆哮而上,想将那可恶的白衣人一口吞噬。

      正中圈套。

      眼见着紫黑色的雾气笼罩了长离全身,凤天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上去助他一臂之力,却见那团浓厚的黑雾中陡然射出无数剑影。那些剑影以极快的速度来回穿刺,每刺一下,雾中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嚎。

      不出片刻,那雾气就开始渐渐变淡,最终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长离立在崖壁中央一块凸起的山石上,等黑雾完全散去了,才将紫霄银月收回,一跃而下。

      白衣飘飘,宛若天神。

      “师尊,你没事吧!”凤天歌担心不已,生怕长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什么内伤。

      “无妨。”长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径直越过。

      还在生气呐……

      “师尊,我知道错了。”凤天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长离背对他停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那东西能控制人的心神,是因为能挖掘并且放大人心中潜藏的恶念与欲望。”长离回过身,眼尾因为怒气而微红,目光森冷地看着他。

      “凤天歌,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凤天歌僵住了,耳边像有轰雷炸响。

      若说幻象中出现饕餮饮海是因为嫉妒祁寒,嫉妒长离千里奔波为他寻得至宝,那么幻境中的长离……

      欲念,欲念。

      凤天歌嘴唇颤抖:“我……”

      “哼。”长离拂袖欲走,转身的一刹那,余光却瞥见了凤天歌的身后,一团黑气正朝他匍匐着聚集而来。

      死而不僵,当真可恶!

      “躲开!”

      凤天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劲的灵流挥到了一边。一道狠戾的邪气自他眼前穿过,不偏不倚,正中长离心口。

      “师尊!!!”

      凤天歌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的单薄身影顿了片刻,继而缓缓倒在雪地中。

      “长离!”

      祁寒回过神,一潭死水般的眼睛也现出慌乱,快步行至长离身边,单膝跪下查看。

      “师尊,师尊!”凤天歌连滚带爬地冲到长离身侧,见他双目紧闭,唇色发白毫无生气,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扑簌簌往下落。

      “哭什么,他还没死呢!”祁寒故作镇定。无奈,嗓音中抑不住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对,对。还有小七,还有朔师兄,他们一定可以救师尊。”凤天歌将长离打横抱起,眼泪都顾不得擦,“快,祁寒,我们快离开这里,等到了格桑镇,师尊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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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小七拔出银针,摇了摇头。

      凤天歌焦急难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颤声道:“什么意思,你说话啊!”

      “哎哟,天哥你先放开我。”戚小七挣了挣,从那双魔爪下挣脱出来,揉了揉被抓痛的肩膀,“师尊他没事。”

      “没事?”凤天歌舒了口气,的心放下些许,却又蓦地揪紧,“那你摇什么头?”

      “那是因为,我看不出师尊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戚小七挠了挠头道,“脉象一切正常,内息也一点儿都没乱,可就是不醒,这……”

      “他是被邪气所伤,驱邪的药有没有用?”祁寒站在一旁,虽没有凤天歌那般坐立不安,心神却也颇为不宁。

      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又是那熟悉的感觉。

      该死!

      他不再接话,坐到一旁的木凳上调息理气。

      “邪气?”戚小七再次认真为长离把了脉,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他的面色,“从脉象上看,师尊没有任何邪气侵体的迹象。”

      正当三人手足无措之际,榻上的长离却忽然动了动,自己悠悠转醒了。

      “你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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