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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处逢生夏二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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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一点点逼近,夏潇心中已经凉了一片,紧紧闭上了眼睛。
……
预料中痛感并没有传来,夏潇睁开,却见那人胸前已经插上一把刀,缓缓跪倒在地上,夏越遥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
夏潇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夏越遥身后又出现一人,“后面……”小心二字还未出口,那人已经一记手刀将夏越遥劈晕了过去,夏潇正欲冲上前去,却发现来人与刚才的杀手并不是一波人,剩余的杀手已经被尽数清理干净。
“属下应诚,奉楼主之命暗中保护小姐,属下失职,还请小姐责罚!”来人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夏潇见他剑上“千机”字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应诚道:“起来吧,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应诚道:“属下收到无依姑娘的消息后,立刻带人沿与江向西山搜寻,却始终不见小姐踪迹,今晚见林中烟火这才循迹赶来。”
还好,无依没事。
千机介绍
今日多亏了应诚及时赶到,否则自己和夏越遥真的要做这深山里的孤魂野鬼了。
夏潇看向崖前遍地尸体,道:“尸体都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又瞥了眼地上的夏越遥,不禁叹了口气,这下可怎么解释才好。
应诚的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把尸体全都推下了山崖。
夏潇道:“你们走吧,夏越遥的人应该也快来了,小心些别被发现。”
应诚道了声是,就准备离开,刚一走出几步,夏潇又叫住了他,道:“今天的事,别告诉他。”
应诚面露难色,夏潇见状又道:“至少,别跟他说我受伤了。怎么,如今我说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应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应诚离开后,夏潇走到夏越遥身边,瘫坐在地上。一天一夜的逃亡,让夏潇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可现在危机解除,她却还是不能放下心来休息。夏越遥啊夏越遥,要是就这样静静躺着不醒过来就好了。
夏潇靠在崖边一块岩石上小憩,没过多久,林应然和无依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无依一见到夏潇就扑了上来,紧张道:“公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夏潇笑道:“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不过还好,死不了。”
又朝林应然道:“你们世子也伤得不轻,你快带他回去找大夫,不过他受伤的事,切勿声张。”
他们对行刺的幕后主使是谁心知肚明,可知道却没有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南越,为了不在这种时候引发南越和平西的矛盾,反而要自己掩饰下去。
林应然道:“那二公子您呢?”
夏潇道:“平西的队伍应该快到京城了,我得回去,你给我和无依备两匹马,就带你们世子回去吧。”
出了西山,林应然已经备好了马,夏潇翻身上马,朝林应然道:“等你们世子醒了告诉他,快些养伤,好迎我入京!”说完策马离开。
入夜,焦阳县驿馆。
二楼的厢房里,一个和夏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床边,面露不安之色,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在窗边焦躁地踱来踱去,自言自语道:“这没几天就要到京城了,怎么还不回来!哎,我就不该接这差事,这小崽子不知道在哪玩疯了!”
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哨声,男子一个激灵,立刻打开窗子,探出身去。无依正攀在窗沿,见了来人,立刻道:“于清,快来搭把手,公子受伤了!”
于清闻言一惊,这才看见无依脚边还有一个人,正虚弱地靠在无依身上,忙从窗子里钻出来,两人手忙脚乱,把夏潇扶到了床上。
于清见夏潇一身血迹,忙道:“这,这怎么回事啊?不是去玩的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无依不耐烦道:“快别问了,先去找大夫去!”
于清立刻跑了出去。
夏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本就受了伤,又在马上颠簸了一天一夜,浑身的筋骨都快要散架了。正要闭眼睡上一会,瞥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床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旋即又反应过来是自己留下的替身,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出去前把妆卸了。”
这人是夏争在江湖上找的,名唤许慎,极善易容之术,几能以假乱真,但却有些胆小懦弱,入京前夏潇把他留在队伍里冒充自己,进了京怕就要露馅了。
许慎不一会就卸去一身的伪装,变作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退了出去。
大夫来的时候,夏潇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被无依唤醒喂了几口药,那药极苦,刚一入口夏潇就被刺激得清醒过来。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无依小心地把她扶起靠在床上。
夏潇问道:“于清呢?”
无依道:“他带了大夫过来就出去等着了,要叫他吗?”
夏潇道:“不用,让他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扶我到书案边去。”
无依跑到门外送走了于清,又回来将夏潇扶到桌边坐下,开口道:“这次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一进了水就没有还手之力,还得……姓林的救我,你也不一定会受这么重的伤。”
无依虽然向来不待见林应然,可连名字都不想叫却是头一回,夏潇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这会也没有心思细想。
夏潇道:“胡说什么呢,不怪刺杀的人怪你,与江的水都灌脑子里了吗?”
无依还想说些什么,见夏潇脸色又闭了口。
夏潇又道:“说起来,这次多亏你及时通知了千机楼的人,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有联系了?”
千机楼的事情,无依知道,但却几乎没有参与过,这次却能那么快调来千机楼的人……
无依道:“临行前,李公……楼主特意交代的,楼主说,一定要保护好你,不然我们都不用回去了。”
虽然知道是他,但听无依这么说,夏潇心里还是一暖。
见夏潇不说话,无依又暧昧道:“公子,楼主他对你可真好,隔着这么远还惦记着你,以后你们……”
无依没说完就收到了夏潇一记眼刀,却不收敛,反倒悄悄笑了起来,在夏潇的嗔视中磨好了墨出去了。
与江遇刺,虽说是太子所为,但也提醒夏潇南越在局中的影响。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夏潇盯着案上的纸张,思索片刻,拿起笔蘸上了墨……
一只信鸽扑腾着从官驿飞出,飞向不远处的树林,却撞上了等候多时的网……
“知绝哥哥,见信如面。
若在京中一切安好,勿念。
南越、平西局势瞬息万变,望君珍重。“
夏越遥盯着信纸上的字迹,沉默良久。
林应然试探道:”世子,这信,是扣下还是……?“
”送回去吧,处理小心些,别被人看出拆过了。“
”是。”
夏潇写信故意写得隐晦,即便被人发现了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要那个人能明白她的用意就好。
信上的内容像是寻常的家信,夏越遥却觉得奇怪,夏潇回到驿馆立刻飞鸽传书,就为了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问候吗?
知绝哥哥……,夏越遥知道李知绝,十年前被夏争暗中救下的前朝皇子,如果他能顺利离开京城,平西就会给予大周反戈一击,复辟就是出师之名,李知绝会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
夏潇认识他很正常,可这封信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知绝哥哥“,夏越遥轻轻念出声,夏潇进京这些天,总是叫他兄长,却从没像平常兄妹一样叫过他一声哥哥;”若“,是她的本名吗?夏争从未跟他讲过夏潇的身世,只说是故人之女,如果李知绝知道她的名字,他们是以前就认识的吗?南越、平西,是想提醒什么呢?
还有那天在崖边,林应然到的时候杀手都已经不见了,事后寻找,只在崖底发现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什么人救了他们?又为什么毁尸灭迹?
夏越遥缓缓敲着窗檐,夏潇最初带给他的不安的感觉又强烈起来。可怀疑的感觉刚刚涌上心头,脑海里就浮现出夏潇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夏越遥不愿意承认,夏潇带着斑斑血迹错身站到他面前的那个瞬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可怕的念头,想要放下多年积累的对人的防备之心。但好在,他是夏越遥,在京城长大的质子夏越遥,这种念头只闪过刹那就被他压了下去,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四月初很快就到了,长安大街一如既往地繁华,平西的队伍就在市井的喧闹声中不紧不慢地进了京。
平西二公子入京虽说是今年朝中最重大的一件事,可这重大多半是因为夏越遥,况且夏潇无官无爵,只是闲散人一个,所以虽然各路人盯得紧,却并没有什么迎接仪式,只要到驿馆与礼部的人接洽即可。而这接洽也只是个走个过场,确认夏潇到了就足够,毕竟夏家二公子入京,没道理不住平西王府,反而住到官驿里去。
夏潇坐在马车里,掀起一侧的窗帘,伸出头去,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新鲜样。无依无奈,把她拉了回来,道:”装得差不多就得了,你伤还没好呢。“
夏潇修养了几天,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只是还不能大幅地运动。听了无依的话也察觉到肩膀一阵刺痛,立时端正地坐好。
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日在与江和西山挨刀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带着伤照样能和人拼命,可伤口恢复起来,疼痛就显得剧烈而漫长,每牵动一下都让人受不了,反而连转身这样的动作都不敢做了。
果然人放松下来就会变得娇气,夏潇正暗自感叹着,就到了官驿门口。
夏潇安慰似地拍了拍伤口,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抬脚就打算下车与礼部的人寒暄一番,掀开车帘时却突然顿了一下,驿站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礼部官服的官员,看起来像是主事的,礼部官员身边还站着一名黑衣男子,那人一身素服,看起来并无官职在身,但礼部的官员却对他甚是恭敬,好似生怕得罪了一般。
原本打算走个过场就走人,但这突然多出来的人恐怕来者不善,夏潇心道不好,却还是神态自若地下了车。
那两名礼部的官员见到夏潇赶紧迎了上来,走到近前鞠了一躬,为首的一人道:”在下礼部侍郎徐正,在此恭候二公子多时。“
夏潇道:”徐侍郎辛苦了。我从未入京,思念兄长得紧,不知有什么手续,还要辛苦徐侍郎快些办好,我好去平西王府拜会我家兄长。“不知道来人是做什么的,还是溜之大吉为妙。
徐侍郎道:”为朝廷办事,不敢言辛苦。无甚手续,只要与二公子交接一下文牒即可,只是,二公子要去平西王府……“
那黑衣男子适时走上前来,道:”在下郑齐,见过二公子“
夏潇挑了挑眉,黑衣男子又道:”我家太子殿下想请二公子过府一叙。“
周行之?周行之这个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夏潇看向徐侍郎,见徐侍郎一言不发只赔着笑,心知这太子自己是不见也得见了,便道:”太子有命,岂敢不从。还请郑侍卫带路。“
一路上,夏潇都在想,太子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见她?
两人从未见过,必然没有什么旧可叙。周行之刚刚刺杀夏越遥失败,没多久就要见她,总不至于是要在自己府上杀了她。周行之一直忌惮夏越遥,不愿意让他回平西,必然和这件事有关,那么是想要跟她谈什么呢?
一直到了太子府中大厅,夏潇也没想明白周行之要做什么。
郑齐已经退了下去,说太子马上就到,侍女奉了茶,夏潇抿了口茶,发觉这茶入口清冽,竟也是井水泡的,想起夏越遥的话,不禁感慨,这两人口味都如此相似,若非立场不同,说不定真能做朋友。
周行之来的时候,正看见堂上的人端着茶杯,只露出半个侧脸,似是在蹙眉,不知道在思索些。
周行之觉得那个侧影莫名的熟悉,那双手好像也在哪见过,心头一动,不自觉走得更快了些,夏潇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四目相对……夏潇愣住了。
是了,夏越遥与周行之表面交好,夏越遥说他常去光合寺,那日在光合寺林应然催促她离开……这么多线索,早该猜到的,什么郑行,不过是和萧夏一样的化名!
周行之知道自己提前来京了,会怎么做?夏潇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潇转过来的时候,周行之也是一怔,他也没想到原来萧夏就是夏逍,夏潇今日装扮与那日在光合寺很是不同,夏潇私下的装扮向来很素,但她在平西向来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今日入京特意挑了件紫绸外袍,袖边都镶上了金丝边,衣摆也绣了大团的牡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若是别人穿着,或许有些浮夸,但那身衣服服服帖帖地穿在夏潇身上,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沉静雍容的味道。
周行之有瞬间的失神,又很快恢复过来。见夏潇愣着不说话,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夏潇硬着头皮鞠了一躬,道:“平西王次子夏逍,见过太子殿下”
周行之略一点头,踱到主位,做了个手势示意夏潇坐下,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茶盏,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看夏二公子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潇忙道:“怎么会?我看太子殿下却眼生得很,太子殿下这般丰神如玉,仿若天人,若是见过,夏二定然不会忘记”
周行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是么?那许是我认错人了。京中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夏二公子初次到京,可以四处逛逛,城西光合寺就很不错”
忽略掉他在光合寺处加重的语气,这是,打算假装没见过自己了吗?夏潇有些拿不准周行之的意思,迟疑道:“多谢殿下关心,不知殿下召夏二来此,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