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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会太子难回平西府 ...

  •   周行之本意只是想先看一看夏家来替夏越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了夏潇却改了主意,这人上个月就已经到了京城,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光合寺?他已经见过夏越遥了吗?如果见过,与江上和夏越遥一起的那个人,是他吗?
      周行之看着夏潇,神色淡淡道:“夏二公子初入京城,想来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不如留在府上,我带二公子四处逛逛,如何?”
      夏潇愣了一下,忙道:“怎敢……”
      “夏二公子不是一直在平西吗?怎么刚来京城,就不想四处看看吗?”周行之放下茶盏,意味不明地盯着夏潇。
      夏潇听着那句加重的“刚来京城”,默默把没说出口的“劳烦太子殿下”咽了回去,道:“太子殿下盛情难却,夏二怎敢推辞,但凭殿下吩咐。”
      周行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道:“那就先留在我府中,过些日子再回平西王府吧。”
      这个周行之什么时候都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拒绝,早知道那日在光合寺就痛快地骂他一顿,夏潇暗自腹诽,却敢怒不敢言,忍住了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笑道:“多谢殿下款待。”
      周行之还打算开口,郑齐就走了进来,附到周行之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周行之敛了笑意,看向夏潇道:“二公子车马劳顿,我就不多打扰了,郑齐,带二公子去歇息。”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夏潇一人。
      郑齐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夏潇便也跟着他离开。

      周行之不愧是皇帝最中意的皇子,皇帝早早地为他单独开府,受封后又特许他不必住在宫内明德殿。明德殿向来是各朝太子的居所,当初周行之拒绝入主明德殿,据说有不少大臣站出来反对,认为太子远离东宫,会招致不祥,但皇帝却不为所动,由着周行之的性子来,盛宠可见一斑。
      现下这座府邸就是六年前所建,那时周行之还不是太子,但府中一切制式却已经按照东宫的规格来办了。
      从府中大门到前厅正堂,梁木砖石都规规整整,简洁中透着一股清贵大气,和周行之本人的气质十分契合。
      到了后院却渐渐曲折起来,别有一番情致。夏潇跟着郑齐在回廊里绕来绕去,不知绕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座小园,夏潇抬头越过“竹疏苑”的匾额,看见院墙上露出一大片茂密的竹叶,这园中竟然还有一片竹林吗?
      夏潇正思索着,就听郑齐道:“就是这儿了,殿下交代了让公子早些歇息,属下就不打扰了,公子有什么吩咐跟下人们说就行。”
      夏潇点了点头,准备进去,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郑齐离开的背影。周行之在光合寺化名郑行,用的是他母亲郑皇后的姓氏,天家当差的不能同寻常人家一样赐主人家的姓,周行之就赐了郑齐他的母姓,这个郑齐,看来很得周行之看重啊。
      夏潇进了院里,果然见到一片青翠的竹林,林下竟还有一张躺椅,索性躺了上去,看着被竹枝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天空,忍不住想起在西山深处那些遮天蔽日的林木,和透过枝叶洒下的细碎的阳光。不知道夏越遥的伤怎么样了,这会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到了太子府吧,本来上次崖边的事情就有些说不清,这次又被周行之留下,他会怎么想呢?
      ……
      平西王府。
      夏越遥正在窗边坐着,回想刚刚与于清的对话。
      ”世子,我们刚到驿馆就被太子的人拦下了,二公子跟着那个叫郑齐的人走了,让我们先回王府。“
      于清听起来有些急躁,夏越遥道:”既是他的人亲自来接的,就不会出事的,等等看吧“
      ”先不必担心这个,我有事要问你。你一直在平西和夏潇一起长大,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清想了想道:”二公子他从小骄纵惯了的,您不在身边,王爷偏宠他一个,什么事都依着他,时间长了,性子有些,有些桀骜不驯。”于清把心里想说的话开了个头,就再也止不住,一个劲地道“在平西,二公子向来无法无天,像我这样的世家公子,他也向来是想打就打,您都不知道,有一次……“
      夏越遥皱了皱眉,打断道:”行了,我不是问她都怎么胡闹的,我问你,她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来往?“
      于清讪讪住了口,又道:“二公子爱玩,跟什么人都有些交情,平西军中的、烟花柳巷的、江湖上的,他都有来往,不知道世子问的什么人?”
      都有来往么,那她接触的人还真是复杂,夏越遥暗自想着,于清突然恍然大悟道:“世子,我又想起来一个人!”
      夏越遥挑眉看他,于清压低了声音道:“世子,您知道李知绝的,王爷将二公子许给了他,二公子也常去看他。”
      “你说什么?!”夏越遥猛地站了起来,于清不明所以,道:“就是那个李知绝啊,这事早就定了的,世子您不知道吗”
      看着夏越遥越来越沉的脸色,于清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夏越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本来只是想要顺着水面的涟漪找到一尾跃出的鱼,却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漩涡。于清说起这件事时语气毫无波澜,分明只当作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父亲和夏潇都没有跟自己提过,他们恐怕也和于清想得一样。是啊,如果夏潇嫁给李知绝,夏家是复辟功臣,也是皇亲国戚,执掌权柄名正言顺,是非常符合夏家利益的一步棋,可夏越遥却觉得莫名抵触。
      夏越遥又想起那封信,信上的“知绝哥哥”四个字突然从可疑变得刺眼,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们之间的亲密都变得再正常不过,那封信上所有的疑点都有了解释,也许什么特殊的意思也没有,只不过是情人之间的亲切问候。
      心中某处变得酸酸涨涨的,每想到那封信一次,就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夏越遥现在很想见夏潇,想问她跟李知绝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偏偏这个时候夏潇不在,被周行之扣在太子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想到这里,夏越遥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夏越遥被于清一席话搅得心乱如麻的时候,夏潇已经在竹疏苑里转了几个来回,这园子布局简单得很,装饰什么也都是最简单的,跟空明大师那间屋子有得一拼,跟周行之通身天之骄子的气质实在不搭,不过与那晚昙花前的郑行倒很相配。
      夏潇觉得奇怪,竹疏苑实在不像是拿来招待自己这样客人的地方,却也没处可问。
      夏潇的起居向来不喜欢让陌生人插手,就打发了无依去收拾屋子,一个人待着无聊得很,便趁着无人注意,溜出了园子。
      太子府很大,又十分曲折,没了郑齐带路,夏潇不一会就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花园,花圃中各色鲜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好不热闹,花圃正中有一个秋千,秋千架上缠满了藤蔓,绿意盎然。
      夏潇走到秋千旁,缓缓坐下,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繁花盛开,藤蔓秋千,如果,如果再有两个女孩绕着秋千打闹嬉戏,那这里就是……十年前宰辅苏誉的府中!这太子府竟是在苏府旧址上改造的吗?
      “平西没有秋千吗?怎么二公子这般出神?”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夏潇猛地回过神来,看见身后站着一名白衣女子,正浅笑着望向自己,是碎玉!
      夏潇心念电转,想起刚才周行之匆忙离席,心下了然,道:“平西的秋千自然不如京城的美,碎玉姑娘来此不也是为了在这秋千上歇息片刻吗?”
      碎玉道:“二公子认得我?”
      反正周行之早就知道,也没什么可瞒的,夏潇笑道:“晏清楼生辰宴,有幸一睹芳容,姑娘天姿,在下叹服”
      碎玉道:“二公子过奖了”
      这样难得的独处机会,夏潇忍不住又道:“那日姑娘与兄长的衣服实在惊艳,我看了也忍不住想要一件,只是青泽丝易得,衣服上的绣纹却极难仿制,不知碎玉姑娘从何处得来?”
      碎玉不答,却问道:“衣服都是世子派人做的,公子怎么会觉得绣纹是我的主意?”
      夏潇露出些不自在的神色,道:“我兄长那样的人,无趣的很,怎么会懂这些女儿家的巧思?”
      碎玉笑了一下,道:“我看二公子倒是懂得很。”顿了一下又道:“这绣纹是我手下一个侍女画的,二公子若是喜欢,我派人送给您。”
      是她吗?夏潇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尽力用正常的口吻道:“什么样的侍女手这么巧,能不能让我见见?”
      碎玉笑容微僵了一下,看了夏潇一眼,平静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道:“恐怕要让二公子失望了,那丫头不懂事,前些日子让徐妈妈给打死了。”
      “打死了?!”夏潇觉得整颗心都沉入了冰窟,又不甘心地问道:“怎么随随便便就打死了?”
      碎玉仿佛对夏潇的情绪浑然不觉,道:“二公子见笑了,倚诗阁这种地方,随便死几个丫头当真算不得什么。”
      夏潇勉强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道:“那倒也是,是我少见多怪了。”
      夏潇这会觉得满园春色都黯淡了下去,无心多留,便与碎玉告辞,随便选了条路离开,浑然没有发觉身后碎玉深思的目光。

      夏潇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不小心撞见一个下人,便让他带自己回了竹疏苑。
      坐在桌前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越想越不对劲,如果那个侍女是她,好好活了这么多年,怎么那么巧这个时候就死了?这些都是碎玉的一面之辞,怎么能不查证就放弃了?况且,况且就算那个侍女真的死了,也不一定是她啊?
      夏潇心里明白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是三人幼时的约定,她不会随意地告诉别人,可是万一呢?万一死的那个不是她呢?
      “无依!去倚诗阁查一个人。”

      入夜,倚诗阁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二楼的一间包厢外,无依关上了房门,走到了楼梯口,斜倚着栏杆招呼了一个姑娘过来,亲热地与她攀谈起来,俨然一副趁着主子不在偷偷出来寻欢的模样。包厢内,一个姑娘正低首垂眉,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声声清脆悦耳,隔着一扇屏风,里间坐着一个长得和夏潇一模一样的人,身量却比她平日里稍高一些……
      住在太子府有诸多不便,今晚借着来倚诗阁玩,让无依趁机查一下那个侍女的事情,夏潇自己也要借机去见夏越遥一面。自从西山一别,两个人再没联系过,上次的事情还是早些解释清楚的好。
      夏潇来过平西王府一次,对王府里的布局已经熟悉了不少,不一会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夏越遥的房间。
      不知道夏越遥在做什么,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亮多了。
      夏越遥的房间旁边有一颗榕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叶茂密几乎延伸到屋顶上去。夏潇上次来的时候就是借着那棵榕树的掩蔽爬上了屋顶,本想找个无人察觉的机会溜进去,夏越遥却早早地发现了她,熄了房内的灯。
      这次夏越遥却好像没有察觉,夏潇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动作,便轻轻叩了下屋檐,学了几声鸟叫,仿佛夜里飞鸟在屋顶短暂地掠过,不一会,房间里的灯就灭了,一片黑暗中,夏潇敏捷地从屋檐倒挂下来,灵巧地掀开窗户,一跃而入。
      凭着记忆摸索到了夏越遥的卧房,果然看见夏越遥正坐在桌案旁。
      里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夏越遥静静坐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潇直觉有哪里不对,走到夏越遥旁边坐下,试探道:”兄长的伤势如何了?我从平西军中带了些伤药,可要给兄长送些过来?“
      夏越遥这才看向夏潇,道:”不碍事了”说完又意有所指地看了夏潇肩膀一眼。
      夏潇忙道:“我的伤也没什么事了,兄长不必挂心。”
      夏潇当日伤得比夏越遥重,一路舟车劳顿,估计也没休息好,夏越遥不太相信她的伤真的好了,却也没说什么,道:“你不在太子府好好待着,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解释的了,夏潇心中想着,却不急着回答,道:”今日刚到驿馆就被太子的人拦下了,兄长可知道为什么?“
      夏越遥道:”他要见你,我早就料到了,以他事事都要掌控在手中的性格,必然要先见你一面,看看平西这边是什么情况。可是他把你留下,我却没想到,你们,之前见过了吗?“
      夏越遥对周行之可真是了解,未见一面,就把情形猜得分毫不差。夏潇有些心虚,道:”我在光合寺住过一晚,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和空明大师在一起,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太子。“
      夏潇故意说得模糊,隐去了昙花那一段,若不是那晚的噩梦,她也不会出门遇到周行之,夏潇本能地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
      夏越遥却不甚在意,道:”周行之与空明过从甚密,你在光合寺遇见他倒也正常。不过那时我也没问你,怎么想起去光合寺了?“
      夏潇道:”我向来喜欢热闹,听说光合寺香火旺,便想去看看。“
      ”是么?喜欢热闹?“夏越遥的目光锁住了夏潇,夏潇觉得他好像这会才认真起来,却不明所以,又听夏越遥道:”那想必认识不少人了?“
      原来是问这个,这趟来不就是为了解释这个吗,夏潇笑道:”是啊,我在平西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游玩,认识了不少江湖人士,上次在西山,就多亏了一位江湖上的朋友出手救了我们。“
      夏越遥却不大相信,道:”江湖上的朋友,这么巧到了西山吗?“
      夏潇早料到他有此一问,道:”说巧也不巧,我与他许久未见,原本约了他在京城见面,他提前到了,正好那天去光合寺,看见了那个杀手放的烟火,觉得奇怪,便循迹赶来,这才发现了我们。“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那位朋友向来不喜在生人面前露面,所以先……,江湖中人多少有些怪僻,还望兄长不要见怪。“
      江湖人侠肝义胆,见了深山中的信号,便去查看,遇上了他们,完全解释得通,而且这本来也与那日应然赶来的经过一致。自己认识不少江湖人士,夏越遥轻易就能查到,完全能佐证她的说法。
      只是这番说辞能不能真的说服夏越遥,夏潇也不是很有把握,见夏越遥不说话,夏潇还想补充点什么,却听夏越遥道:”是么,这次真是多亏你那位朋友了,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他。“
      ”那是自然。“夏潇不确定夏越遥信了几分,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下一刻却突然听夏越遥问道:”你跟李知绝,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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