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死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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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完成“更迭”的那一刻，成为了过去。
消失的再也不见。
02
特定的微观粒子向着一个方向汇聚，徐开阳再次出现了所有的视野之中（无论是人类还是零型机甲）。
“虽说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快。”从外形上看，徐开阳并没有明显的改变，“看来你们是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就莽撞地跑过来了啊，明明是理性著称的机甲，怎么也会有如此愚蠢的时候。”
但在场的，无论是320的各位女士，还是处在对立面的零型机甲们，除了二一六这个纯粹的机械，都知道，徐开阳现在心情很不好。
可能是因为刚“更迭”完毕，徐开阳多少有点难以抑制的程序的雀跃，但不爽的心情却又无处发泄，因而才使得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诡异的激动。
“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好好地给你们上一课？”徐开阳说着，便重新召出了那杆冲击枪，哦，或者说，是那杆崭新的冲击枪。
03
“哈。”
明矾笑了。
芙拉尔很清楚，虽然零型机甲那冷酷的外表根本做不出“笑”这种表情来，但明矾笑了——在这种情况下，明明一直以来语气平静得让人不爽的明矾，此刻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点该死的愉悦——毫无疑问，明矾如果拥有柔软的面部肌肉，哪怕不是人类的面部肌肉，此刻也正在笑着。
“我们本以为你会再苦苦挣扎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明矾看着徐开阳，情绪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看来我们这次，确实把你逼着急了。”
将冲击枪的枪口瞄准了明矾的徐开阳咧嘴笑道：“哦，听你这么说，你们知道我会用底牌？”
可即便如此，明矾也没有做出任何的防护措施，相反，剩下的零型机甲相比刚才，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向着徐开阳和320的各位靠近了过来——就像一群狼，正在狩猎弱小无助的几只小羊一般——那么虎视眈眈，又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砰！”
枪声响起。
但是并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攻击——本该落在明矾身上的攻击，在冲出枪口的那一瞬间，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颜料滴入大海之中，瞬间分散，然后，消失不见。
！
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徐开阳：糟了！
“‘幽灵’既是已亡之物，又怎么能与生者有接触？”对指着自己的枪口视若无睹的明矾不急不缓地向着徐开阳靠近，“你作为“幽灵”，难道不比我们清楚吗？”
“……是啊，”徐开阳定定地看着它，“真没想到，我也有这么大意的时候。”
和零型机甲作战了一个多世纪，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人类的敌人，他自以为很熟悉的对手，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是一堆数据和机械构成的零型机甲，居然是生命体。
04
生命。
活着。
在末世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从物理意义上，不可分割，息息相关的两个名词，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可以混为一谈的两个名词，随着科技的发展，渐渐成为了真正独立的两个名词——拥有生命不一定活着，而活着，不一定拥有生命。
前者正如“天使”，后者，正如“幽灵”。
确实，由微观粒子构成的“幽灵”不再具有生物学上的生命体征——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不会细胞基础上的新陈代谢，也不会衰老，可是我们不能说“幽灵”没有活着或者死了，因为“幽灵”仍然拥有自主意识，可以进行自主的思考。
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无论是从文学意义上还是从伦理学角度上，人类都认为，只要该生物体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还能清晰地对周围的一切做出思维上的反映，那么，无论这个生物体是否具有完整的生物体，甚至，是否仍然拥有“理论上完整的生命”，我们都得承认，他们仍然活着。
也正是因此，某位哲学大家的那句“我思故我在”，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和支持。
那么反过来，即使有的生物体拥有着一些生物学和医学上的生命体征，如脉搏，心跳，或者一些基于生物器官产生的活动和反应，拥有人类所公认的“生命”，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或者在该生物体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之前都无法正确认识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能凭借自己的意识和判断做出选择，甚至不拥有完全的意识，那么，我们就需得对该生物体是否仍然“活着”做出判断。
毕竟生命是很神奇的存在，而基于生命存在的“活着”，则更是复杂的概念。
可是末世之后，为了能更好地区别人类和其他存在（包括生物和非生物），人类逐渐将“生命”和“活着”独立开来，分别使用。
05
徐开阳在成为“幽灵”之后，依旧“活着”，但却不再拥有生命。
虽然他能通过对微观粒子的控制凝成实体，但他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他的思维，虽然依旧存在，但他不再需要进食，也不再需要阳光和水，他需要的，仅仅是偶尔补充能量以维持自身能量的稳定——因为他的能量供给来自于核聚变。从他成为“幽灵”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一个移动的核聚变反应体。虽然他体内和核聚变和末世前普遍认为的核聚变反应稍有差别（末世前的核聚变反应是指提供足够的动能去克服静电斥力，从而使两个带正点的轻核聚合成一个较大的核，，通过核力的作用发生聚变，以产生能量；而末世之后，产生核聚变的条件基本不变，但人类发现了可以仅用很少的动能就可以克服静电斥力的方法，并且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大幅降低对产生核聚变的器械等硬性条件的要求）。这样的能量本该是没有尽头的，但徐开阳到底需要维持自身的思维，需要灵活地投入战斗，因此，过于庞大或者复杂的聚变反应并不能存在于他的微观粒子中，他的微观粒子也并不能随意消耗，故而他需要补充能量以维持自身能量的稳定——既不会太过庞大以毁灭他，又不会太少而使得他陷入“瘫痪”。
一直以来，作为“幽灵”，徐开阳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活着”。
这样的他，可以拥有无限接近活人的外表，但却无法做到太多活人能轻易完成的事——比如拥抱，比如哭泣，甚至，只是简单的触碰。
作为“幽灵”，是无法直接碰触活体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或者植物，甚至，同为半生体的纳米半生体，也不能。
即使暂时接触或者接受了类似活体的存在，构成“幽灵”的微观粒子们也会自然地自动排斥。
这也是邓谷雨体内为什么没有纳米半生体的原因。
而眼下，徐开阳不仅接触了活体，还直接和作为活体的零型机甲白芍进行了“更迭”——完全的微观粒子置换。
刚才那一枪消失的时候，徐开阳就知道——排斥开始了，而且，非常剧烈迅速，完全超出他的预知——在一个多世纪的认知里，这样剧烈的排斥，即使是在其他“幽灵”身上，也从未发生过。
因为从未有“幽灵”与零型机甲产生这般彻底的接触的记录——仅有的记录，也只是，“幽灵”试图重新转换成人类时，彻底消失的记录。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邓谷雨，只有她一个例外——可以在“钥匙”的帮助下，在人类或“幽灵”两种状态之间转换。
可是先不说邓谷雨本身就是半成品，但是邓谷雨的死亡，就已然只能使得这样的例外成为记录。
徐开阳他，没有“钥匙”，也无法再拥有“钥匙”了。
06
“看你的表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明矾来到徐开阳不足半臂之遥的正前方，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开阳，仿佛随时都能将徐开阳碾碎一般，“你们人类虽然一直称我们为零型机甲，但你们却从未批判地思考，我们存在的依据——作为这个世界最后合理的存在，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们，我们拥有生命，我们活着，我们将在这个世界，永远存在。”
07
遭受围击的320在明矾和徐开阳的对话之中，感受到了恐惧。
而就是在这样的恐惧之中，她们忽然意识到一个超乎她们认知的常理，甚至是超越想象的事实——作为零型机甲，与渺小脆弱的人类相比较而言，它们并没有死亡这个概念。
它们可以一直活着。
人类对他们所做的一切，人类在这两个多世纪以来，在零型机甲身上取得各种成就，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帮助零型机甲进化，顺便，消磨这漫长的岁月而已。
08
毕竟，这个末世，是如此的荒凉，又是如此的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死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