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更迭”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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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或许不该的。
面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明矾，以及其他一些她之前没见过的机甲。芙拉尔如是想到——或许不该，轻易向徐开阳求救的，或许，徐开阳也不该这般随意地，离开人类联盟，而来到她们身边的。
全是F型零型机甲——速度和战斗力都是零型机甲中的最优。
一共十四个。
这是芙拉尔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零型机甲，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零型机甲。
而领头的，就是明矾，以及一个看起来和徐开阳认识的零型机甲。
在芙拉尔的数据里，这个陌生的机甲，编号F——39.
而徐开阳称呼它为白芍。
02
在零型机甲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时，对它们一无所知的人类为了更好的识别和避开它们，给每一个他们发现的零型机甲都编了号，除了从外表上，人类看不出区别的B型。
起初，零型机甲只有C型，而且不到十个，但C型机甲的数量在陆续增加，逐渐增加至三十个的时候，人类对它们的压制就已然出现了力不从心的情况，但零型机甲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随着编号数字的增加，人类恐惧的心也愈发不安。
在零型机甲增加到一百个之前，人类撤到了天空浮城，然而很快，就出现了F型——而且这一类型的机甲并不像C型一般逐渐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而是一次性，全员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之中，一共三百零一个——在一百位“天使”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之后，骤然出现。
也是在那个时候，人类才发现，零型机甲之间，可以互相识别——因为它们有着各自特定的身份和名称——就像人类的身份证件和名字一般，是独一无二的。
零型机甲的数量远不及当时人类的千万分之一，但是超强的战力，最后却使得人类数量急剧缩减，以至于人类的数量，不到末世前的千万分之一。
03
“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太过自信？”据点外，与徐开阳和芙拉尔她们对峙的白芍对徐开阳道，“居然就这样离开了人类联盟。”
“……你不用吓唬我，”护着320一众人的徐开阳面上丝毫不慌，“你们能找到我，只是因为我最近活动比较频繁罢了，这可不代表，你们也能找到人类联盟。”
“我们确实没找到人类联盟目前的据点，”明矾的电子音一如既往，平静得令人不爽，“但那只是因为完全没必要，相比之下，倒是这个地方，找起来要麻烦些。”
完全没有必要？明矾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芙拉尔正在思索间，却见明矾身边的白芍已然如离弦之箭，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像拔地而起——一面由数据和程序不断刷新的屏幕墙蓦然出现，挡在了他们面前，划开了他们和零型机甲的领域。
04
徐开阳以为，尽管自上次交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白芍应该不至于忘记他的能力才对——这面由数据构成的屏幕墙，是他的一部分，也是一种媒介，一种他可以维持现在这个形态，也能入侵零型机甲的媒介——毕竟与邓谷雨的“速度”不同，徐开阳当初被赋予的，可是“更迭”。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芍并没有避开这一面屏幕墙，而是径直冲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徐开阳突然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散开！”
徐开阳大喊一声之后，加速了屏幕墙刷新速度的同时，也将自己体内的微观粒子全部聚集到了自己的两臂之上——以此来提高手臂的密度，同时，也增加了力量。
与上次交手不同的是，白芍这一次不仅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屏幕墙，也轻而易举地打飞了徐开阳。
所幸320的各位在徐开阳发出预警的瞬间就做出了及时的反应，分散开之后，为徐开阳腾出了道路——而被白芍打飞的徐开阳，就这样被打出了十几米远，直到砰然一声撞进320据点的墙壁之上。
居然差点被打散架了——硬化了手臂之后的徐开阳在墙上的瞬间不禁想到——不一样了。
看来，上次说零型机甲不会进步，是不恰当的——这分明，进步得有点太快了。
“徐开阳？”刚把人家打飞的白芍看起来很是散漫，“这是你作为人类联盟首席的名字吧？自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又六十二天，怎么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机甲还真是——有够斤斤计较的——从墙上下来的徐开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看来嘲讽一时爽，被嘲讽时，真是打脸现场。
“有什么好得意的吗？”但徐开阳倨傲不改，依旧帅气地召出了那柄冲击枪，“不过是勉强能与我一战罢了，你们零型机甲居然还花了这么久。”
徐开阳看着白芍笑了：“知不知道老子这一百多年来，真的很无聊啊。”
话音未落，徐开阳就散入空气之中，仿佛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闪电，飞速逼近白芍。
“傲慢。”白芍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人类总是这般的盲目傲慢。
然而事实又总是证明，人类总是要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一柄锋利的电子镰刀出现在白芍的手甲之中——它今天，就要用这把镰刀，葬送这个人类。
瞬间弹开的洁白仿生羽翼，推动着白芍直面这道名为徐开阳的闪电。
枪声，电流声，金属撞击声……从两者接触的那一刻起，属于战斗的声音就从未间歇。
直到明矾感知到一个微小能量场的展开，直到芙拉尔看见一个和气泡一般几近透明的巨大薄膜出现，直到眨眼间，这个微小能量场的能量骤然飙升，直到这个巨大的薄膜迅速收缩，直到方才的战斗，彻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所有的视野之中。
“看来你们只是对“幽灵”有了基本了解，却不知道“幽灵”拥有各自的特性。”
是徐开阳。
虽然看不见他，但在场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零型机甲，都能从空气中震动的微小粒子中，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没有经过耳道，没有经过声音收集转换装置一样，直接以脑电波的形式，出现在脑海之中，出现在数据之中。
05
芙拉尔知道，这才是徐开阳之前说过的，他被赋予的特性，“更迭”——通过将自身微观粒子中的程序扩散以同化周围自己所需要的微观粒子，然后舍弃自身原有的微观粒子，用同化的微观粒子，再次构成原本的自己。
简单点解释，就是换血，只是对徐开阳来说，他的“血”，是他体内的所有微观粒子而已。
“更迭”类似于人体的新陈代谢，但是人类不会一次代谢完所有细胞，而徐开阳一次会“更迭”完所有微观粒子——即使外形不变，即使记忆和程序不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迭”之后，徐开阳都会变成一个崭新的自己——所以徐开阳不会轻易使用“更迭”，和邓谷雨分开之后，他更是从未使用。
并不是没有使用的机会，只是徐开阳不愿意亲手杀掉过去的自己——储备着部分邓谷雨微观粒子和程序的自己。
06
邓谷雨作为“幽灵”，是个失败品，或者说，是半成品。
这件事，从徐开阳第一次见到邓谷雨时，就很清楚了——邓谷雨她，并不能像徐开阳一样，自由掌控体内的微观粒子，她在大多数时间里，都只是处于“待机”的人类状态——就像一杯流动的水，被强制禁锢在一个特定的躯壳里。
不过“幽灵”的研发和制作过程本就复杂万分，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使得试验品直接消失或者死亡，像邓谷雨这样的失败品，远远不止邓谷雨一个。
但邓谷雨却是这些失败品中，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一直坚持到了，最优“幽灵”，徐开阳的出现。
徐开阳是人类最引以为傲的“幽灵”——徐开阳不仅完美地拥有了“幽灵”该拥有的特质，以实现对微观粒子完美的掌控。而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被赋予“更迭”的“幽灵”。
可能也正是基于此，徐开阳表现出来的，总是要比别的“幽灵”，要多那么一两分骄傲和自得。
所以，当研发“幽灵”的负责人提出，由他这个“第一名”去帮扶邓谷雨这个“倒数第一名”的时候，徐开阳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不是很乐意，但作为“幽灵”，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就这样，优秀的徐开阳见到了作为失败品的邓谷雨。
并没有预期中的崇拜，也没有理应存在的唯唯诺诺，邓谷雨没有表现出一点徐开阳预想中的样子——徐开阳以为，作为失败品，邓谷雨该是自我否定的，该是十分卑微，十分没有存在感的。
但出于意料的是，他见到的邓谷雨，是拥有着满身阳光的，是无比惬意和享受的。
那个时候，人类已经失去了天空浮城，成为了四处躲藏的老鼠和闭门不出的乌龟，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人类仍旧怀着一颗反抗的心，也仍旧拥有着一颗，享受美好的心。
因此，即使是在据点之中，人类也尽可能地创造着优美整洁的环境，徐开阳大多数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环境。
但是徐开阳见到邓谷雨的地方，是只有一座废弃小城堡的荒地。
小城堡是末世之前，人类保护起来的古代文明之一，由石块堆砌而成，原本该有占地三四百平方米的城堡，在经历末世之后，只剩下了很小的一部分——一个圆锥形的塔楼，以及依附着这个塔楼存在的，两层四方小楼，其余的，都是断壁残垣。
邓谷雨就在这四方小楼的第二层，虽然说是第二层，但也只剩下一面墙壁，一面带着拱形窗户的墙。
在徐开阳的认知里，这里本该是失败的“幽灵”们的墓地，但此刻，当落日的余辉从城堡的另一边穿越而来，被这城堡的墙壁截留，仅仅从那一扇拱形的窗中泻出些许，从而在他的视野中，投射出一个享受而又惬意的影子的这一刻，徐开阳忽然觉得，或许，末世之前，曾有过这样的光景——有过这样，宁静祥和，美丽到让人恍如梦境，忍不住想要落泪的光景。
07
可是比现在是末世，这样的光景根本不复存在更让人悲伤的是，作为“幽灵”，是没有办法流泪的。
他们有流泪的欲望和冲动，却在从成为“幽灵”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实现了——即使是失败品，也不例外。
08
“听说你就是我以后的搭档。”
大概是察觉到徐开阳的到来，坐在第二层，沐浴在阳光之中的邓谷雨像是在看着他，像是在轻轻笑着，将那句疑问说成了陈述。
“是。”徐开阳也笑了，“美丽的小姐，乐意为你效劳。”
“没想到，末世之后，还能听到这样的玩笑。”而且居然还是从“幽灵”的嘴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幽灵”。”
“这样的话，该我问正在享受落日的小姐你才对。”毕竟“幽灵”的存在，可是“见不得光”的。
“说得倒也是。”但是邓谷雨却并没有下来，反而出声邀请道，“要上来一起看看吗？”
“当然，小姐。”
“说实话，你叫我小姐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欠收拾，你不能叫我名字吗？”邓谷雨对来到她身边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叫邓谷雨吗，徐开阳？”
这一次徐开阳看得很清楚，邓谷雨确实笑了。
笑得和他刚才在城堡下面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09
令人意外的是，徐开阳和邓谷雨的适配度意外的高。
“我们借助了之前有关“天使”的部分研究，发现邓谷雨的情况存在改善的可能，”研究人员显然对手里的报告很是满意，“之前我们就一直觉得很可惜，邓谷雨虽然是个失败品，但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而且还被赋予了“速度”，如果不能加以运用，实在有些令人遗憾。所幸，你们两个的适配度很高，这简直超乎我们的想象。”
面对研究人员的喜悦，邓谷雨平静得宛如一个货真价值的幽灵，倒是徐开阳这个“幽灵”中的第一名，忍不住冒出了期待——可是他的骄傲和自得，很好地将这点期待掩盖了。
很快，徐开阳就成了邓谷雨的“钥匙”——“钥匙”这个名词，是从“天使”那里直接借用而来的，尽管在这个时候，消失的“天使”们仍然毫无音讯——徐开阳拥有了部分邓谷雨的微观粒子和程序，成为了修复并启动邓谷雨的“钥匙”，也就是，邓谷雨这杯流动的“水”，可以打破禁锢的力量。
也许就是从这以后，邓谷雨才不再只是“废品”，而是一个“半成品”。
一个“幽灵”的半成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更迭”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