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你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凉鲸落

10、(10)高考结束之后

　　高考结束之后，就是惯例的谢师宴。

　　那天大家都穿得很美很帅，把平日里碍着校服而无法自由穿搭的衣服都搬了出来，而萧皓，却是一如既往的白T恤。

　　我刚到场时，蓉蓉和文馨还有小霞三个人就把我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听说你表白了？”

　　不出意外地，这件事已经全班传遍了。

　　“老师也知道了！”文馨兴奋地八卦着，丝毫不考虑我的心情，让我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忍住想要掀开她天灵盖的冲动。

　　“哦。”我装作满不在意，低头吃饭。

　　但也能明显感觉到，有几位同学看我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透着些不好意思来打听的局促。

　　“没事落落，你超勇敢！”小霞温柔地摸摸我的背。

　　我忍不住问：“那你呢？不去找叶海权吗？”

　　“等成绩出来再说吧。”小霞耸耸肩，好像不甚在意，但我知道，她只是比我现实。

　　“那你呢？”我转头看向文馨。

　　我知道她的秘密，早在她手里拿了大把从程鹏那要来的数学复习资料，以及她不小心从课本里掉出的书签被我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鹏程万里，馨香幽室。

　　那些时候她勤快地陪着小霞跑26班的举动，一下就明朗了起来。

　　而文馨显然没想到我一下子戳中她的心事，忽然就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也是……等成绩。”

　　我没再说什么，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同我一样，非想要在高考之后就要一个百分百的确切答案，有的时候给自己一点幻想的空间和希望，也许会不那么难过。

　　那顿饭我吃得漫不经心，后来听她们的记忆里，其实那晚的炸丸子特别香，但我记住的，只有那个白T恤的少年和他胸前的X字母。

　　因为他把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我拦在了回席面的半道上，我站在他面前，视线刚好到他的胸线，那个X字母显得格外刺眼。

　　“落落，你……”也许是在斟酌用词，他“你”了半天都没有下文，而我早在他喊我名字时，眼泪就决堤而出！

　　我曾在梦里听见过很多次他这样喊我的名字，只是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单名而不带姓的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仿佛熟悉多年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也许是看见了我抬起头时的泪眼汪汪，他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到了大学，好好看看别人吧。”

　　这也许是他能说出最轻又最清晰的话了，只是落在我的耳朵里，威力不亚于当年二战美军在广岛投下的原子弹。

　　我没有勇气继续听他说完，转身就跑了，一如我向他表白那天。

　　过了很多年以后，那天晚上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堪，班主任鼓动的表白心迹，梁承意收到了班上很多女孩子的告白示好，耳边嘈杂的欢呼和小霞的安慰，以及后来我灌了自己近乎两瓶啤酒，上台就拿着麦克风发酒疯……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旋转的万花筒，片段凌乱而刺眼，怎么都无法拼凑。

　　后来听徐蓉蓉她们说，那晚我在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白，说着“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了啊……”把她们吓得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拉我。

　　就这样，我原本悄无声息的暗恋，最后人尽皆知。

　　时隔多年以后，我成了一名业余小说写手，可搜刮尽所有的词句，都不足以描述当年那晚我心情的十万分之一。

　　是苦涩？是悲伤？是委屈？是不甘？还是迷茫？

　　究竟是因为毕业而难过，还是因为萧皓而伤心，我自己都无法回答，我贫瘠的词汇也无法诉说。

　　那件白T恤在记忆里发光得耀眼，而那个X字母则暗沉得煞人，那顿索然无味的谢师宴，见证了我兵荒马乱的暗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