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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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在六月底见榜。
意料之中的，按照往年的分数线，我足以够得上这座城市最有名的师范院校。
但是填志愿之前，我向梁承意打听了萧皓的成绩——二本线多一些，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但我立刻马不停蹄地用手机去下载各种预测软件，截图了好几个以他的分数有希望能够上的院校，大部分都是警察院校，然后发给梁承意，拜托他给萧皓看，并再三叮嘱不要提起我。
梁承意：“你先考虑你的志愿吧，他的事他自己会着急的。”
我：“我的志愿我会好好填的，麻烦你把这些给他看看吧，他自己决定。”
梁承意：“如果他做决定了，要告诉你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这句话很久，最后发过去一句：“要。”
梁承意：“值得吗？”
我：“值得。”
这一次我斩钉截铁：“我为我所有的心动买单。”
“好。”
梁承意没有食言，他如实地给我播报了关于萧皓的最新动态——萧皓决定复读了，萧皓去了哪所学校复读，那所学校大概在哪里……
我按照父母的意愿填报了家门口那所师范院校，读了生物教育，在大学开学前的那一个长达三个月的假期里，跟着老爸去了一趟内陆城市。
那座城市有一个很有名的景点叫做“千户苗寨”，入住的那天下午，我独自出门，花了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逛遍了这座苗寨的商业区，一路上揣着纸和笔，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请求他们为那个远在港海城市埋头复读的男孩写下一句祝福……
那个七月的午后阳光毒辣，我一个人行走在石板街上，路边斑驳的树影下满目可见盛大的丁达尔效应，却再不及当年我初见萧皓时洒在他身上的那两量光束。
那天我穿着一双平底鞋从日光热烈的正午走到凉风习习的傍晚，街边的民乐馆用那些我喊不出名字的乐器拉起了一首“成都”，萦绕在烟火气里的音符被微风裹挟，吹散了我半日的汗水和疲惫。
我手里一本子满满来自全国各地的祝福，也是我慰藉自己的旅途。
那个苗寨的大街上，有个大爷喜欢背着一个竹筐闲逛，逢人就问要不要写个纸条许愿，据说丢进框里他会送去给神听，一次五块钱。
为了照顾那个老爷爷的生意，我花了五块钱写了张纸条——望萧皓二战高考顺利。
当老爷爷佝偻的背影隐没进艳黄灯火里，和夜色渐渐融为一体时，我才忽然发觉——这些年我许过很多个有关于萧皓的愿望，藏在许愿池里的硬币里，藏在除夕夜的烟火中，藏在老爷爷的背篓里，我求前程、求光明、求学业，却无一有关“他能喜欢我”这件事。
此时此刻，我忍不住给小霞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很不巧，她失恋了——叶海权有了女朋友。
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加上了他的微信，看到他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情侣合照。
那天晚上我站在灯火阑珊的水桥边，听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岸边船家都不吆喝了，民乐馆也歇了声，久到仿佛整个世界，只余下她低声又歇斯底里的啜泣。
回到民宿已经很晚了，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我习惯性打开手机，第一条朋友圈就是付菲菲在半小时前发的一张和杨宇航的合照——“晚安，杨先生。”
杨宇航考上了临城的一所综合性大学，而付菲菲跟着他的脚步去到同一所城市，听说，当年高考完付菲菲的父亲就见过了杨宇航。
原来，勇敢的人真的可以得偿所愿。
“睡了吗？”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条信息，是梁承意。
“还没，怎么了？”我躺在床上回信息。
“东西我帮你收集好了。”随着而来的是一张展现了很多纸张的图片，点开来看——上面每一张纸条都写上了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高考激励和祝福。
“谢谢你~你寄到我家吧，到付就可以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了梁承意考上了和杨宇航同城的另一所工科大学，选上了最好的专业，这个假期也会出行旅游，所以也拜托了他。
“把你家地址给我，吃饭就不用了。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漫不经心地回复他，眼皮已经困得打架了，只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梁承意建立这样的关系，心里觉得有些奇妙。
“那就好，晚安。”言简意赅，我喜欢和这样废话不多的人说话。
“晚安。”丢下手机后，我仔细整理了拿回来的小本子，展开不小心被折叠的角，珍重地放进了背包里。
后来萧皓收到了这份礼物，给我回了一封信——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高中生涯应该会黯淡很多，谢谢你的喜欢，祝福我也收到了。
你做的这一切，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像梦一样的不真实，又很开心，只是我始终觉得，不能这样耽误你，你多看看身边的人吧，我或许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好。
跟着这封信来的，还有一个小王子手办，它最终没有成为我桌面上的摆件，而是在两天之后被我连着这封信一起送还给了萧皓。
手机里的相片已经删完了，祝福也送了，该流的泪早在那三个月就已经流完了，我收拾了所有留着他痕迹的物品，打包送还给了他，一点念想都没有留下。
他或许不知道，我曾经在很多很多个夜晚为他无声地痛哭流涕过，也曾跑到他复读的学校门口徘徊过很多次，我也不是想要干什么、挽回什么，我只是想要慢慢地告别，一点点抽离。
后来他真的考上了警察学院，和我在高考前做过的那个梦一摸一样——我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他成了守护人民的枪和盾，我们并肩走在一起，满街阳光，天作之合。
如今的一切似乎都在按着我曾经的设想一步步地前行着，只是那终究是“我”和“他”的前途，而不是“我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