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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声 风声过,少 ...

  •   顾渊看向那锦囊上挂着的风铃,他们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许是有些说不清的遗憾,又或许是怕风来晚了,他怕等不到;再者是他扭过头的一瞬间,风来了,却未曾等到过。
      季宸萧垂下眼帘痛楚的想到。

      若我说许的是你呢?你会信么……

      许是见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季宸萧踌躇片刻,才敢开口唤道:“阿渊……”。
      这一声很犹豫,还很模糊,有些让人听不清,可确实是他喊的,在耳畔回荡。
      曾经有好多人这这般叫过他,虽然是那么的模糊,可他依然听清了。
      “你叫我什么?”他有些不确定,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他。
      “阿渊,山上又有村子被屠,哥知道这并非你所愿。……别再杀人了,别让你的手再染上无辜者的鲜血了,你听哥一次,停手吧……”

      他这么叫他只是为了这个么?

      他张张嘴唇欲言又止,似乎他觉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他再多说一些,可若是真的只是这些,那还真是可笑。
      他原本还怀着一丝侥幸道:“只是因为这个?”
      “嗯。”

      顾渊自嘲的笑了两声,松开了他的手,眼睛有些红,冷冷道:“这就是我所愿,他们算无辜,那我母亲呢?她就不算无辜?她难道就该死?!”

      “……”

      他这一番说辞,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不是因为他,他母亲也不会死。

      “季宸萧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伤我之时,我未曾害一人,我算不算无辜?在你眼中任何人都算无辜,都是你所庇护之人,那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我……”

      顾渊打断了他厉声道:“是肮脏的狗,令人唾弃的魔!若我没了这一身力量,不是你们人人都能在本尊身上踩上一脚?!”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在他所认知的人世间就是这样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若不能成为强者,只配永生永世被别人踩在脚下。
      他曾经也想过,心怀善念,爱护着人世间的每一寸,可又得到了什么呢?
      无非是一次次的欺骗罢了,不仅仅是因为季宸萧,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良善之人?
      或许那个人曾经叫季筠卿,可善良带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欺骗,是软弱无能!

      他从未想过,也从没指望过,谁能把他拉起来。自始至今,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人罢了。
      季宸萧只是看这人今日心情不错,想劝劝他,让他别再杀人了,又不知怎的惹了那人生气。
      “……没什么,我不说了。”

      他冷静了些淡淡的看着他,耻笑道:“你说我脏,说我手染鲜血,可你又有多干净?魔之本性,古往今来无一例外,这不是你自己想看到的么?”

      ……不是的……我从来都不想看见你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胆怯,因为他的懦弱,要是当时再勇敢一点,抛下一切带他走,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若是都能重来就好了……

      顾渊轻柔的抚着他的脸,虽然是那般淡然的语气:“这人世间欠我的,每一分,每一寸,我都会一件又一件的讨回来。踏碎尸骨尝遍血肉,也要拿他们的命来抵!”
      “何必呢……”季宸萧垂下眼帘,声音有几分隐忍的微颤,是悲痛么?

      两人相对无话许久。

      他微微抬眼,看了看那那锦囊上挂着的风铃。
      风未吹过,铃铛未响,愿望怕是不能实现了,许是他的错罢……

      可谁又能懂顾渊的痛楚呢?他本该是地狱的恶鬼,有人把他拉了上来,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本该成为那谷底的千万怨魂之一,是他给了他曙光,后而再把他所认为温暖的,让人眷恋的,一切的一切亲手熄灭。
      怎能不恨?

      季宸萧转身走了。

      既然如此,何必多留?

      顾渊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也不知是风动还是别的什么,那树上的红绸微微动了动,只一瞬,许是错觉。

      “你去哪儿?”

      他还能去哪儿呢?如今魔界离不开,人间回不去,在他身边如同关押牲畜的牢笼,可他……

      “……”

      季宸萧没动,就站在那,垂眸看着被抓着的手片刻,抽了回来,没说要逛也没说不逛。
      即便以他为笼,倘若那个人是他,那也是一种隐藏自己心思的手段,同时也是自己私心的偷觅处。

      也愿了。

      许是孽缘,对他爱慕他不敢去想,对他的欢喜他也不能看,心中他最美好的样子… …

      少年拿着冥殇剑的手,挽动的剑花,周围被剑气所震下的花瓣,随着少年的衣摆尽数散落在地上,他唇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鼻梁高挺,剑眉星目。
      他的眼睛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干净,不容一丝尘埃,容不下一点污垢——筠卿。
      看见了他笑意更甚,鼻尖头上有几片飞落的花瓣,少年爽朗爱笑,收剑朝他走去,微微抬起头对他招招手:“哥!”
      如今回想起来,唇角依然不自觉的向上微动……

      直到那一次,他永远的失去了,丢下了他的少年。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瞬即逝,过去了六年。
      年末,下着大雪,大殿之上有着好几盆火炭。
      顾渊坐在那,表情有些阴沉,他如今堕了魔,心性一日不堪一日,那些远在过去美好的回忆早已被淡忘,只剩下痛苦,又磨人的仇恨。
      也不知道是自己内心一直的渴望,还是一直以来对他的仇恨,让他所屈服,感到耻辱。

      “六年了。季宸萧本尊想要娶你,你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让本来在搞腾一块玉石的季宸萧停顿了那么一瞬,缓过神来继续在上面雕刻着什么。
      他看着手中那块玉石,若是换了往日,他或许又得沉默,可那个人……竟然说要娶他?

      “随你便好,不必问我。”只是淡淡的那么一句话,因此便足够了。
      他如今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做不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他做决定,即便他不同意,他依然去做了,又何必来问他?
      可这句话,却让毫无波澜的海面,有了那么一阵阵的涟漪。
      顾渊他片刻也不停的看着他,想尽力捕捉他的表情,道:“你与本尊欢好多年,再怎么说。你也是本尊名义上的妻子。”

      “……”

      “本尊今日想听就听你的意见。”
      他的意见算得什么呢?三界笑柄,承欢膝下的玩物?又能怎么样呢……
      “事到如今,又有何区别?”

      顾渊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没那个必要了——

      事事可成,世事可笑;滋滋眷恋,违失本心;迷途妄返,不迎当初;年少轻狂,已然不归。

      顾渊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拂过衣袍单膝下跪,眼神比以往坚定许多,这是顾渊当上魔尊后第一次对他下跪,却又让人感觉那么违和。
      “……”季宸萧停下手中的刻刀,有些不解的皱皱眉看着单膝下跪的男人,“你做什么?”
      “阿萧,等本尊踏破人间,便带着喜袍来娶你……”
      此话一出让季宸萧让心中一颤,仿佛已然死去的心有了那么些温度,逐渐脉搏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竟然真的……要娶自己么?

      “……”娶他?季宸萧心下微动,如同一贯平静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他微敛着眉眼看他,好一会才道:“随你就好,不必问我。”
      一切都是那么的茫然失措,这是那人的一句想要娶他,打了个他措手不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掩体,埋藏在心底的那堵墙终于被打垮了。
      可是,可是他……

      偏偏这时,久违的平静被一阵呐喊声所打破:“尊上!各地的散修,宗门的余孽,各大修仙门派的人聚集边界。”
      以他的实力杀他们,就如如同碾死一群蚂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站起了身:“阿萧,雪停了,我就归。”

      “……别去…”季宸萧拉住他的衣物,长眉微蹙,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渊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点担忧。
      “尊上?!”
      门外人的呐喊,他视若无物,只有眼前的那个他。
      他俯身微凉的嘴唇在他的额头轻触,季宸萧手指微缩,闭了眼。
      顾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等我。”

      言毕,他拂袖转身离去。那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季宸萧莫名其妙的总有一丝不安。

      他说的那句:踏破人间。

      顾渊带领着魔物,倾巢而出,来到了人间,魔物横扫之处,一人不剩。
      天空上方黑漆漆的红,下着血雨,魔物们士气暴涨。
      血流成河很多的尸体浮在上面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童。
      顾渊眼神幽暗淡淡的看着逃窜的难民们,看着魔物们肆虐而过,尸堆如山,大火焚烧着村庄。

      这些平民又怎么可能是魔物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只能逃窜。
      有的妇女还抱着自己的婴孩哭着,而顾渊走到他们面前拿着冥殇剑一剑刺过,他第一次觉得杀虐是那么的痛快,仿佛心中万千怒火与不甘都能发泄到这吞天盖世的血腥味里。
      仅剩的几名返修撑着剑捂着胸口,还有许许多多人重伤在地,昏迷不醒。
      死的人越多就越刺激,鲜血洒了满地,血流成河……
      突然天上的血云乍破,从那光影中照进来一束阳光,阳光洒下那人一身白衣降落了下来,好窜的人停了,肆虐的魔物们,抬头看着那光芒,血雨停了。
      那人就像是救世主;又像是雪岭山风的温存;更仿佛是黑暗中唯一落下的曙光。

      长剑出鞘,直入云霄……隐鹤?

      是他,他还是来了。

      他将冥殇插在地上,捂着脸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宸萧左手汇聚着灵力,朝那些魔物打去,被顾渊软禁六载,虽然也时常练剑,可到底是久了无战,反应力也慢了点,被一个魔物从后面偷袭魔物的爪子将他的肩膀抓了个皮开肉绽,季宸萧皱眉转身将魔物刺死,鲜血溅了满身。

      忽而,天空上的一缕仅存的阳光逐渐黯淡消失不见,又恢复他暗沉沉的样子,那人拿出一块手帕面无表情的擦着剑刃上的血,帕子都被血水染得通红。
      “在场一个不留!”

      随即魔物们戾气暴涨,像发了狂一般,厮杀着百姓,一个又一个的百姓死在季宸萧面前,还有一位妇女抱着她的孩子嘶力竭哭喊着。
      季宸萧皱眉看着远处的那人,“筠卿……”

      随后他捏了个法决,施了一个强大的结界,将魔物与人们隔绝开。

      季宸萧脚尖一点,用轻功来到顾渊面前,剑尖直抵他胸口处,季宸萧淡淡道:“回去……”

      不,回不去了,怎的能再回去呢?

      血雨打湿了魔界的那颗参天大树,那两只锦囊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儿吹得叮当响,红绸随着血雨带来的冷风所飘动。
      季宸萧抱着怀里的人,他头一次没有了回应,那人手中还拿着一束沾满了鲜血的桃花。
      他就像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隐鹤被扔落在地上,仿佛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的静?

      雨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扑打在桃花花瓣上的血渍,脸颊像是被什么打湿,不行了……他再也挺不住了。

      阿渊,桃花开了,哥哥带你去看好不好?

      筠卿,你想吃荷花酥么…哥给你做……

      风的确是来了,可好像又太久了些。可若连你都不在了,风动亦是无用。
      这场风,他等了六年,终是没能等到……

      可又何止是六年?岁岁年年,从小家伙初次动心,他也就在季宸萧身后等着他了。
      奈何明月照沟渠,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念桃花。
      花落有意,流水无情。

      筠卿…哥错了……花开了,你带我去看好么?

      与此同时,一名十四左右的少年从床榻上流下两股暖流。
      他醒了过来,皱着眉揉揉眼睛,眼前是眩晕模糊的,他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屋内四处游走着,屋内的摆设,物品,通通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有些看不清楚。
      “这是……”

      他闭目养神,脑中的记忆向他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恍惚间,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季家仙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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