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曾爱过你 善与恶，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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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宸萧用灵力将他们送回宗门之后，又去追那人了，来到无望殿，那个位置上也空无一人。他在殿内喊着：“筠卿？”
而顾渊没有回答，只是在一个角落里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季宸萧听见声音轻轻的走了过去。他看见
记得曾经小时候，每当他跑去母亲的寝殿，偷偷的拿这个镯子玩的时候。那时候只要一拿这个镯子，母亲就会追来，就会在身后追着他跑。
可是母亲，镯子在这啊，你怎么不追来了？不是说睡一觉就好了？怎的睡这么久……
他想到这里哽咽出声：“上元节，放花灯……”
季宸萧叹气，蹲下来将那人抱住，道：“哥在这，没事了……”
“你怎么不走？”他抬起他之时眼眶里还有着泪水。
他刚刚居然是在哭么？是了，哭泣只会显得你懦弱，哭确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有谁哭又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呢？可他连哭都没有一点声音，心里又得是有多疼？
“我……”
“我不是……让你带着季泫熙滚回去么？又回来做什么？”正说着他眼眶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一滴下来。
季宸萧抬手，轻柔的为他拭去眼泪,道：“我用灵力送他回去了。”
“别碰我！不要拿我当小孩子哄，我不是季筠卿！”他咬着牙，一下拍开他的手。
“……”季宸萧默默收回手。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埋着头愤恨的说着。
“是……因为我。”季宸萧抿抿唇，摸着他的头。
顾渊猛的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盯着他，道：“她不在了……
“是哥的错……”
“母亲她……不见了……”
“筠卿……”季宸萧想为他擦去眼泪，可那人刚刚才警告了不准碰他，又默默收回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走了可是……她不见了！”他崩溃道。
“筠卿……” 季宸萧心疼的将那人搂在怀里。
他手里还拿着谢锦拚的手镯，这手镯是第一次带他去人间看花灯买的，每当她想起顾渊就会看着这手镯默默的流泪。两年来，她看到有不计其数的红色花灯向魔界飘来，可她本身却无能为力找回自己的孩子。
可顾渊呢？没有人需要他，不论是在人间还是在魔界，没有能力的他失去了灵根，受尽欺压侮辱，拖着伤自己身上的那个大窟窿，整整一年才恢复，期间没有使用任何的药物，被感染过被腐烂过，也不知道得有多疼，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哥哥，看看季宸萧有没有想他，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凭什么遭受这些痛苦与折磨？
还被其他魔族的孩子欺负他，嘲笑他没有娘，在他伤口上撒沙子，撒火蚁。
“我好想她……想吃她做的荷花酥…想和她一起放花灯。”
“我恨你啊季宸萧，我恨死你了！”
“……”
“嗯……”
季宸萧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回应着，是他欠了季筠卿，是他把季筠卿亲手杀死的，剩下的也只有带着恨意活着的顾渊，若是他不恨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活着呢？
“因为你，我什么都没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对我好了……”
“筠卿……”
季宸萧很是心痛，而如今他只能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安慰着。
“筠卿，哥在这……”
突然他眼泪不流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直接推开了眼前抱住自己的人，双眼又恢复平时那般冷漠和血红。
“你不是要守护苍生么？怎么？怕我心性不稳把他们都灭了是么？”
“ 不是的……”季宸萧没留神，被他推到在地上，他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要我收敛心性？”顾渊冷冷的看着他道。
季宸萧站了起来，看着他，道：“你确实应该收敛收敛心性。”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既然你不想走，那也就别走了。”顾渊唇角微微一勾。
“季宸萧你不是想保护苍生么？那就用你自己来换！”顾渊凑近了在他耳边说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
“筠卿，别闹了。”季宸萧躲开他往后退一步。
“我没闹！”顾渊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难道你看不到么？我曾经是真的喜欢过你，爱过你，而你却如此狠心，如此绝情，哪怕连一眼也不曾分给我！就因为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你的季泫熙！”他有些激动的说着。
“我不是……”喜欢的是你，只是我一直都……是我错了……
“而现在……”顾渊把他一把拉过来，搂入自己的怀里，继续道：“喜欢？真是天大的笑话！玩物而已，也配？拿不出手的东西，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
季宸萧愣了一下，玩物……他把他当什么了……玩物而已？拿不出手……
“滚……”季宸萧垂下眼帘，神情痛苦。
“滚开……”
“想都别想，你永远也别想从魔宫里面出去了，是你自己选择的留在这里，好哥哥你不是说只要你拿得出来的什么都可以么？”他把那人抱起，抱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的向床榻走去。
“你做什么…季筠卿！”
“你猜?”他笑了一声。
“ 滚！”季宸萧剧烈的挣扎着 。
（此处一只小小河蟹路过，移步围脖）
“滚开……季筠卿……你真不是个人……”
“呵，你何必如此自若？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谁是人，你大可以去找他。你既选择留在了魔界，就应该料到会发生什么”。
“滚……”季宸萧重复着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他心中犹如刀绞，因为他的一时心软，带来的是什么？心爱之人的暴虐……
顾渊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还是他受伤的那只手，发狠的说着。
“滚？这里是魔界，是我的地盘！你让我滚？” 他冷冷的说着，那双眼中充满杀虐和仇恨。
“季宸萧你以为你是谁？不过玩物，也配？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想碰就碰，想割就割，你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又有什么能力拒绝？！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门至尊？
他偏过头不去看他，他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留了下来……
回不了头了……季宸萧悲哀的想到。
顾渊低下头去看着他的脸：“你现在只配在魔界如此，好哥哥我们都回不了头了。”
他听着季筠卿那些话语，只觉得心里疼的呼吸不了……
见那人不看他，他气急败坏的扇了他一个耳光：“事到如今你还在装自傲？你他妈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反抗？！”
季宸萧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被打出了印子，他隐忍着不去反抗，他也没力气反抗，他好累……
怎么会这样……
季宸萧觉得自己意识模糊起来，脑子被顾渊那一耳光扇的嗡嗡的，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季筠卿……筠卿……他爱了这么久的男人……回不去了……
“这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不是怜悯世人保护苍生么？不是心怀救世之念，斩杀妖魔么？！真是愚蠢至极！你连逃跑都做不到，还妄想拯救苍生？”
“够了……别再说了……”。季宸萧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他本能的手心灵力汇聚着，却终究不忍再伤他…
“哈哈哈哈哈……够了？怎么够？！你伤我，杀我，害我时，怎么不说够了！！”顾渊愤恨的大声叫喊着几乎疯魔。
“在这个世上，唯一没资格说够了的人是你季宸萧！”
季宸萧两眼无神的看着他道：“你杀了我吧……”
“顾渊……”季宸萧头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他知道那人回不来了，也再也回不了头了……
“……”
“你杀了我吧……是哥的错……”顾渊还是季筠卿？季宸萧很头疼，他想死，他不想看见他活得那么痛苦，万般受尽折磨。如果这是罪，如果这是错，就让他来承担好了，为什么偏偏折磨的是自己爱的那个人？
“筠卿……”季宸萧不愿看他，他抿抿唇，掌心灵力汇聚，变成一把匕首，他抓住，狠狠朝心脏刺去。
就这样死了也好，倒也显得更清静……
就在他快要刺向心脏的时候，那把匕首停住了。不，不是停住了。是顾渊抓着那把匕首，匕首的锋刃刺破他的手掌。使它停了下来，如此锋利的匕首被他握着，手心一滴又一滴的血滴下来。
季宸萧蓦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一抖松开的匕首。
“你……”季宸萧偏过头，还是那副清冷的面容，如果不看他满身*痕，似乎从来没被玷污过。
“哐当”一声，匕首被顾渊扔落在地上。
“你是想死么？！”
“你恨我，我去死，不碍你的眼……”
“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你难道觉得死了一了百了了？你想死，好啊！我就让全天下尸骨俱焚，让这天下的世人为你陪葬！”
“那你想让我怎样？这样日日夜夜折辱我么……”季宸萧身上疼的受不了，不适的动一下。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哈哈哈哈……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把那些你所守护的，你所挚爱的，一切的一切都屠戮殆尽！”
“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执意要毁灭人间，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善与恶，生与死，爱与恨，怨与憎，往往就只在一念之间。我若不能为善，那便屠尽这世间亡魂，我愿玉石共焚，踏破人间也绝不姑息！若是我要死，那么既是该来与不该来的，都得根我一块儿陪葬！”
他虽面无表情的说着，但语气却笃定坚毅，似乎已注定毁被毁灭。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就像曾经的季筠卿满怀期待的等着他向自己看来的目光，而无法改变他的前路与他看向季泫熙的眼神……
或许他目光短浅，或许他一颗树上吊死，他生于黑暗，坠于深渊。在这凄凉的荒地，寒冷孤独的雪峰，还有看不清前路的黑暗，也仅此只有那一颗朽树罢了。
高高在上的仙君，白衣翩翩，皎皎君子，心怀怜悯，却也始终不肯底下头来看看那一个为他累得爬不起来的傻孩子。现如今那个傻孩子早已不在，却也只剩下为恨而活，被仇恨蒙蔽双眼的顾渊了……
“若是你想阻止我，就得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不……”季宸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说过你会放过他们……”
“承诺算什么东西？”
“你……！”季宸萧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明明说过，拿我自己来换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或者我曾经是一个，心怀天下，斩妖除魔的人，但那个人……早就被葬在了深渊！我既护得了他们，也能灭得了他们！”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已欲望和仇恨，嗜血与野性，让人感觉陌生。
“你不是恨我么？你恨我好了……放过他们……”
“你这么着急寻死，我恨谁去？”
“我不死……你恨我……”
顾渊欲言又止，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可季宸萧偏脸躲开，他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他顿了顿还是把他的脸硬生生掰了过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囊，长在你身上真是便宜你了。”虽然脸上表现不出来，嘴上也恶言相向，可他此刻近乎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
季宸萧看着他，自从他当上魔尊之后，季宸萧就再也摸不透这人的脾气，他对他有悔……
“季筠卿被你杀死了，你伤他无数，害他无数，是个人都会心静寒冷而凄凉。我却还傻傻的回来，而你对我却是刀剑相迎……在你身后的那个傻傻的孩子，早已被你一刀刺死……”
“筠卿……哥对不起你……只求你放过他们……”
“我凭什么放过他们？因为他们，你这一生都在伤我，你说我该不该恨？那若是他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带着一抹笑容，那是季宸萧很久都没看见过的笑容。
季宸萧闭着眼叹了口气，手指微微蜷缩着，忍住了抱他的冲动，他很心疼这人，可他同样不敢。
手指攥成拳，忍耐道：“是哥的错……”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一句对不起，一切的一切都能被原谅了？留下的伤痕就能愈合了？”
伤痕是会愈合，但是它会把那疼痛结成疤，最后长进肉里。
“我胸口的这个伤疤是谁刺的你还记得么？我腹上的那个大窟窿又是谁造成的，你还能想起么！”
“我……”
挖灵根的时候那年他才十四岁……
“我不曾害过一个人，凭什么？季宸萧你是瞎了么！”
他看出来了的，看出来这个憎恨他的人，曾经有多爱他，有多么喜欢他，当时挖灵根时他的手都在抖。
他又何尝不痛呢？他亲手杀死了一个他很爱同时也很爱他的人……
“凭什么他保护苍生就是救世主，就是让人敬畏的仙尊，我就是地狱里的恶鬼，嗜血成性的魔头，为魔族赎罪的罪人？！凭什么他就高不可攀，不染尘埃，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入不了你的眼？！”
季宸萧不敢看他，他悔，如果能重来，季宸萧绝不会这般……
“知道灵根挖去有多疼么？还是自己爱极了的人，亲手挖去的……”
“别说了……”季宸萧在哀求他，求他别说了，他每说一句无非是在刺痛着他的心，一刀又一刀的扎在他的心上，是他的错，是他错了。
“凭什么我苟延残喘，而你却稳坐高堂？”
“我变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暴虐嗜血，又是因为谁！”顾渊气红了眼，愤怒的朝他吼着。
“是我筠卿……是我……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季宸萧抱着头崩溃道。
“不，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尝尝深陷地狱的滋味。我要折磨你，羞辱你，让你尝尝深陷地狱的滋味。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所守护的一切变为尸山血海，而你自身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顾渊起身就走，似乎一点也不想看见他，而季宸萧将被褥扯过将自己满身的*痕盖住。
而那个人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姜茶，季宸萧听见脚步声也没动，只是无神看着天花板。
顾渊瞥了一眼那人，端了一碗甜粥进来“喝下去，睡一觉，就不疼了。”
季宸萧移开目光，没有看他也没动。
“嗯，起不来？”
“……”
顾渊冷冷的看着他，还是端着姜茶把他扶了起来，他还没有穿衣服，现在也正冷，给他裹好被子，抱在自己怀里，动作是轻柔的，生怕弄疼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乖，喝了它，醒了会好受点”。
“……” 季宸萧抿抿唇，不想喝。
“很甜，是你喜欢的，没放姜”。
季宸萧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一口见他吃了顾渊眼角有笑意。
“好吃么？”
“嗯……”
他笑容笑的更开，唇角也微微勾起这个角度，看上去是很温柔的，这个男人若是真的笑起来也是极为好看的，他当上魔尊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笑了。
有人说他是不是傻？是了。他是傻，有人问季宸萧明明都已经不要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回去？还有的人说堂堂魔尊何至于此，这般卑微，如此小心。可谁又知道，那一束把他拉出深渊的光既是所有的无可替代，也同样是他不可触碰的梦……
他早已习惯了离开二字，习惯了伤痛，把疼痛葬在心底。可凡事见过光的人，又怎么甘心再入黑暗？
他是恨他，可也只剩他了……
再没有一个人关爱他了，奈何造化弄人。
“好了……”季宸萧见他又要喂，轻推了一下那人的手。“不了…”
“不喜欢？”
“不是，不太想吃。”
“我放这，想吃的时候再吃，你先休息吧。”他起身看了他一眼。
“你来找我不会有人阻拦，但别妄想逃跑。”说晚他起身走了出去。
季宸萧不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渐渐躺下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但偏偏，风渐渐，把人吹得好远，他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季筠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曾爱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