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可有悔 对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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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的错……”季宸萧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痛楚的很。是了，是他的错……可他除了认错，又能做什么呢？
错既已犯下，就不可再弥补。若是得浅能偿还，这世间便不会再有恩与怨。
他察觉到顾渊指尖上滚烫的温度，微微偏过头。 “筠卿……”对不起啊……是哥哥错了……
季宸萧抬手，指尖迸溅出一朵兰花，而后形成了一个结节。
“好了，我给你弄了结界，不热了……”
“……”
“现在可以放他们下来了么？”
他想要的是结界么？想要的是他出于怜悯给予给他的关心么？他所做的他可有看见过？他又知道多少？又懂得什么？
“我做的你可曾看见过……”
顾渊冷淡的面孔有了一抹血色，像是烈火灼烧时的疼痛，像是摔倒了笑一笑站起来忍着伤痛而又惹人心疼的孩子，也像是季宸萧永远看不到季筠卿待他的好，而向他袭来的痛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那一抹血色，有了一瞬间疼痛的感受，也有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季宸萧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那忍耐着痛苦的脸。
“你可知，我曾经是有多喜爱你么……”他还是说了出来，而那句他憋了半辈子的话则是“哥哥我喜欢你。是罔顾人伦，也是以下犯上。”
然而喜欢二字又谈何容易？他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是喜欢？是爱慕，是追随他的影子，挽过太阳下山后的一缕夕阳，直至度过黑暗……
“什么……？”季宸萧听了愣了一下。
“不，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喜与不喜，又有什么关系呢？谁又会在意？你根本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恢复了平日那般冷冷的面色。
他淡淡道：“你知道的，只有一辈子守着你的那个破苍生和那个废物师哥，我死不死，开不开心，疼不疼，你从来都不在意。”
季宸萧看着他那双他很喜欢的淡蓝色瞳孔，但早已变的血红，给人一种嗜血疯狂的感觉，让人心中感到不安，仿佛他整个人都散布着黑气一般，吞噬他的理智，使他变得喜怒无常，暴虐弑杀。
他小声叫道：“……筠卿……”
“从前看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为保护我，被一剑穿心，我想变强保护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修炼了魔功，我未曾伤过一人，就被我所谓的那个很重要的人，挖去灵根，你可有想过为何？”
“……”
“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最后又是谁把他骗来，亲手杀死了他？”
“我……”季宸萧听到这里手都在发着抖。
“你想我回头，可我回头得了了么！”
而当顾渊的母亲谢锦拚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季家仙门的山脚，很明显他灵根被毁去，腹间有个大窟窿，奄奄一息刚满十四的小家伙浑身都是血，看不清他的脸，在那高处一节又一节的台阶，全是血，而宗门还传出魔族被击杀欢悦庆祝的声音。他被毁灵根之后，是被人踹下来，一路滚下来的，那场面惨不忍睹。
没错，他是活了过来，可他母亲呢？只见谢锦拚瘫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腹间还有一个大窟窿。
他连她母亲最后一眼也没见到，只是在她身旁的一把匕首和满地的眼泪，也不知道十几年没相见的母子，再见是阴阳相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有着说不清楚的万般疼痛？是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为何要救他？还是抱着她的尸体痛哭？
他那天没有哭，只是抱着母亲的尸体，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母亲抛弃了他，却还要救他。可他知道的是，这人世间上连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也不在了……
留下的也只有那把匕首和地上的一行血书：“阿渊要变强，需成长，唯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重要的人，才能自保，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母亲困了睡一觉。累了就来母亲这儿身旁哭一会吧，母亲爱你，我来接渊儿回家了……”
回家么……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现如今，这人世间最后一个对我好的人，也不在了……”顾渊深吸一口气，怒气腾腾的看着他。
季宸萧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挖灵根……
“我还傻傻的相信着你，回到宗门，自欺欺人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哥哥不是故意的，是长老和季介昭胁迫他的……”
“别说了……”挖灵根……如果不是挖灵根，他到现在都会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季泫熙。灵根是他亲手挖的 ，挖他灵根的时候，他痛苦的求着他不要……哀求着他，叫他哥。他那个天天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傻弟弟季筠卿，是他亲手杀死的，他的那双救世的手上早已经染满了他的血……
“你呢？是怎么对我的？我拖着那个没涂药的大窟窿，在魔界流浪一整年，回来找你，回来求你看看我，而你的回答是只字不提，对我向来的手冰冷的刀剑，无情的对我刺来……”
“别说了……你……是我、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挖的……你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呵，你可真是好笑，天真愚蠢！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能看到了？”顾渊看着滴着血悬挂着的季泫熙。
“你要做什么？你不能……”季宸萧的眼神中尽是慌张。
他直接冷哼一声，闪身过去，将那悬挂着的人猛的扯了下来，掐住他的脖子，而季泫熙眉头紧皱，身上有数不尽的伤痛，也只能无力的挣扎着，一张温柔的脸上尽是痛苦。
“哈哈哈哈！”
“季筠卿！”季宸萧一时心慌，掌心汇聚一股强大的灵力朝他打去。
“放开他！”
听见季宸萧的叫喊，心中更加愤怒。没有躲任那灵力打中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直接一掌开外把那人扔得老远。
季泫熙被砸在滚烫的岩壁上，他烫的闷哼一声，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季宸萧赶快过去将人扶起来，给他输送灵力，指间也在颤抖着。
顾渊看了这一幕，淡淡的嘲笑着道：“他是凡人，吐两口血而已你莫不是急傻了？灵力没用。”
“凡人……凡人怎么办？”
“得用丹药或者药品。”
“师哥，你身上有药么……我身上好像有…我找找…师哥……”季泫熙眉头紧锁的倒在他怀里，他将季宸萧的手微微握了握，道：“没事……”
而这时候顾渊发话了。“这火牢留下的伤，寻常药物是没用的。”
“筠卿……”季宸萧带着哀求的神情看向顾渊。
“筠卿……你、你身上有丹药么？”
“师哥…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季宸萧又看向他无力的安慰道。
“呵，我可没有，让他等死吧。”顾渊衣袍里的手攥成拳依然淡淡道。
其实他身上是有丹药的，可他为什么又要给这个人？只要这个人活在这里一天，那就永远都是他的绊脚石，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成为别人替代的残次品罢了。他只能变强，把那些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成为舔他脚底的一条狗，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筠卿……季筠卿……！你救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
生挖灵根，是多么的痛苦，求着他让他会回头看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一眼他也知足了，他也心甘情愿的死去，被他亲手杀死，可他连最后一眼都没能分给顾渊，从头到尾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他怀里的这个人。
为了他每日苦修练功，为了他不惜修魔，为了他被受尽折磨，他总是在自欺欺人，在他眼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季泫熙的替代，只是季宸萧想要弥补于季泫熙的愧疚，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好，他每日活得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努力的去讨好他，逗他欢心。
可结果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心爱之人，挖了自己的灵根，然后失去了世界上最后对他好的人……他傻傻的回到宗门，认为哥哥是骗自己的，是被胁迫的，可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冰冷，自己望着他的永远都只是背影。
知道自己永远都是一个替代，他又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痛？
如今他看见这一幕，他手指缩了缩，他有那么一瞬间多希望他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甚至有些羡慕季泫熙，能让如此自若高傲的季宸萧甚至不惜跪下来求他，他多么希望他此刻怀里抱着的是他啊……
可是他不会，他就是一块木头，若是他把苍生的怜悯之心分给他一点就好了……
他知道季宸萧怕疼，知道他喜甜，努力打探他所有的兴趣爱好，就只是为了让他回头看看自己回头，看看他，满眼都是他啊。可他是留给自己的始终是背影，他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所以更别说是追上。
看见两人抱着，他心里是阵阵的酸痛，如同刀绞一般，仿佛自己只是那个替代，只是那个丑角永远都只是别人的影子，永远都只是那个多余的人。凭什么？他不甘心，凭什么他吃的苦，受的罪，所作所为的一切，到头来都成了别人的替代与弥补？
谢锦拚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也不在了，没有人再做他的光带他回家了，只能被黑暗所吞噬，被杀虐所淹没，被仇恨所蒙蔽双眼。
谁又能知道，往往让人最难忘却的不是仇恨，是伤心……
自那以后他性情大变，魔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失去了母亲的他，整日都被欺负，浑身的鲜血衣服穿的也破破烂烂，挖掉灵根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他又得有多疼？
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如此信任如此喜欢的人，亲手挖的，他还记得当时那时候那个人看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厌恶，充满了对魔族的憎恨，和看那些魔物们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可他并未伤害过一个人，就凭什么这么对他？他也是人啊，他也会疼啊！
季宸萧还在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翻找着丹药。“师哥，我错了……如果当初不是你……我……你也不会这样。”
顾渊从身上摸出一瓶药，扔了过去，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他此刻低着头，他淡淡道：“拿着吧救活他，带他走……”
季宸萧也不管那人为何会大发慈悲的给他，他接住给他喂了下去，季泫熙脸色比刚才好了点，皱着的眉头也松了些，季宸萧才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季宸萧看着他道。
“我说让你们滚，都滚，滚出魔界。”
“那你……还去人间么？去屠杀生灵？”
顾渊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你是关心这个还是担心这个？”
“罢了，关不关心又有什么所谓呢？你关心你怀里的人就好，带着他滚，这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他。”顾渊转身大步的向外走去。
“……”
季宸萧垂下眼帘，是了。是他伤他太深，他要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陪他，一方面是为了赎罪。
就如同挖灵根之时，他的少年，他的弟弟季筠卿，他爱的那个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最后一句对他说的话。
“你可有悔？”
“……”
是了，他沉默了。
可当别人在庆祝着，宗门公子斩杀魔族的时候，他却躲在房间不肯出来，终日抄着静心咒。
可倘若静心有用，又怎么能叫贪恋呢？
他骗得了所有的人，却独独骗不了自己。他看见那人浑身是血，脸上尽是痛苦。他心里是那么的疼那么的痛，甚至有那么一刻想去陪他。
他依然相信那个人儿时的一句话：有朝一日我变得很强了，你是不是就能等等我看看我了？
所以他坚信那个人是会回来的，他一直都在等他。一直都在等……
一年来他天天面色寒冷，平日里温柔的柳叶眼，黯淡无光，每天都摆脱着那个噩梦，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心爱之人，满身是血还有他的那副痛苦的表情。他的弟弟他的爱人，他否认自己的内心，埋葬自己的爱意，他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爱笑的少年，被他亲手杀死了……
那一年，季宸萧度日如年，日日都在煎熬挣扎着。原来生活中没有了他，是那么的想他。想起他最后的那句话，他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他常常抱着那把冥殇剑，泪水滴在剑上，对着剑自言自语的说着。
“对不起啊，筠卿哥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可有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