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归人 饶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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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侧过头，叫下人拿来了绷带和灵药，再亲自为他包扎伤口。分明刚刚还在发怒，可现在这又是……
只见他细心的给他包扎着，动作轻柔好似很怕弄疼他，给他一点又一点的擦拭着灵药。
自他当上魔尊之后总是这么的喜怒无常，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么侧近一看，是一张英俊的脸，挺拔的鼻梁和有些温柔的眉眼，此刻他那血红的眸子交杂着暴虐与怒气，还有眼中说不清的情绪，他眉间总有些许戾气，常常皱着眉头。让人感觉冰冷接近不得。只有他笑的时候，那股子戾气才消失，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温柔。
记得小时候的他是有多爱笑啊，那时候他还是季筠卿。
少年的笑容爽朗，白皙的皮肤，俊美突出的五官，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脸上有着两个小漩涡，他的那双淡蓝色眸子里显出一团温柔的火焰，那双眼睛又如碧波般清澈，少年的笑容纯澈没有丝毫的不苟，阳光的笑容上加入了一丝不羁……
让人感到温暖，那双如碧波般的眼睛，让人无法挪开眼。是的，人的目光就被这样的笑容所吸引，萦绕在心头，迟迟无法抹去……
只是，好久都没看见他笑过了……
似乎察觉到季宸萧的目光，冷冷的瞪了一眼他，淡淡道：“真是不怕死。”
“不必……”季宸萧微微缩了一下。
“既然来到了魔界，尊卑可懂？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不是最遵守规矩的么？”
“我，不敢……” 季宸萧不动了他还没忘此次来这儿的目的。
而那群魔女们都看呆了。先不说他们眼中的魔尊，是不是暴虐，喜怒无常的。可话又说回来，他喜怒无常是一回事，可还真没见过他对其他人也这般无微不至。况且他刚才分明还对这人恨意坚决，要打要杀的。怎么才流点儿血，又亲自给他包扎？用的还是上等的灵药。
顾渊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侍从和魔女们都纷纷离开后他才发话。
他淡淡道：“这样就方便谈话了，起来吧。”
“什么……” 季宸萧跪了几个时辰不曾动一下，腿早就麻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着抖。
顾渊手指微微动了动，眼撇向窗外的那片落叶。叹了口气还是把人抱了起来，抱上了殿上方的宝座也可以说是床榻，因为宝座很大很宽，似乎还能容下好几个人。上面有些兽皮，他把季宸萧放了上去，那兽皮柔软雪白，躺上去甚是舒适，似乎驱寒的。
“……”
季宸萧抬眼看向那人，有些不解，似乎他总猜不透他这个弟弟的心思。他从来都不惧寒冷，也不喜欢在榻上披兽皮……
“吃点东西？”季宸萧摸不清那人的心思，只好点点头。
他吩咐下人端来荷花酥，糖葫芦，糖炒栗子，烤红薯。季宸萧看了他一眼，道：“太多了……”
“你可以每一样都尝一点。”
“……”
“难不成还要本尊喂你？我记得你好像是长了手的，你吃不吃？”顾渊挑眉道。
季宸萧拿起一个荷花酥，咬了一口。他并不知道顾渊到底想做什么，只好顺着他来了。
顾渊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给他披上一件厚厚衣服。
“说吧，你到底想求我什么？”
季宸萧抿抿唇，放下那块荷花酥，看着他道：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了，别放纵你的本性，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放过他们……可以么……？”
“那你的请求可真是多。后悔的事？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自认为我每一步都做得很对，我从不后悔。”
“……”
“我的好哥哥，你猜猜没了你镇守的季家仙门变成什么样了？”他说完漫不经心的摆摆手。
季宸萧猛的一顿，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你聋了？”顾渊打了个哈欠。
“……”
“你把他们怎么了……”
“哦，没什么，该杀的杀了，该死的死了，还有几个懦夫跑了。”顾渊剥了颗葡萄入口中。
季宸萧惊恐的看着他，声音也有些嘶哑：“不……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我如何不能？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是我顾渊想做而又不敢做的？再者他们的死活与我又有何干？”
“不……宗门的人……”季宸萧手中的那块荷花酥掉到地上。
顾渊淡淡道：“嗯，抓了两个你最在乎的人。”
“你……他们在哪儿？”季宸萧有些慌乱的道。
“那个老东西，和那个废物，都在魔界火牢好生伺候着呢。大可放心，那火烧不死人。”他越是样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季宸萧心中就更加忐忑，仿佛心中有百只马在跑。
传说魔界的火牢是在上古火山山脚下建成的，那火山千万年了从没熄灭过。而所谓的火牢就是指的牢下浇灌了滚烫的岩浆，火牢内又有魔气所淬炼岩浆而形成的狱火。是的，就如同顾渊所说的那般烧不死人，但是会让人生不如死。他们魔族能通过魔气为媒介，从而控制那狱火的温度。
魔界之人常常把哪里称之为“炽火地狱”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火焰，温度烫得惊人，更何况牢里的罪犯还要铐着铁链，那被狱火烧得滚烫铁链更让人疼痛难忍，还有种种酷刑，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地狱”让人生不如死。
季宸萧不跟他废话，直径快步的走了出去。顾渊冷哼一声，一抬手，大门便出现了一个屏障般的结界。而顾渊的实力远在季宸萧之上，自然是打不开这屏障的。
他终于有些慌了，想用灵力强行破开这屏障，却也没有用。一双含怒的眼睛看向顾渊。
“你这是做什么？”
而他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往嘴里送着葡萄。
“话都没说完，跑那么快做什么？”
“……”
“把这个打开。”
“打开了你也不会知道那两个废物在哪儿，况且没有令牌你也进不去。”
“给我……”
“为何？可我就是不想给，我若是不给你又当怎样？”
季宸萧咬牙两三步走了上去，朝那人摊开手。
“给我……”
而顾渊根本就不屑理会他，挑了挑眉，看着他不语。
“……”季宸萧看见了他腰间的令牌 ，伸手去夺。
而顾渊则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扔出老远，砸在屏障之上。还冷冷的说着：“你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呢。”
“唔！”季宸萧跪着手撑着地，咳出一大口鲜血。“你真是……疯了……咳咳……”
“本尊说过要给你么？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令牌岂是你想拿就拿的？！”顾渊严厉声道。
季宸萧也不要命的，一记灵力打过去，而那人挑了挑眉，伸出手就接住了那灵力，随后把它狠狠的捏破。
季宸萧见没打中神色更加焦急：“季筠卿！你、你不能！你忘了是谁收留你的了么？”
“所以我把他们都关在火牢里，这寒冬腊月的，万一冷到你们这些‘大恩人’可就不好了，是不是？”
那座上古活火山群山环绕，有岩浆形成的瀑布，一般进去的人，要么就疯了，要么心郁而死，要么就是自刎而死，总之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一切事物都是由铁制作而成。被烧烫的铁链拷在罪犯的身上。每所牢房里都烧着烈火，能折磨得让人生不如死，最终变成一张死皮，一堆尸骨。
饶是从前的爱笑的，那个连蝴蝶都舍不得伤害的孩子。早已不归……
却也只剩下暴虐残忍，杀虐成性的顾渊……
“季筠卿，你还是人么……”季宸萧气得浑身发抖。“把它给打开……我不用你的令牌。”
“打开了又能怎么样？不用令牌这么说你要擅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恨我，你冲我来，你杀我，我也毫无一句怨言……你……放了他们，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季宸萧面色痛苦的看着他。
“哥求你了……放过他们吧……”
求他么……
他垂下眼睫，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带你去见见他们如何？”
“可以么……”
“自然，只能观赏，别耍小聪明，不然我会毫不留情的让他们瞬间化为一堆白骨。”
“好……”
顾渊冷哼一声，走过去把季宸萧抱起，抱在自己怀里。季宸萧他知道这人喜怒无常，也就由着他了。他只希望快些见到他的师哥与父亲，只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他们来到活火山山脚的洞口，洞门外还有两个哨兵在把守，看见魔尊后连忙上前问好。
“嗯，你们都先退下吧。”
“你放我下来。” 季宸萧不安的动了动。
顾渊不去理会他，而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还开了个结界，光是洞口就如此的炎热，连地板都是滚烫的，悬崖下是滚烫的岩浆，就像瀑布般直流下去。
那个结界里很是凉爽，和外面分明是两个温度，而季泫熙正奄奄一息的坐在一个角落处，他身上的汗浸湿了衣物，脸被热得通红。地上到处都是刑具，他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而一旁的季介昭也是如此。
“师哥！父亲！”季宸萧挣脱开那人，朝他们跑去。“你们没事吧……可还好？”顾渊什么也没说，就是垂下了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季泫熙抬眼看见是季宸萧松了口气。“老宗主昏死过去了……”
“师哥……师哥你怎么样了。”季宸萧想去碰他却又怕弄疼了他，他身上没一处是好的。
“没事……小师弟你怎么这了……”季泫熙虚弱的摇摇头。
顾渊关掉自身的屏障，在季宸萧身后画下一个符，这样他就不会觉得热了。他还是面色冷漠，淡淡的说着：“真是一出师兄弟的好戏。”
虽然给那个人身后画了一个符，季宸萧是不会觉得炽热难受了，可他呢……？早已把那波涛汹涌的爱意埋葬在心底，剩下的也只有恨意罢了……
季泫熙看见了季宸萧身后的季筠卿，微微睁大眼睛，又看了看季宸萧。“他怎么……你可有受伤？”
季宸萧摇摇头，垂一下眼帘。“抱歉师哥，我……不能带你走。”
他是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呢……季宸萧正想着。
“我、我试试……我求求他……我……”季宸萧有些手足无措道。
季泫熙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季宸萧的肩。“师哥没事……不用……”
“师哥，都怪我……”
“不怪你是师哥没用，没能保护好宗门……”
“师哥本来是隐居了的，是我打扰师哥了，不然也不会……师哥我错了……”
顾渊侧着头不去看他们，他抬起手，魔气操控着地上烧烫的铁链，当那人凭空掉了起来。而他的鞋也在从手脚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季泫熙闷哼一声，他已如同凡人又怎么受得住？
但顾渊不会放过他，又打了个响指，他脚底的烈焰烧得更旺，似乎就快要爆炸般滚烫，而此时此刻整个牢房的温度也在迅速上升。
季宸萧抓住那人的手，哀求道：“筠卿……季筠卿你放了他，我的错，是我的错……他经不起折腾的……”
顾渊咬着牙冷笑了一声道：“呵，还真是同门情深令人动容，他死不了。”
“他没有灵力，他只是个凡人……”
“跟我有何关系？我只知道你碰了他，所以他必须死！”
“我不碰他，我不碰了……”季宸萧不住的摇着头。
顾渊打断他，有些怒火道：“我绝不可能放过他！”
“求你……求你了……季筠卿，求你……我的错……你放过他……”
“你为了一个废物，居然来求我？”他有些不可置信。而季泫熙本来就虚弱，这一下被吊着更是受不了，嘴角渗出鲜血来。
“筠卿……”季宸萧抓着他的衣物跪了下去。“求你……”
顾渊闭了闭眼，眼睫垂下，起身去将他扶了起来。“怎么说跪就跪？你就如此心疼一个灵力尽失的废人么？”
“他会死的……筠卿……哥求你……放了他们好不好……”
他皱眉闭着眼睛，声音更加低沉了许多，更多而来的是暴怒：“那我呢？！你何该惦记的是我！你让我放过他们，你告诉我我凭什么放过他们？！你心怀天下，你心疼众生，你心疼着这万千世界的黎明百姓。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你想让我饶过他们，那我呢？！谁能放过我，谁又能饶过我？！你渡天下，你渡苍生，你渡你的师哥季泫熙，那你为何不渡我！！”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提着季宸萧的领子，他渐渐的放开他。
“你怎么不看看我有多难受……”
他方才为他打下了符咒，季宸萧自然不会察觉到这里的火焰灼烧的让人痛苦，只会觉得有些闷热。可顾渊他没有……他没有打下任何的防御符咒，也没有开结界，和他们承受的一样的火焰的折磨。随着牢房里温度升高，季宸萧也浑然没有察觉到，那个人并没有施加任何的防御。
是了，不错。
是他忘了，那个人他也会难受，也是会疼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