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许个愿》屿橙Yuc

4、NO.4 你应该会比他帅吧

　　仲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许愿和江奕泽正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两大校霸巨头同框打球，篮球场边自然吸引了不少小迷妹。
　　但其实许愿算不上什么校霸，他只是成绩差的出名，而且旷课爱玩而已。再加上他跟江奕泽这种街头痞子玩得好，自然就传成了他也是校霸。

　　昨天的事，江奕泽已经告诉许愿真相了。他没有不相信陆怡然，因为她确实不像事情的参谋者。
　　至于施嘉悦，这笔帐确实要算，迟早的事。

　　许愿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江奕泽，江奕泽精准接球。他双手把球举高，纵身一跃，篮球进框，投了一个三分球。
　　周围的小迷妹一阵呐喊，江奕泽回头朝她们笑了笑。
　　小迷妹们喊的更大声了。
　　“怎么样，哥帅不帅？”江奕泽有些嘚瑟的对许愿说。
　　许愿望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接着投球。许愿本来就话少，江奕泽也没在意。只是偶然间想起什么事，便向他走来，打断他准备投球的动作。
　　“你生日快到了吧？”
　　“嗯。”许愿冷冷地回应了一声。
　　烈阳下江奕泽汗水直流，他把许愿拉到一旁的阴凉处说话：“打算怎么过啊？哥请你吃饭呗。”
　　许愿皱皱眉，摇了摇头。
　　“不过生日。”
　　唉。江奕泽短暂的叹了声气。
　　“你说你这十六岁少年正意气风发的，怎么活的这么阴郁，生日都不过……”话音未落，就被许愿的大吼打断。
　　“说了不过就是不过啊！唠叨。”
　　少年揽着球，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吼的莫名其妙，江奕泽当然不爽，在背后也大吼道：“我给你惯的是吧？怎么跟我说话的？让你过下生日怎么了？”

　　于是好几天的中午，许愿是自己吃饭的。
　　林江和江奕泽在一块，不知道他俩吵架了，拿着饭正找座位，就看见许愿孤零零的坐在角落。
　　于是他拉着江奕泽，哐当一下就坐到许愿对面。
　　江奕泽不记仇，许愿也不记。但他像是被江奕泽戳中了什么似的，整个吃饭过程，没有搭理过他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么奇怪的气氛，江奕泽当然感觉到了。但他就是搞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气势上不能输，所以他也置气，他也不看许愿。
　　而此时的林江还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他那些事：“我跟你们说，愿哥上次打赌输我那游戏机还真挺酷炫的，昨晚我爸不在家，我通宵了一晚上，别提多爽了……”
　　两个王气压都低到南极圈了，一个二还在说个不停。
　　一般这三个人待在一起的状态都是这样，林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活跃状态，两个王保持高冷状态，林江习以为常。有时候别人嘲笑他：“你看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你。”林江反倒笑嘻嘻：“嘿嘿，你不觉得我特想雇了俩保镖吗？”
　　他刚扒拉一口饭，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个段周意。
　　“哎哎！段周意！这！”林江招呼着段周意，示意她过来坐。
　　段周意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过来了。四人桌，就许愿旁边有空位，她也就坐下了。
　　林江看见美女就话多，他寒暄着：“段周意，你一个人吃饭啊？平时也是吗？”
　　“啊，对，一个人。”段周意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而且旁边就坐着个许愿，所以他应该是许愿同学吧。
　　许愿为了躲开江奕泽的眼神，而低了快十几分钟的头，听见段周意说平时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总算抬了起来。
　　段周意见许愿抬头看了看她，她摆摆手，象征性地打了一下招呼：“嗨。”许愿也只是点点头，没出声。
　　“那你以后都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别独来独往的，多高冷啊！和我们一块玩……”
　　对面的林江又开启自言自语的模式，虽然很想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但直接问“你是谁”会让别人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段周意先默认他是许愿的同学，然后提问：“你们都是许愿的同学吧？”
　　林江这才想起来，自己认识段周意，就默认人家也认识他了。他非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许些羞涩地自我介绍着：“啊对，那个我叫林江，和愿哥一个班的。”
　　然后他用手肘碰了碰江奕泽，正和许愿莫名其妙的冷战着呢，江奕泽显然不想说话。林江见他不说话，在女神面前有些没面子，就自己替他介绍了：“噢噢！他叫江奕泽，是许愿的发小，十班的，我们经常一块儿玩呢……”
　　听见“发小”，这两人不约而同地抬了起头，又异口同声地说：“谁和他发小？”
　　“不……不是吗？”林江冷汗直流。
　　江奕泽追加：“呵，认识三年也算发小。”他先把许愿想说的话说了，许愿就无话可说了。
　　唉，男人之间的斗嘴啊……
　　另一边的段周意也是冷汗直流，刚坐下来就碰见两人闹矛盾……
　　这俩傲娇公子哥都没有回话，继续低头吃饭。
　　林江急忙打圆场：“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
　　怎么又提生日？
　　“啪——”许愿筷子一拍，拿着盘子就走人，只抛下一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那个“慢慢吃”还是一字一顿的，火药味十足。
　　这打了个寂寞的圆场啊？
　　在女神面前这么尴尬，林江真的想把许愿埋了，然后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奕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横，气得翻了个大白眼，也把筷子一拍，走了。
　　只剩下林江和段周意。
　　气氛尴尬到极点。
　　……
　　“那个，他们两个可能，没什么胃口……我们两吃，我们两吃……”林江尴尬地解释道。段周意除了被他俩吓了一跳以外，没怎么在意，她朝林江点点头，然后低头吃饭。

　　夏天的雨总是那么疯狂，在京水市接连下了好几天。球场被海水淹没，操场上全是积水，而男生们饭后打球的习惯也只能停一停。
　　但只要熬过那几天暴雨，晴天便自然而然的降临了。火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蒸发着地上的积水，使得天气闷热闷热的，但也抵挡不住青春的活力。
　　一到饭点，一些男生才不会选择挤食堂，他们一般选择来占球场。
　　一场球，一打就是一个中午。不少女生吃完饭也会来球场消遣一下时间，当然，段周意也不例外。刚和林江吃完饭，两人分头走后，段周意便拉着周楠楠来球场。
　　与其说消遣，不如说她是有目的而来。
　　中午的篮球场上少年们挥洒着汗水，人数多的似乎要把篮球场挤满。可陈知却格外引人注目，格外地，吸引段周意的目光。
　　“同学们，中午好。这里是京水广播站！我是高一一班的向云初......”
　　一中的中午总会响起广播的声音，这周轮到向云初值班了。
　　广播刚响起，陈知准备投篮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是看向段周意，还是她身后的广播喇叭。
　　“他刚刚怎么停了一下？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了？”一直盯着陈知看的段周意，自然注意到了他这零点零三秒的停顿。
　　周楠楠一拍她的脑袋，对她这种看见陈知智商就为零的样子感到非常不爽：“得了吧，人家干啥看你啊？”
　　这货一向看不惯自己对陈知的花痴行为，段周意才懒得反驳她呢。远远看见陈知投进一个三分球，就更来劲了，一下子蹦哒到球场边界，给陈知加油打气。
　　“陈知！加油！”
　　段周意喊着喊着，突然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差点忘了，她的身份是女神，不能犯花痴。
　　她尴尬的放下了挥舞着的手，在给陈知加油和维护女神形象之间，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收敛了一下，扭扭捏捏的摆出女神该有的站姿，调整好表情，闭上了那张看见陈知就合不拢的嘴，以及转动了一下，那双长在陈知身上的星星眼。
　　正当她在众多花痴的观众席中恢复了女神形象，身后不知道被谁拽了一下，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哎哎哎，谁啊！？”她打开嗓门。
　　好了，女神形象又稀碎了。
　　段周意扭头，又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忍着怒火，表示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不是，你拽我干什么啊？”一边说，一边整理被拽乱的校服。
　　许愿没好气的说道：“有你这么看球的吗大姐？那么近，你是生怕打不到你啊？”
　　“我乐意啊！”
　　真斗不过这小妞。
　　许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段周意看毛了。于是又是一顿拽，不过这次拽的时间长了点，直接把人从篮球场拽到旁边的体育馆。
　　留周楠楠一人瞪大着眼看这一幕。
　　“什么玩意这是？这就给拽走了？”

　　体育馆就在篮球场旁边。体育馆没有一楼，入口是一个很大很宽的楼梯，直达体育馆二楼。楼梯上放了很多水杯，书包一类的东西，几乎是每一阶都有，可能是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留下的。二楼则是一个四面采光的大平台，平时用来上体育课或开学生会，对操场和篮球场一览无余。
　　坐在这里看陈知打篮球也不费劲，不少小姑娘早就待在这看了，还不用晒太阳。
　　“我在那看的好好的，你拉我干嘛呀！”段周意再一次整理被许愿拽乱的衣服。
　　许愿也再一次没好气的说：“这不是一样能看啊？你在那怕太阳晒不到你是不是？坐这看！”
　　段周意努着嘴，本来是想说他句关你什么事啊，但细想他说的也对，便气鼓鼓的坐下了。
　　两人坐下后也没说话，只是在安静的看球。除了段周意看见陈知进球会高兴的大吼以外。
　　这种时候许愿都是无语的，这算哪门子女神？谁家女神犯花痴犯成这样？
　　又是一次进球。
　　“进了！”段周意就差要跳起来了。“哎你看见没？！三分！”
　　她自己一个人欢呼就算了，还非得让许愿和她一块儿欢呼。
　　“你眼睛瞎啊？没进！”许愿故意抬杠，他白眼，没想看段周意那花痴样。段周意大声反驳道：“你眼睛才瞎！三分你没看见啊？”
　　说完就不理他，压根没看见许愿气的嘴巴都鼓了。她只是一脸痴笑地看着远处的陈知。
　　许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很不是滋味儿。她不是女神吗？女神也会和那些普通小女生一样，为陈知犯花痴吗？关键是，这花痴犯的也太夸张了吧。
　　林江肯定是骗他的，这算哪门子女神？
　　还年级公认？谁评的？投票的时候怎么没把他叫上？
　　他扭头，看着段周意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从来没觉得她是什么女神，她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但他知道她那双眼睛不是为他而发光。
　　心理斗争了很久，许愿低着头，才勉为其难地开口：“你.....”
　　喜欢他？
　　段周意的思绪被许愿拉回，她看着许愿那只冒出一个字就一言不发的脸，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
　　啧。
　　说不出口。
　　“你喜欢......”
　　“喜欢看男生打篮球？”
　　听到这，段周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有些别扭地挤出两个字：“不是......”
　　许愿听见这个回答显然是不相信的。她沉默着，不过明显有话要说，他也没说话，在等她开口。
　　“你知道陈知吧？”段周意猛地扭头，看着许愿。她眼里的光太过明亮，亮得许愿有些发慌。
　　......
　　“知......知道。”他又低下头，害怕段周意继续说下去，于是又补了句：“年级第一嘛……肯定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明亮起来：“人家何止是年级第一啊？”
　　“他可厉害了！他还是班长，是学生会主席呢！”
　　“而且啊人家不仅学习好，打篮球也厉害！你看你看，那个03号就是他！”
　　段周意晃了晃许愿的衣袖，示意他看向球场，不过许愿没抬头。
　　她继续说：“他人也特别好，我有什么忙他都帮我，都不会拒绝我！”
　　她一个劲地描述球场上那个男生，她心中的男生。一旁听着的许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你说，哪个小姑娘不喜欢这种男生呢？”段周意的语气慢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许愿没说话，她也没说。
　　过了半晌，段周意开口了：“其实......我也挺喜欢......”
　　果然是这样。
　　“段周意！”许愿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大声地吼了她一句。
　　他猜到了，但他不想亲耳听见她这样说。
　　许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段周意三番两次地闯进他生活中，他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总之，现在，此时此刻，他不想听段周意说这些。但他不知道怎么说，怎么阻止她，难道要说他讨厌陈知吗？但也不是啊，他没有讨厌陈知的理由啊。
　　他该怎么说？不知道。
　　所以只能靠吼来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太阳快晒到体育馆的楼梯上了。

　　段周意几乎是愣住了，持续半分钟。
　　他吼什么啊？
　　她盯着许愿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似乎感受到了他情感的变化，只不过是一丝一丝的，很微薄，她不能确定。
　　许愿的眼神也变的胆怯起来。他起身，拉着段周意往后坐了两个台阶。像那些烂尾的电视剧，非要圆回来一样：“那个，太阳晒过来了，往后坐。”
　　段周意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但她还是觉得许愿圆的场太烂了。于是她自顾自地帮他解释：“我知道，你们男生大部分都不喜欢陈知，不喜欢女生天天把他吹的跟神一样，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嗯嗯，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吗？
　　许愿差点就要信了。他知道自己不让段周意说下去的原因不是这个。
　　第三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刚的都久，太阳又晒到了他们所坐的那个台阶。但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动。
　　就当在美好的十五六岁享受一次太阳吧。
　　虽然现在的气氛确实挺尴尬的。
　　“你，为什么不去打篮球啊？”段周意主动开腔，打破这份尴尬。
　　许愿接话：“很久没打了，挺无聊的。”
　　打球无聊？段周意来了兴致，她把眼神聚集在眼前这个男孩身上：“为什么会无聊啊？你们男生不应该都爱篮球爱的死去活来吗？”
　　太阳已经照到他们脸上了，许愿应该是被晒到了，低下头，但他没接话。
　　“我觉得你打球应该，也挺帅的。”她又说。
　　许愿扭头，又对上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他刚要说话，段周意却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
　　她没看她，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像你这种，二流子校霸，打球肯定帅啊。你没看小说里，那些惹人爱的往往都是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校霸。”
　　段周意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可能是她确实太过优秀，她有着骄傲的资本，所以她根本就不用考虑说话会中伤别人什么。
　　但其实也没错，许愿自己也认，他确实是不学无术。段周意没说错，谁说都没错。
　　他和陈知，就是有差距。
　　仿佛突然就知道了那些男生为什么不喜欢陈知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褪去，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阵微风，夏天的风吹的直让人神清气爽。
　　没等许愿回话，段周意再一次说：“那些言情小说里，都是校霸比学霸更帅的，所以我觉得你要是打球的话，那肯定也比陈知帅。”
　　她是在很认真的说。
　　这好像是他唯一能比肩陈知的事了吧？
　　许愿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上一秒他还在惋惜自己比不上陈知，下一秒段周意的话又让他有了斗志。
　　我一个男生也有这么多愁善感吗？许愿心道。
　　段周意见他一直不作声，摇了摇他：“怎么？看什么这么入迷？”
　　“没，听你说话呢。”许愿终于抬头应声。“你，真这么觉得？”
　　“觉得什么？”
　　“我打球会比陈知帅？”
　　她转了转眼睛：“嗯……反正以前是没有人能撼动陈知在我心中的地位。但现在吧……”
　　许愿看着她。
　　“确实哈，你打球应该比他帅多了，陈知确实太书呆子气了。”段周意笑了笑。
　　很真诚的笑，不是为了讨好谁或者取悦谁的笑。
　　她之所以会这样觉得，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许愿这样的男生。她优越的成长环境，使得校霸这种人只存在于她看的小说里。当真遇见了，她确实会觉得许愿也像小说里那样，比学霸帅一百倍。
　　但现实就是，陈知比许愿优秀一百倍。
　　可在许愿的成长环境里，段周意这种女生，同样稀缺。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着少女那双坚定的眼神，仿佛觉得总有一天，她的眼睛也会因为他而发光。
　　不管段周意是为什么说出这些话，但现在他想试一试。
　　“那我去校队吧。”
　　段周意：“啊？”
　　“我说，我加入校篮球队，打球。你不是说我指定比那货帅吗？”

　　大概是陈知太过优秀，太过亮眼，住进了每一个女生心里，成为她们青春里的男主角，让别的男生在他们心仪的女生心里，根本就站不住脚跟吧。
　　许愿现在也和那些普通男生一样，只是想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