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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3试试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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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京水市的夏天来了。
校门两旁的大松树特别显眼地绿。段周意喜欢一切绿植,校园里的绿化做的很好,这让她看的赏心悦目,心情一下愉悦了起来,边哼着歌边走向A栋教学楼。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背着书包的后背轻了许多,转头一看,许愿正提着她的书包。
虽然她和许愿的仇恨化解了,但对于如此亲密的行为……
她确实有些不自在,连忙躲开。
手里的提绳空了,许愿看着段周意的有些许诧异的眼神,解释道:“想和你打个招呼,但看你哼着歌挺开心的,就没想打扰你……”
所以就......扒拉人家书包?
越解释越不对劲,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概是因为,在枝丫疯长的夏天,少女摇曳着高马尾,迎着阳光哼着歌,蹦蹦跳跳的背影特别好看。觉得她不该被这些沉重的书本束缚着,所以帮她提了提书包。
不过许愿,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段周意倒是没想太多觉得他的解释挺合理的。她看着他说完那句话就傻愣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寒暄了一句“早上好”就走了。
对啊许愿,你这下意识提包的动作到底是为什么啊?
刚到教室,周楠楠脸色很不好,她走到段周意桌前,说有人找她。
往门外一看,是二十三班的施嘉悦。
施嘉悦靠在三班的前门边,显得她柔软无力的样子。眼睛水汪汪的,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周意……”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
段周意虽然不喜欢她,但她不是太过尖锐的人,所以没有选择白她一眼扭头进班不理她。
不过看施嘉悦这副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深呼一口气,问:“怎么了?”
“周意,”施嘉悦的眼神更加委屈,还要扯一扯段周意的衣角,“明天不是有领导来视察嘛,然后话剧社大部分人今天都不在,那些服装我一个人整理不完……”
果然没好事。
“你看你要是有空的话,下午来帮帮忙好吗?”施嘉悦的眼睛像把段周意绑起来了,死死地盯着她。就算带着泪光,也像在逼迫她答应似的。
但段周意是真的不想回到话剧社,自从上次被话剧社除名后,她就连路过都不想路过,经过话剧社的地方,都要绕道走。
不想去,但又不好拒绝......
还是选择沉默吧。
见她迟迟不说话,施嘉悦有些急了,继续恳求道:“你知道明天这次视察有多重要吧?要是话剧社出了岔子,胡老头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周意,看在你之前也是话剧社成员的份上,来帮帮忙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段周意在心里骂道。
明明领导视察也不是什么大事,三天一小次五天一大次,不都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吗?
况且京水一中这么大,那些领导能不能逛到话剧社还说不定呢,更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话剧社服装没整理好,就批评校方吧?
这么刻意的找我去帮忙,蒙谁呢。
段周意再次在心里骂道:“咸吃萝卜淡操心。”反正她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又看向施嘉悦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
算了,答应她吧。
不答应的话,可能放学也会被她直接拽去帮忙。
哎呦,什么苦命啊。
听到应答的声音,施嘉悦立刻露出了笑容,眼睛里的泪花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假惺惺地说了声谢谢,叮嘱她下午准时到,便扬长而去。
坐在教室里的周楠楠觉得奇怪,这个姓施的找老段能干嘛?她坐在段周意的前座,一直看着她们交谈的一幕。段周意还没坐下,她就开始盘问:“施嘉悦找你干嘛?”
段周意无奈道:“她让我下午放学后帮忙去话剧社整理服装,说是有领导来视察。”
听到这话,周楠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她?让你去话剧社?帮忙?她要不要脸啊?”边说边拍桌,为段周意抱不平。
回想起上一次去话剧社,已经是二月份的时候了。二月份开学,话剧社要代表学校在外演出。
当时的施嘉悦只是人数不够而临时参演的演员,参演片段也就只有两三句台词那么多。但段周意出演的是主角。
出发的前一个小时,段周意和两名帮忙的热心同学,负责清点好道具并搬到货车上。这次演出的道具不仅多,还贵。三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损坏半分。
可货车到了演出现场后,道具却不翼而飞了。所有人翻遍了货车,也没找到那几箱道具。而施嘉悦却一个人搬着道具,出现在大家面前,她说是在队伍最后的那辆货车找到的。
但为时已晚,他们错过了比赛时间。
所有人都认为是段周意不负责任,粗心大意才把道具放在了最后的货车上,害得话剧社没法出演,丢了一中的脸。
所以段周意自然而然地被话剧社开除了。施嘉悦因为找回了道具,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正式社员。
但其实演出的道具没有放错货车,只是在段周意将道具搬到货车上后,施嘉悦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执意要把道具换到后面那台空货车上,理由是怕第一辆货车杂物太多,把道具撞坏了。
虽然误会解开了,但段周意却不愿回到话剧社了。
不想了,都过去了。
回忆了半天,段周意摇了摇头:“她当时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可能真的是为了保护道具才换了货车吧。”
她这份没用的善意实在让周楠楠感到生气,她声音大了一倍,像是在警醒她:“故不故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她上位了,你下来了。大姐,留点心眼吧。”
看着段周意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她也懒得再说,刚想回到座位上,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低头对段周意说:“你今天下午注意一点,我觉得她不是叫你去整理服装这么简单。”
……
不是整理服装还能干嘛?什么简单不简单的,我看你们倒是挺复杂的。段周意想着,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另一边的许愿也一样,还没进班门口呢,就有人来找了。
女孩扎高马尾,头发很长;白色运动鞋,一样的黑白运动校服,她穿的却比旁人好看。和段周意是有几分相似。
眉眼弯弯,鼻子也是小巧精致的,眼睛是好看的杏眼,这点倒是和段周意不同。
她有些扭捏地走到许愿面前,寒暄了一句:“早上好,许愿......”
显然,从她的声音的大小就能判断的出来,她似乎很怕许愿,也可以说,她在许愿面前并不自信。
许愿不傻,十班离二十三班这么远,她不可能就来说一句早上好吧?他也不想回应她的寒暄,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女孩有些尴尬,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昨天,我看见你和一个女生......”
还没说完,许愿眼神就严肃了起来,他直接插话:“你跟踪我?”
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女孩有些害怕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碰巧看见了。”
一中也就这么大点地方,熊猫咖啡馆又是学生们放学后大多数的去处,碰见也正常。许愿也没想刻意刁难她,严肃的眼神又回归到了平静。他微微抬了抬头,看看天,没想去看她。
“可是许愿,”女孩见许愿没说话,就继续说下去“昨天......你不是答应了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一起回家?我怎么不知道啊?”
“纸...纸条啊。”
“什么什么纸条?”
陆怡然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是一张黄色的便签。许愿接过看了看,上面有力地写着几个字:“放学一起回家。”
没有署名,但这一看就是江奕泽的字吧。
许愿笑了,淡道:“这一看就是老江的字啊。陆怡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连他的字都不认识吗?”
“啊?”陆怡然又拿回纸条,认真地看了看。
好像,好像确实是江奕泽的字......
她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不过许愿并不想去关心她的伤春悲秋,问了句:“还有什么事吗?”
陆怡然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好学生,早自习要开始了。”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许愿家在京中区的城东,她在新区,一个东边一个西边,怎么可能会一起回家呢?
是啊,她早该明白,许愿和她,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段周意赴约去到艺术楼,帮施嘉悦整理服装。
服装挺多的,一个人确实难整理。施嘉悦这点没骗她。
不知不觉,话剧社成立至今,参加了这么多演出,积攒了这么多服装道具。这里面有一半都与段周意有关,她又想起在话剧社的点点滴滴,不禁红了鼻子。
她那么热爱表演的一个人,为什么后来没回到话剧社呢?
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整理了快半个小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一些都无关彼此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聊着聊着,服装就整理了一大半了。
这时段周意想起周楠楠和她说的话,让她注意一点。于是她转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施嘉悦,很认真的在叠衣服,没什么奇怪的啊?
嗯,应该是想多了,哪有这么多事啊。现在挺好的啊,施嘉悦是真的让她来帮忙的。
段周意安心了许多,整理剩下一半的服装,只不过后面,施嘉悦没怎么说话。
不说话正好,反正也没怎么想和你说话,刚刚聊天确实挺尴尬的。
算了,就当帮个忙,整理完我就走了。
她想着想着,衣服就快要叠完了。
就在这时,施嘉悦突然开腔:“周意,我先去把钥匙还了,不然一会儿传达室要关门了。”
段周意正专心致志地叠好剩下的两三件衣服,她没抬头,只说了句“好。”
至于还了钥匙怎么锁门,认真叠衣服的段周意根本没注意到她这句话的bug。
见她没怀疑,施嘉悦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将钥匙插进门梢,把门锁了。
准确来说,她把段周意锁在了里面。
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
成功了?
那就走吧。
她正扭头要走,便听见远处传来了声音。
“哎?”少年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施嘉悦!”
也许是施嘉悦做贼心虚,被许愿如此明朗的声音吓了一跳,撒腿就跑。许愿看着她突然就跑了,挠挠头心想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话剧社里头的段周意听见声音有点熟悉,像许愿的,便被吸引出来看看是不是他,却发现门被锁了。
“怎么锁上了啊?”她扭了扭门把手。
此时的许愿走在走廊里,恰巧路过话剧社门口,听见门锁被疯狂扭动的声音,就停了停。
段周意拼命扭着门把手,但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里面根本打不开。她有些急了,双手拍了拍门,由于不确定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许愿,所以只喊着:“外面有人吗?”
许愿一下子听出来是段周意的声音,惊喜的同时也有疑惑,他尝试着推开门,也发现锁死了,就喊着:“段周意,你怎么被锁里面了?”
就是许愿。段周意心里安了许多,她回答说:“我不知道啊。那个,你能不能先帮我开门啊,我出来再和你说。”
真的被锁里面了。许愿心里突然一阵慌,像是自己被锁里面似的。
他又尝试着扭了扭门把手,发现根本打不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把门踹开,但又回想起上次写检讨就是因为踹坏了器材室的门,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安慰着段周意:“你这都锁了,等会儿啊,我去给你找钥匙。乖乖待着别动啊!”
听见许愿要去找钥匙,可钥匙刚刚被施嘉悦还去传达室了。
她本想拦住他,告诉他不用麻烦了,传达室那么远,话剧社有窗户,她从窗户出来就好了。可还没等段周意回答,就听见走廊里回荡着的跑步声。
艺术楼离传达室很远,一个在校门口,一个在学校的西北角落里,许愿几乎是狂奔着去的。但段周意没等多久,便又听见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
她靠在门后,无奈地等着许愿给他开门。
许愿急地气都喘不上,把钥匙插进门梢,扭了几下,门开了。但怀里……
多了个段周意。
……
两个人瘫倒在地上,许愿没算完全倒下,手正抵制地面,算是半蹲着。而段周意正躺在他的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巴,肩膀蹭着他的胸膛。
少女的身体软软的,像块松软的蛋糕,让人握着不想放手。许愿怔了好一会儿,也不是不舍得放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她放开。
突然,他低头,靠近了段周意的肩膀。
段周意忽然感到颈间有阵温暖的气息。
“原来你们家的洗衣液,还有薰衣草味的啊?”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
等会!
许愿居然凑近嗅了嗅她的外套?!
“你你你你干嘛呀!”段周意下意识的弹了起来,对他这种奇怪的行为表示排斥。
许愿咧嘴一笑,也站了起来。
“怎么,我一开门,某人就往我怀里倒。你占我便宜,我还没说你呢。”
“那是我靠在门后,我刚听见你开门,然后门就开了,然后……”
“然后就?趁机占便宜?”
段周意有些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来,她努努嘴,皱眉瞪了他两眼,“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说完就拿起书包跑,刚走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大步踏向许愿,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的挤出一句:“谢谢你啊!”却又格外大声。
小姑娘单肩背着书包,害羞地跑走了。
留许愿站在原地痴笑,猛然抬起头,朝那姑娘大喊:“哎!”
天色不早了。
“我送你啊!”
“马上文理分科了,你选文选理啊?”
京水一中外的街道总是很好看,斜阳余晖落在小巷里,朦胧的暮色从岸边伸展到湖上,水由蔚蓝色变成铁灰色。少男少女并肩齐行的剪影,正映在此中。
段周意抬头看了看他,没打算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问他要干嘛。
“就,参考一下。”许愿找了个烂借口。
“参考?你参考我?”段周意拿开嘴里的棒棒糖,不敢相信地望着许愿。
“许愿同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年级排名七百,我在前三十。你这参考,没有价值啊!”段周意有些傲娇地摇了摇头,边走边说。
果然一副小女神样。
见许愿只是看着她笑,没答话,她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其实吧,我选文选理都一样,我文理成绩差不多。但如果非要选一个呢,那还是理科吧!”
“文科肯定免不了抄抄写写的,抄的手都酸了。理科好,虽然费脑筋,但不用写这么多字。”
……
“不过,要是你不问我,我还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我要选理科。”
笑着听她叨叨了一路,等段周意的话音彻底落了下来,许愿才问她:“理科?想好了?”
“嗯!想好了!”段周意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愿笑了,望了她一眼:“行。”
“试试运气。”
运气?
试什么运气啊?
“试什么运气啊?哎,许愿,你别走那么快!你快说,试什么运气啊?”
许愿越走越快,咧嘴笑着,没理她。
……
试什么运气?
十六个理科班,十六分之一的概率。
看能不能和你分到一起。
许愿一直不答,段周意也不问了。她放慢了脚步,似乎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许愿。”
少年停住了。
少女刚要开口,一阵铃声响起。是许愿的手机响了。
“喂?”许愿接起电话,转过身去。
另一头是江奕泽的声音:“喂许愿,我找到怡然了,你不用担心了,她现在挺好的。”
许愿笑了笑:“找到就行,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他妈是不是人啊……”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骂声“你早上到底和怡然说了什么?”
晚间的风似乎有些刺骨,吹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声音也坚定了下来:“我没说什么,不过你到要问问她和她的好朋友,她们做了什么。怪不得我刚刚看见施嘉悦慌慌张张的呢。”
挂电话的动作很迅速,许愿不想再和他多说下去。江奕泽就是这样,表面看着放荡不羁的一个人,实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好像都会站在陆怡然这边。
说的好听是专一,不好听就是不分是非。
如果这一次,他知道陆怡然和施嘉悦把段周意锁在话剧社之后,还要选择站在陆怡然这边,那看来没有和他继续做朋友的必要了。
“怡然,你,和施嘉悦怎么了?”江奕泽虽然是无条件信任陆怡然的,但他还是怕她真的干了什么事,便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陆怡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她自从早上听了许愿说的话,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也许是想明白了什么,许愿就算表面上没有什么,可他内心是不会原谅她做的那些事的,更别说喜欢她了。
三年多的暗恋,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于是她想去海边走走。
从来没翘过课的好学生,消失了一下午。
江奕泽甚至动员了全班人去找,最终还是自己发现了她。
她就在他们念的那所初中旁,附近有一片小海滩。
至于施嘉悦做的那些事,她不知道。
她摇摇头:“我和施嘉悦,没怎么啊。”
江奕泽摊牌:“许愿说,让我问问你和你那好朋友,问你们都做了什么?”
......许愿让问的。
“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啊!”陆怡然听见许愿又怀疑她,有些急了。江奕泽连忙安慰道:“你别急,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你说你没做什么,那有没有可能是施嘉悦以你们的名义做了什么,没告诉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怡然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今天......
昨天她们看见了段周意和许愿在一块。
然后......施嘉悦好像很讨厌段周意,还说会教训她的,再然后就是今天,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她。
说曹操,曹操到。施嘉悦打来电话。
“怡然,我今天可是干了件大事!我帮你教训了那个段周意,我把她锁在话剧社里了!不过差点被许愿看见了,还好我跑得快。怎么样,要不要夸一下我......”
“施嘉悦!”
对面的声音越得意,陆怡然就更生气。
她做的这些事,只会让许愿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
施嘉悦的声音弱了下来:“怎...怎么了,怡然?”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我,我自以为是?”
陆怡然长叹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不用帮我赶走许愿身边的所有人,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你把段周意锁在话剧社的事情许愿已经知道了。”
“你这么做,不是在帮我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许愿会更讨厌我?他会认为我和你一样歹毒!”
施嘉悦惊了,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站在施嘉悦的角度里,她也算是为了这个朋友尽心尽力的做事,如今却被她所谓的“好朋友”,用歹毒这个词形容。
“歹毒?陆怡然,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为你做的事!”
通话中断。
许愿转头,收起严厉的眼神,摆出笑脸,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晚风似乎又柔和了些。
少女大方的笑着:“谢谢你啊。”
很真诚的谢谢。
许愿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她笑的这么灿烂,他也笑了:“谢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过谢谢了吗?”
“不止这个!”段周意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还有上次,你送我的专辑;上上次,我在胡睿明办公室跟你置气,上上上次,我很生气地把外套往你怀里塞,你都没生气。我其实挺后悔的,你脾气这么好,我还像个小孩似的,无理取闹。所以谢谢你没跟我一般见识。”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食堂帮我解围。”
“我都想说一句谢谢。”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剩下的那一点光,只是照着少女纯白的运动鞋。打在她身上的,是路灯亮堂堂的光。
比夕阳更明亮。
许愿没好好上过学,他也不擅长和别人交际,老师看不起他,除了江奕泽和林江,同学也不愿意接近他。他没什么机会和女生交谈,所以他不懂那些人喊着段周意女神,也不懂什么男女之情。
但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接近了她。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人。
第一次有人这样和他说谢谢。
他明明没做什么感天动地的事。
他看着少女的脸庞,十五六岁该有的美好和善良,然后痴笑着,很认真的和他说谢谢。
许愿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要说谢谢的人。
谢谢你,段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