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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梦魇 ...

  •   站在白熙泽眼前的洛重光根本不为所动,他微笑着看着白熙泽。白熙泽全身的皮毛不自觉的炸开,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讨好又试探性的问:“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洛重光问他:“你还记得我们来人间的目的是什么吗?”
      “杀死旧冥王,把被旧冥王带到人间的金锡禅杖带回冥界。”
      “哦,原来你还记得呀。”洛重光故作惊讶的说:“那你再说说,这旧冥王藏在哪里?”
      “这……这……殿下,小的不知啊。”白熙泽彻底焉了下来,两只豆大的眼睛里饱含水光。
      “如此大张旗鼓的说吃着吃那,我还当你知道旧冥王在哪里,只差去杀了他就能回冥界了呢。”
      “殿下……我错了,我再也说想不吃人了。”
      “好。”洛重光笑眯眯的摸了摸白熙泽额头上的软毛:“记着了,现在人间的势力有三。一为活物,三为旧冥王,最后一个就是我们。
      若是我们过于高调,活物因为生者对于亡者本能的恐惧而联合起来扑杀我们。旧冥王对此一定喜闻乐见,到了那时我们便是腹背受敌,被动异常。”
      “诺,殿下。”白熙泽听见不能吃人,肉眼可见的焉了下来:“那我能偶尔打打牙祭吗?我记得修仙者对于凡人也不是那么看重。我不多吃,就吃几个天理不容的解解馋。”
      “啊,关于这点。”不知怎么的洛重光的兴致缺缺起来:“偶尔吃人可以,但你若不想被赤明送回冥界,就记得绝对不能在赤明剑尊所在地的方圆千里之内吃人。”
      “那个赤明剑尊这么凶?”白熙泽全身的毛又有要炸开的趋势。
      “对,赤明的刀上裹着至阳至净的琉璃明火。若是被赤明的刀砍中,于我们亡魂来说,不亚于赤/身跳入火海。”
      “火海!那可太痛了。”白熙泽不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抖了抖毛发:“不过殿下,这赤明剑尊到底用的是剑是刀?”
      “刀。小时候赤明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他想做刀客。不过刀剑一家没什么区别。该被杀还是被杀。”
      洛重光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他突然想起了赤明挥刀的时候。
      赤明挥刀时总要斩出漫天火光,声势浩荡。
      赤红的、灼烈的火星映照在赤明如岩下电一般的眼中,那一刻赤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如他挥出的火焰般冷漠、残酷、生杀予夺,也如火焰般神秘美丽,引诱不自量力的人飞蛾扑火。
      我要吃了他。
      洛重光眨了眨眼,将故人的身姿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把白熙泽重新放回肩膀上:“走吧,去白舍村看看。”
      “诺,殿下。”白熙泽蔫头耷脑的答应了。
      洛重光双指夹着神行符往空中一投,玄而又玄的气便从符上溢出,仿佛涟漪一般搅动着空气,将符咒托在半空。
      接着洛重光咬破中指,黑色的血液从中指的伤口处溢出。洛重光也不在意,他就这那点血随意的在符咒上涂抹。
      白熙泽虽然不知道洛重光在干什么,但他本能的意识到符原本的“气”正在改变,变得更凶险,更霸道,也似乎更粗糙。
      当白熙泽看到洛重光摘下神行符贴在身上,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的抓紧了洛重光的衣袍。
      果然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推力凭空出现,蛮横无理的将洛重光推向天空,接着便带着洛重光在空中横冲直撞。白熙泽觉得自己像是被狂风大浪卷走的人,他死死扣住爪子才勉强免于被甩飞的命运。
      果然是……太凶了!都不是好东西!
      洛重光带着白熙泽落在了张家村空无一人的村路上。
      热烈到绚烂的夕阳终于无可奈何的露出疲态,太阳已近西沉。
      与潘家村不同,白舍村彻底被群山包围,四顾望去无一不是没有尽头的山。村中只有一条大路,路的两侧是一排排的房屋。
      这些房屋看起来比潘家村的还要破旧。青苔爬满墙角又在烈日的暴晒下死去,空留下一堆黑黢黢的印记,使得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墙变得更加斑驳落魄。所有屋子的门窗都紧紧闭着。
      洛重光沿着村路慢慢往前走,他知道这些屋里的人大多正躲在门窗后,通过那些漏风的细缝,在窥视自己。
      动物对于视线都异常敏感,白熙泽不喜欢这样窥视的目光,他像被鬣狗挑衅的雄狮那样开始恼怒。
      白熙泽伸出爪子凌空一握,飘浮在空气中的恶意被强行捏到了一起。恶意与恶意之间发生了剧烈碰撞。在数次碰撞下,有黑色的、不透一丝光泽的东西在碰撞中心慢慢形成,那是“怨气”。
      就在白熙泽要将这些怨气向窥视的人丢过去的时候,洛重光按住了他的爪:“别急,这多没有意思?”
      说罢,洛重光朝离自己最近的门走过去,他敲了敲门,对着门里的人说:“有人吗,请开开门。我没有钱被客栈赶出来了,您能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吗?”
      “咯吱”一声,门开了个小缝,一双浑浊充满血丝的眼睛随着一股恶心的人味从门缝里露了出来。这双眼睛的主人将洛重光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然后满意的眯了起来。
      “行,进来吧。”眼睛的主人打开了门,那是个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头顶长满脓疮,穿的破破烂烂,多年没洗的衣服上已经结出了暗黄色的包浆。他很消瘦,除了极其凸出的肚子外,几乎就是皮包骨头。
      洛重光走进了这间乱的无从下脚的房屋。中年人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的透了出来,像是一只癞蛤蟆冲着天鹅的倒影伸出了黏答答的舌头:“小美人,来给爷……”
      癞蛤蟆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下一刻他的视觉也被完全剥夺。癞蛤蟆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抱头鼠窜,但他立刻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黄豆大的汗从癞□□的额头上往下滴,被剥夺视觉的人其余四感会变得更加敏锐,癞□□被交/配欲望冲昏了的大脑终于被强制冷静下来,他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是一只被巨虎盯住的蝼蚁。
      那个漂亮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人问他:“张大花家的房子在哪里?”
      暗黄色的尿液顺着癞蛤蟆的裤腿流了下来,他的呼吸急促的像是个哮喘将死的人。可他的嘴似乎并不懂得他的恐惧,嘴自顾自的问道:“张大花是谁?”
      洛重光一想,也对张大花死了太久,这样的年轻人怕是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便没用了。
      洛重光从腰侧拿出那把从客栈顺来的菜刀,看了看角度,贴着癞蛤蟆的肚皮慢慢刺入。
      癞蛤蟆在那一刻彻底吓疯了,他的眼泪鼻涕不住的往下流,恶心的就像一坨鼻涕虫。
      洛重光用菜刀剖开了男人高耸的腹部。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五个小小的婴儿出现在了这个男人的肚子里,这些婴儿已经发育的手脚俱全,她们依偎在一起躺在一个巨大的胎盘之上。
      这个胎盘如巨大的蜘蛛般扎根在男人的腹部,并伸出黑色的血管深深的插进男人的每一个脏器里,随着男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红色的血肉顺着黑色的血管被源源不断的送进胎盘中。
      这就是男人消瘦如骷髅的原因。
      “这不是鬼婴吗?鬼婴脆弱的很,怎么会寄生在活人身上!”白熙泽惊讶的背毛炸开,他立刻联想到那个令他感到威胁的答案:“是旧冥王,一定是旧冥王!”
      “冷静。”洛重光用刀在男人的肚子里翻找,确认这些胎儿都是女孩后说:“如此声势浩荡,不像是旧冥王的手笔,倒像是受了什么至阴之物的影响。”
      “能有什么东西……”白熙泽突然像被卡住脖子那般说不出话来:“您打散了金锡禅杖!”
      洛重光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都是猜测而已。”
      说罢,洛重光一握手掌,癞蛤蟆被剖开的肚皮立刻恢复了原样。
      癞蛤蟆听见那个柔软的没有丝毫气势,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声音对他说:
      “接下来看见你的人都会把你看成美人。若有人冒犯了你,那他也会和你一样,成为他人眼中的绝世美人。当然,在修仙者的眼里你们一切如常,如此可好?”
      恶魔,是恶魔!癞蛤蟆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他恐惧的完全丧失了意识,瘫软在地上几近虚脱。可不需要他的首肯,他的手脚自动把他带到了村路之上。
      癞蛤蟆瘫倒在村路上,他被吓破了胆。口哨声从离他最近的窗户里传来,很快有一双漆黑的手拽住癞蛤蟆流满屎尿的裤腿把他拉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我回去就要和大花说这个事儿。给她解解气!”白熙泽挥了挥拳头。
      “嗯。”洛重光点了点头:“这个村子的人既然敢欺负大花,那就必须不得好死。不过人间之苦与炼狱之苦不尽相同,暂且先留他们一命,让他们受一受这人间之苦才好,不急于一时。”
      洛重光将双手笼在袖中,缓缓朝张家村深处走去。
      此时的天边,太阳只剩下一线,阳光不到之处,黑色的怨气慢慢从黄色的土地上溢出。洛重光的身影掩映在夜色中,很快就辨认不清楚了。
      如此浓重的怨气,若说这里是阴阳路都不逞多让。怨气是恶意的凝结,而人是弱小的动物,因为弱小所以擅忘。仅凭着活人的恶意,绝对无法形成如此规模的怨气。
      怨气还有一个产生途径,便是在人枉死的瞬间,身体中残留的“生气”转换成“怨气”。
      所以说这样的怨气规模得死人,得死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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