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大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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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慌忙从地上捡起头巾，想要带上：“很丑对吧？抱歉影响您吃饭的心情了。”
洛重光看着老板娘慌慌张张的动作，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他说：“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娘的眼神在一瞬间放空：“是的。”
说完这句话后，老板娘脸上的皱纹明显往下凹了几分，皮肤也一片片翘起，仿佛失水将要干枯的植物。
洛重光不爽的“啧”了一下，人类真脆弱。他不敢再用语言命令，抓了抓头开始乱编：
“我有个与你差不多大小的姐姐。大概五年前吧，人间不是有场瘟疫吗？
姐姐把我从狗洞里推出了城门，自己却被卡住出不来。至那以后我便再没有听到过姐姐的消息，要是姐姐还活着，她大约与你一样，成了别家妇人。”
老板娘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嫁为人妇，未必就是好事。若我是你，便会希望你姐姐这辈子莫要嫁人。”
“为什么？”
“你看到我头顶的伤口了吧，是我家那口子拿开水泼的。
就因为我那天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便用滚烫的水从我的头顶浇下。那滚水一路流过我的后脑勺，灌进我的后背。至此以后我的头发便再也没长出来，每逢阴雨日，皮肤必然痛的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咬。”
老板娘自暴自弃，又带着点嘲讽的说：“我的脸是一点没伤到，还能见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洛重光身为鲛人，其实是有一点异族脸盲症的。这毛病就和人分不清斑马一样，落在洛重光身上就是他不怎么能靠人脸分出美丑。
所以洛重光根本没意识到女人说这些话干啥。他还嫌着女人废话太多，一点伤都要逼逼赖赖这么久。洛重光打算直切主题：“好笑。你们村怎么光是小男孩，没有小女孩？”
老板娘愣了一会儿：“因为女孩不值钱。”
洛重光又问：“你的女儿呢？怎么不见她来给你打下手。”
老板娘的脸上闪过一阵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痛苦又像是庆幸，她颤动着嘴唇，说出一句话来：“没见过太阳就死啦。”
哦，那意思是死在出生当晚。死在出生当晚这事可不吉利。人若不修仙，那从出生一刻起身体里的“生气”就在走下坡路。换句话说，对于凡人来说，出生的那一刻是“生气”最浓的时候。
人比较容易死，除了消耗完“生气”寿终正寝的。其余死人多余的生气便会在死的刹那转化为对应的“怨气”。
而怨气生鬼。
所以死在出生当晚的人类“怨气”远超常人，成鬼的几率也最高。
看这个村子里满地乱跑的男孩，死掉的女孩应该不少。这群小姑娘怎么不出来闹事？
没关系，这个以后再说。洛重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按下满意的神色，压低声音，用诱导性的语气问道：“那你家男人是怎么回事？”
畏惧、担忧的神情在老板娘的脸上一闪而过：
“病着呢，这病来的稀奇。应该是从前几天开始，先是北边的白舍张家村里有男人喊肚子疼，大夫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只叫吃些拉肚子的药。没想到后来患病的人数越来越多，连我们潘家村也遭了殃。
而且这些得病的男人肚子全都越来越大，这十里八乡都在说是……遭了天谴。小哥吃了面后，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里迟早得出大事。”
白舍张家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洛重光稍稍退开一步：“老板娘，这里莫不是晋安国梁渠县惠山？”
“对啊。”老板娘莞尔：“小哥莫不是睡糊涂了？”
洛重光冲老板娘做了个鬼脸：“水开啦。”
老板娘一拍大腿，转头把一把面条丢到水里，等她再次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去堂里坐了吗？”老板娘自言自语的看向面锅，她在沸水热灶边打了个寒战，莫名有些记不得那位少年的长相。
洛重光缓步走回落魄萧条的客栈大厅，从客栈的大门口走了出去。也许是因为送走了洛重光和白熙泽这两个鬼，客栈里摇摇欲坠几近熄灭的烛火终于稳稳的在烛台上燃烧起来。
与老板娘一番交谈过后，热烈的夕阳斜照过来，晃的人睁不开眼。
白熙泽眯着眼睛：“殿下，我记得晋安国梁渠县惠山白舍张家村好像是张大花的老家。”
张大花此人与白熙泽一样，是洛重光亲封的鬼王。洛重光当初扯起摊子造反的时候和他们定下约定，以一件信物为凭证，洛重光满足他们一个执念，执念达成后他们将永远效忠洛重光。
“对，正巧一同去看看。”
洛重光正说着一只用白纸折出的千纸鹤正扇动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的朝他飞来。在这只千纸鹤的身后，还跟着位五短身材的胖子。
千纸鹤丝毫没有等这个胖子的意思，它在发现洛重光后就加速朝洛重光俯冲。洛重光不得已伸出如玉的手，屈尊让千纸鹤停在他的指尖。
赤明仙尊朝气勃发的声音从千纸鹤中传来：“洛小楼，此地不详，速速离开！”
洛重光在听见赤明声音的一瞬间就本能的想缩手，好像赤明的声音隔着千山万山，通过这只纸折的千纸鹤就能灼伤他的手指。
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千纸鹤在完成传话任务后，便自动展开，化为一张神行符乖巧的躺在洛重光的掌心上。
胖子喘着粗气终于姗姗来迟，他盯着洛重光掌心里的神行符，恨不得能用眼神把符烧出一个洞来：
“这可是只有赤明剑尊才会写的神行符。有了这符，哪怕是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也能上天入地。你小子何德何能让剑尊如此看重你！”
洛重光看着快被嫉妒心烧着的胖子，花了点力气想起这就是那位把他绑在柱子上暴晒的天青宗少宗主。
于是洛重光非常不要脸的说：“因为我好看。你知道的，我这张脸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和某些猪头可有着天壤之别。”
胖子从小长在蜜罐子里，听到的都是鼓励奉承的话，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他气的嘴唇抖动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竟然这么侮辱赤明剑尊！你你你不要脸！”
洛重光听见胖子提起赤明剑尊，无名的火气就慢慢的从心里腾起来。他心想，怎么的？在世人眼中，赤明剑尊就这么光明正大，如烈日般高悬在九天之上，容不得旁人有一点多余的心思？
那我偏要将这轮烈日摘下，锁在我的床头，不仅日日夜夜都只能照亮我一人，还是我一个人的磨牙棒。
于是洛重光冲着胖子笑了起来。
洛重光是在血与火中成长起来的王，又因为本身是鬼的缘故，他的一颦一笑中早就带上了抹不去的阴翳之气。这显得他傲睨万物，唯我独尊，便如秋菊在肃杀的秋日热烈如故，压杀百花。
可洛重光这具壳子本是以柔弱著称的人间绝色。这具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冥界之主的威能，便生生将冥王身上的那股戾气平复成了美人瞠目。
落在胖子眼里，那便是一幅美人嗔娇，眉如秋水，色如月的仙女图。
胖子的家风甚严，没有人敢在胖子面前失态，所以胖子从来见过这样活泼灵动，满目皆是风情的眉眼。
胖子见美人的朱唇一张一合：“听说赤明剑尊那个有鲛人血脉的炉鼎在百年前意外死了。正巧我也有鲛人的血脉，你说赤明剑尊会看上我这蒲柳之姿吗？”
胖子……胖子被洛重光惊世骇俗的言论吓的神情恍惚。他觉得不对，涨红这脸支支吾吾的想要反驳，可看着洛重光那张风华绝代、华若桃李的脸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胖子气愤的一跺脚，踏上飞剑就往天青宗的方向飞去，临行前还不忘了外强中干的说一通：
“你等着！我现在受赤阳剑尊的命令回宗要人手，没空和你耍嘴皮子！我天青宗少宗主莫怀朱发誓，赤明剑尊与他那亡妻伉俪情深。赤明剑尊绝对绝对不会看上你！”
莫怀朱话一说完，连看都不敢再看洛重光一眼，就飞快的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
亡妻，又是传说中的亡妻，到底谁是赤明的亡妻？
洛重光眯眼看看猪头狼狈而逃的背影，心里突然就很不舒服。亡妻？一个与赤明相处最多三百年的亡妻算什么东西？赤明的名字，从始至终都只能和他洛重光的放在一起。
生在一起，死也得同穴。
“殿下，要我去把他抓回来吗？”
白熙泽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洛重光的回忆。洛重光抓着白熙泽的后脖子，把白熙泽拎到眼前：“抓他回来做什么？”
白熙泽丝毫没有体会到危险，他理所当然的说：“吃呀。那可是修仙之人，体内蕴含的‘生气’相当于吃上百个同族。更何况这胖子从小吃的天灵地宝绝对不少……啧啧啧，大补呀！”
说完白熙泽忍不住吸了吸嘴，把将要滴落的口水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