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7
...
-
7
饭后，司机“委婉”地表示自己需要修车，而他一介普通公交车司机，没什么工资，所以……
“所以，你没钱就要我们出？！”楼星十分惊异，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们是乘客！车坏了就找公司，赖我们做什么！？”
司机嘿嘿两声，说：“小兄弟，你看我这车，烂的不能再烂，上级说了，看在我和它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就把它免费送给我，要不然它早被卖给收废铁的了！”
“那你也不能……”
“——唉，这不前几年公司裁员，我一个孤家寡人，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的，失业是肯定的，多亏了上级念旧情，我才能继续开车拉乘客，但明面上，我早就不是公司的员工了，所以这钱，真不好整……唉，人生不就是这样，永远飘飘浮浮，想脚踏实地，却总不得安宁。”
楼月轻轻拽了拽楼星的袖口，扬声说：“老师傅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不如我们帮他付了吧？”
楼星嘴角抽搐，老头子牌技挺好，感情牌真会出。
两人并肩去付钱。
楼月微微撞了一下楼星，不动声色命令道：“跑！”
楼星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快步流星地奔跑起来，一开始他还分心关注了下楼月，结果人家跑得不比自己慢，还有赶超之势，立刻专心奔跑，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这场“逃亡”当成了长跑比赛。
楼月喘着粗气，扭头望了望，拽着楼星拐进一条小巷，猛吸一大口气，吐出来，说：“好了好了，没追上来，歇会儿。”
跑得太突然，楼星也有些气不顺，但一看旁边的人倚靠着墙，用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模样，忽然就起了逗弄之心，他慢慢放缓呼吸，嘲笑道：“才这么点路你就受不了了？以前也没见你运动过，该不会是——肾虚吧？”
“肾虚？”楼月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天天喝羊汤，弄的一身羊骚味，现在都骚到骨子里了？啧啧，我可得离你远点，省的蹭一身骚。”
嘿，霎时楼星的暴脾气就着上来了，虽说是他先撩的对方，可自己身为大哥，身为一家之长，被这坏弟弟这么拉脸面，不成，绝对不成。
风雨即将到来，全教楼月一人以身堵了回去。路上的行人偶然扭头，也只能看见胡同口的那片小阴凉地，挤了两个男人——其中的稍矮个子壁咚着稍高个子，稍矮个子背着身，稍高个子低着头，俱是看不清神情面貌，不知道两人交谈了些什么，稍矮个子径直搂住稍高个子，下巴搁在对方右肩上。
这时候恰好能看到他的长相，仅一个侧脸，不好多做评价，但如果单说侧脸，这个人一定是英俊不凡的。
当事人稍高个子“楼星”在被当事人稍矮个子“楼月”抱着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也无非是兄弟情深、灼爱分痛这种令人（自己）潸然泪下，别无所求养娃十余载的苦尽甘来的奇葩感觉。
由愤怒到茫然到惊喜到……最终定格在少女害羞这一阶段。
楼星顶着猴屁股般红彤彤的脸，呼噜小狗毛发似的一下一下摸着楼月的发丝。
然后正准备说些杂话调节一下莫名荡漾的氛围，就听着楼月说：“你是不是饿了？”
楼星笑，说：“没有啊，是你饿了吧？”
楼月也笑，像个奸诈小子（楼星眼中），他揶揄地说：“听！是你的肚子在叫，‘咕--’‘咕咕--’”
楼星一巴掌抡过眼前神经病的翘毛，说道：“好嘞，乖侄子，姑姑就带你去吃饭昂。来宝贝儿，告诉姑姑想吃什么？”
“姑姑想吃矢。”
“曹……”一个小男孩吃着棒棒糖路过，停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好奇地看着面露凶色的楼星，“——操是个历史人物，三国时期杰出的军事家……”小男孩走开了，“你……”
“——尼玛屮！”巷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怒骂，“老子刚买的棒棒糖，你给我一口撅没了！？黄大壮啊、啊、啊、我、要、揍、死、你！！！”
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两个小孩，楼星忽然就失了玩笑的兴致和力气，轻吐出一口气，说：“走吧，去吃饭。”
“吃面么？”
“炸酱面？”
“嗯，老北京的。”
“老？那应该就吃不到了。……唉，是不是只有物是人非，事事才休呢？。”
“嗯？”
“你看哦，人啊，老的有，去的有，京城里有，老巷里也有，唯唯不在，雨胄这个连输入法都打不出的小县城里……是不是？！”
“人不在，传承还在。”
“屁！我没在跟你讲传承，我只是想说：我，楼星，想走出这个困我牢我摧残我二十年的破地方，走或者跑或者逃出去……看一看，看一看大城市的路灯是不是永远都亮着，是不是路灯下面有一对热恋的情侣在热吻，是不是与情侣擦肩而过的只身男孩的命里有一个装傻子的弟弟……”
“可，这就是人生呀……上辈子的你选择的。”
“所以才有源源不断的人选择自杀，——以求来世一个安稳？”
“是啊。”
“那你说说，我怎么还不走呢？”
“笨啊，你已经走了……你是从天上跑下来的星星。”
“来干嘛的？”
“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水上的月亮？”
“是吧。”
“这才对。”
“所以你是猩猩，我是水月亮？”
“是的呀。”
“楼月怎么不说话了吖？”
“……”
“楼月说不想搭理喝一杯啤酒都能喝高的沙币。”
“……这叫纯、纯真。”
“叫话唠。”
“叫balabala小仙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