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星辰盈满月》工七克力

6、第 6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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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一直沉默的司机开口道：“第一站到了。……明天见。”
　　那双男人先一步下车，向北走了。
　　楼月松开手，没有下车，而是蹲到了司机旁边。
　　“师傅，终点站是哪儿啊？”
　　司机嗤笑一声，道：“你这娃子，坐车还不知道上哪去？也不怕被人拐跑。”
　　楼月脸色变了一瞬，又笑嘻嘻地说：“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何况我带着我哥呢。”
　　“切，就算你是个壮汉儿，就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分开，那些人照样能把你掳咯，说不定还带上你兄弟，把你俩关起来，让你俩没旮瘩跑。”
　　“师傅您口音有些杂啊。”
　　“么，听不懂？嘿嘿，告诉你，老子这是天南地北混合方言，我一个开车拉人的，光开车不得闷得慌？就跟乘客聊聊天，聊多了就会了。各个省的我都能掰扯几句。”
　　“那您为什么说我会被拐走哪？现在国家社会都发展起来了，拐卖小孩这种事儿应该没怎么有了吧？”
　　“啧啧啧，你是城市里的娃吧？我给你说，现在拐卖人口哩少是少了，可不等于没有了，没手段的从良了，有手段的搞个团伙，跟紧时代潮流，不止拐小孩，还拐大学生，把她们卖到山里去给人家当生孩子的玩意儿。噫，作孽啊！祸害……”
　　楼星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道：“那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司机啊啊两声，厉声说：“你们怎么还不下车，我饿了着急吃饭，快下快下！”
　　楼星又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司机解开麻绳似的安全带，边将他们推搡下车，边叫道：“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警察说的！快快快下车！呸！耽误我时间……”
　　说罢，拉上咔嚓响的“自动门”，逃也似的跑回驾驶座，中途哐啷几声（想必是锈的不能再锈的铁座椅塌了），又漆拉几次（显然是没打着火），直到响起汽车苟延残喘的声音，逐渐移动一段路，司机才猛松一口气——
　　“噗…”
　　“噗…”
　　“噗噗…”
　　“嘶……”
　　车停了。
　　楼星笑了。
　　司机笑不出来了。
　　……
　　“来咯，一碗老北京儿炸酱面儿，赛过并客和忙劳！抱吃您告我，好吃您再来儿！”
　　司机“呲溜”吸了一大口面，瞟了一眼静默不动的两兄弟，咕哝说：“天道好轮回，教你们笑话我。哼哼，饿着吧！”
　　事实上，并不是楼星他们没有钱吃饭，而是老头内心愤愤不平，被他们的疯笑刺激着了，一个劲儿的捂着胸口，还不住念叨着“不行了不行了，我一把老骨头……哎哟我的老心嗷，心脏病都要被你气犯咯…哎哟…快请我吃午饭，哎哟难受嗷……”
　　更甚者，不光这碗面是楼星自掏腰包买的，连桌上那杯“辛巴克”也是他买的。
　　奇了怪了，这小县城开个山寨星爸爸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霸王价，傻子才买。
　　看到收银台上面放的一叠印有“辛巴克”logo的便利袋，楼星灵机一动，开始冲着收银员打哈哈，对小姐姐是一顿猛夸，连说十多个四字成语，在即将词穷而蹦出“鸡狗不如”的前一刻，收银员终于有些飘飘然之势了。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楼星突然伸手，扯住便利袋就转身往门口跑，离开“辛巴克”一段距离后，还能听到它门上挂的风铃仍在嘀哩哩地响。
　　楼星又找了家冷饮店，买了杯最便宜的套上袋子带回去。
　　“欸，这外面是辛巴克，里面怎么成蜜水茶了？”
　　“噢，杯子不够，借的旁边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