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沧海月明 被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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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城北，街市宽阔多被院墙所围，街上来去人影无声。
院墙内是豪奢大族富丽堂皇的院宅和精益求精的园林，红粉胭脂的丫鬟小姐嬉笑不时满堂；院墙外却是稀稀落落的小吃的摊贩叫卖于宅门路边，巷尾转角，偶有老幼乞丐匍伏于此处，待谁家公子小姐出门时乞些铜板钱财果腹度以余日。
薛家宅门是城北宅院中修得最富丽堂皇的，也因以商人起家，所以平日里规矩管束并不严。 欢声笑语，鼓瑟琴弦声时常飘起。
但今日下朝后，薛宅内便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老爷，没能遇到宋锐。 听闻是一早下了朝被太子带去了军中。”管家忙喘匀一口气，对朝中为官的左仆射薛圭道。
听到这个宋锐已经有了太子庇护，心浮气躁的薛圭便顺手将自己最喜欢的上窑盏给砸了。
“庶子小儿，欺人太甚！”
他脸色这般难看，还是因为早朝云徳帝拿出了宋锐写的《四海商论》给朝中官员看后，夸耀了一番宋锐的才能，便通知大臣让他破格参加今年的文试。
兴庆帝以来虽推行文武试入职当官，但世家大族垄断了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文试中平民百姓入围文榜之人并不多，成绩也没多好看。
文榜能为世家所持，还不是各走姻亲关系疏通各处渠道，让每年参加文试之能力排名有一定路数，各家高手庸才定着名额来。
若是知晓自家逆子不成器，便出多数钱与各家，使得上场时能避开世家大族里厉害的那几个，让他自己也能夺得个好名次；若是自家儿孙争气，也便可以联合其他几家，获得大多数钱财。
薛家商贾起身，只是当年站对了队，抱对了大腿，才得以从附支混上世家之流。 这些年来靠着钱财打点得了个三品左仆射。
儿孙不成器者占绝大多数，自己心中也是有数，所以砸了大笔的银子去寻教书先生，拿出了不少商脉去上下打通，这才避开了王家，谢家等文人之流。 只等今年自家子孙入场，自己的那不成器的小儿也能得个上佳的名次。
这宋锐一入文试就占去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他又焉能不气；皇上自己点名，那文试终场就必然会有他，这几年入场的世家越来越多，何况自家这场比试已然入场，不可能得撤回来。
这一篇《四海商论》本来就直指世家仗着钱财人力做大商业，侵吞一处为祸四方。 这说的不就是他薛家吗？
若宋锐真成了状元，那改革商业一事就会是民心所向，自己家到时候还不得脱层皮。这宋锐，若逮到机会，定要他脱层皮不可！
薛圭越想越气，恨不得砸了物事摆件才好，见夫人来看自己，一声好气也不得的问她：“薛宝之呢？”
薛夫人听后不禁有些沉默：“流莺坊内呢。 我正想让老爷去喊他回来，昨日见你出门，就偷偷溜去和李家的公子哥喝花酒去了。”
薛圭一听那还得了，忙问道：“薛游没跟着？管家，把薛宝之绑回书房，让薛游跟着，文试没完哪也不许去，逃一次这房里丫鬟我挨个收拾一次！”
临近傍晚，太子马车才出的军营，宋锐这一日在军中玩了个痛快，自然一上车就有点趴了，不甚端正的靠坐在一边，周身散发着风流潇洒的气味。
太子不禁有点艳羡他这种少年江湖的潇洒气质又有些失笑，一日不到，他周身那股少年老成的气味便散得无影无踪，越看越像只累得瘫痪狐狸崽子。 顺手递上一盘春糕给他，亲切的笑着问宋锐：“明日还来吗？”
“来！”宋锐一门心思的看向糕点，吃上一块后便被这香甜不腻，清甜爽口的味道给复活了。 糕点绵密微软，再喝上一口龙井茶，微苦微甜的味道和回甘的淳香，让人只觉得满口生津。
“少吃点，待会带你去春日楼吃饭。”太子云淮细心说着。
“云阳城有四家酒楼，春日夏荷，秋洺冬雪善做四时之菜，酿四时之酒出名。这几日去，恰好能赶上春日楼的春花早杏茶和冬雪初融酒。”
宋锐一听便觉得有趣也来了兴致，对春日楼期待了起来。
春日夏荷，秋洺冬雪沿护城河而建于东西南北居中四处，春日楼建于城南临河之处，楼高四层能越过城墙，白日里去还能见城外满坡的杏花开放，是赏春的一大去处，何况春日楼善做春日之菜。 在春日里最为世家追捧，也是文人墨客的一大去处。
一进春日楼宋锐就知道这名并不虚传。
楼内雕花饰品多用春花，颜色也颇为漂亮，大厅内有一个曲水流觞的台子上一只小巧玲珑的酒杯样小船顺水而流，待到刻有雨水的台子时，便听得淅淅沥沥的声音，台子中央的百花缠枝树中杏花也相继零星绽放，雅致巧思的报时。
太子带着宋锐直上三楼的一个房间内，房内四周以杏花插瓶。花枝上杏花零星开放，灯色昏黄又通明的照耀下，就显得格外巧思好看。
一入座，便有侍女坐在一旁，取出茶器现场泡茶，太子点完菜后，两人就在一旁品起茶来。
宋锐取茶轻嗅，茶香苦涩间微带杏花香，抿上一口，微苦微涩间带有淡淡清甜绽放在口腔，入嘴回甘。 再配上一口旁边的春糕，只觉整个人都要溺闭于春日。
一旁的侍女先倒上清酒，宋锐一闻味道便感受到一股清冷冰凉如冬雪散开。入喉后酒色冰凉微辣，回味却颇为温暖和煦，只觉通身皆暖。宋锐感叹道：果然不负冬雪初融之名！
注：
云国建国时在紫楚灭国，其中的关系很大，紫楚尊紫眸为帝，末年征伐不断，世家势大成灾。兴庆帝是当时皇室旁支中能力较强的一个，但建国还是被世家推上去的，所以世家实力其实并没有得到太大削减。
兴庆帝推行文武试后，因为民间并没有太多私塾，顶尖教育被世家把持，所以文试就渐渐被世家打通了这层关系。控制起了入场排名，用钱用人脉实行控分。这是因为文试可选入朝官，是个清流官差，有利于家族发展。
至于武试问什么不怎么干，当然是因为武试所能捞到的利益并不大，太子掌管禁军，选来的直接进的是皇家自己所掌握的军队中，进去没个本事根本升不上去。况且地方世家把持，混个将军并不是难事。所以武试就成了多为没落旁支入军通道，江湖人士的公用比武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沧海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