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喜提室友 ...
-
谢煜慢吞吞地原路返回到了来时的地方,周行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广场上也空无一人。
正午的太阳肆意地向下倾泻光芒,覆盖在青石板和高台上,让人看着就觉得炎热。
长生不愧是属植物的,感受到这样的天气,直接闷头就去睡觉了。
谢煜在回廊下的阴影处站了一会,尽管他知道所谓“迎新宴”的阁楼在哪个方向,但他并没有想去的念头。
这半天应付了太多事,让他想要短暂的独处一会。
可能是闲下来之后,对于身体各处的反馈就会灵敏一些,谢煜还没放空一会,就感觉身体内原本作痛的经络又开始有存在感了。
谢煜靠着栏杆歇了歇,直到被阳光烤过的风刮的越来越频繁,廊下的温度也渐渐升高后,才直起身打算换个地方。
虽然还不至于对昨晚歇息的小院子有什么归属感,但此时此刻他少见的有种想找地方睡一觉的想法。
谢煜头顶着炽烈的太阳光,缓步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向着对面的建筑群走去。
他刚走到一半,就见那边院墙处的拱形门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月白色的制式弟子服,怀抱着一柄银缕拂尘。行走间脚步不徐不疾,周身气质十分温和。
对方抬眼看见了谢煜,倒也没有显得意外,主动招呼道:“谢师弟,我正想来找你。”
谢煜倒是有些诧异:“楚师兄何事找我?”
楚平引着他回到晒不到阳光的檐下,这才开口道:“我刚才遇见了周行之,谢师弟你要去迎新宴么?”
谢煜摆摆手:“不了,我打算回住处休息一会。”
楚平理解地点点头:“我找你就是因为这个。”
楚平说:“之前因为时间仓促,新晋弟子的住处还没有收拾完毕,临时安排的住处比较零散,也不够方便,不过今天已经收拾出来了。迎新宴结束后他们会被一起带去住处。我就准备来找你。”
“多谢师兄告知。”谢煜感谢道,“不过我还有些行李放在原来的地方,需要回去一趟。”
“自然,我送你回去。”楚平道。他随即转身,带着谢煜回到了他们乘飞舟落地的宽阔平台,这里没有人,倒是停着好几艘飞舟。
楚平领着谢煜上了其中的一艘,待他们站稳,飞舟便自行浮起,向着空中驶去了。
谢煜也不讲究了,直接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看着飞舟行驶缓慢,他便开始没话找话:“楚师兄,我之前就有点好奇了,这个船是怎么能飞起来的?”
“这种船叫云舟,底部篆刻有阵法,只要灌注灵力就可以在标记过的两端来回穿行。”楚平解释道。
他边说着,边从腰际取下一块圆形的玉佩递给谢煜:“不过得佩戴这个才能激活云舟的阵法,这是定渊门弟子的凭证。过几天你们就可以领到了。”
谢煜接了过来,青玉触手温润,被打磨的很光滑。定睛细看,只见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抱着葫芦的松鼠,反面则刻了一个楚字。
虽是寥寥几笔,却将葫芦的圆润和松鼠的憨态可掬完全展现了出来,谢煜端详片刻,不由得发出赞叹。
楚平轻轻咳了一声:“正反面的花纹是家师的手笔。外门弟子领到的是没有打磨过的玉牌,若是进了内门拜过师,便可以请师尊代为雕刻。”
谢煜了解地点点头,将玉佩还给了楚平。
楚平接过玉佩,仔细地系回了腰间。他整理好着装,便继续道:“定渊门下现在有七峰,我们刚才在的地方是主峰,就叫定渊,同时也是历任掌门所在的地方。”
“后来的六峰是不同的前辈陆续建立的,都是环绕主峰,沿山脉排布在不同的方向……”
谢煜安静地听着,虽然他已经在司仪口中了解到相关的内容了,不过并没有出言打断。
“外门弟子的住处和修行场所也在主峰,不过都在西侧,离掌门的居所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楚平说,“你们方才应该去过还真堂了吧?”
“是的。”谢煜应道。
“嗯,那边就是掌门所在的区域了。”楚平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外门弟子都得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内门,拜师之后就可以去各自长老门下的所属峰修行。”
“哦……那位楚长老是楚师兄的师父吗?”谢煜明知故问。
“对。”楚平点点头,补充道,“因为家师还是戒律堂的堂主,这次还负责入山考核的监督,因此我常来主峰走动。”
……
他们二人交谈间,云舟就慢慢落到了谢煜临时住处前的平台。
谢煜回房间收拾东西,楚平便在原地等他。
谢煜的行李本就不多,几乎是将包袱一卷一提就可以走人。
不过他还是十分有素质的将床铺被褥叠整齐,再将使用过的桌椅用具复位。前后大概花费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把一切打理完毕了。
于是他拎着整理好的包裹推门而出,跟着楚平重新上了云舟,再次返回定渊主峰。
待云舟落地,楚平领着谢煜往他们之前见过的院墙走。
顺着院墙外的石板路一直往西走,道路两边栽种着高大青翠的竹子,暖风吹拂过来,竹叶轻晃,将噪杂尽数挡在了身后,给人带来了久违的清凉。
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在竹林掩映间看见房檐的轮廓了。再走近一些,就能看见一座座风格相近的院落。
楚平带着谢煜走到靠近竹林边缘的无人院落停住了步伐。
“新弟子是安排四人住一间院子,各有单独的房间。之前他们在迎新宴已经定好了位置,所以轮到你们就会空出一间房了。”
“没事,这样挺好的。”谢煜说。
院门半开着,栅栏两边依旧挂着一对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给清净的院落增加了不少活气。
楚平说:“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可以去第一间院子右边的那栋竹屋,里面会有人轮值。”
“好的师兄。”谢煜应道。
“嗯,进去休息吧。”楚平温言道,“我还有些事,就不多打扰了。”
“师兄慢走。”谢煜乖巧地挥手告别。
再次目送楚平的身影消失在小径转角的竹林间,谢煜便转身走进了院子。
这次院子的建筑风格跟之前的区别不大,只不过占地面积更大一些。院内四面建有房屋,将庭院围在中间。
南边因为建了卧房,因此没有灶屋。按之前听到的说法,若是没有辟谷,就可以去统一的食堂。
不变的是在院子东北角稍远些的地方,依旧有小巧的盥洗室。
谢煜绕着院子逛了一圈,搞清楚了所有的布置,便随意推开一间厢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布置倒是跟之前别无二致,床铺被褥整洁干净。谢煜随手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接着便脱掉了外衣和鞋袜。
他梦游似的爬上了床,顺从了内心的想法一头埋进被子里。
屋外竹叶沙沙,屋内谢煜缓缓闭上眼。
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谢煜是被一阵持续的食物香气弄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天已然全黑了。他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
这一觉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只是醒来就全忘干净了。
谢煜看向房门口,似乎是睡前并没有关严实,所以木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正半掩着。
丝丝缕缕的食物香气就是从门缝间透露进来,逐渐充盈了整个房间。
谢煜起身下地,重新穿戴整齐,再推门而出。
他这才发现自己选择的是南面的房间。
晚间拂过的风安静又平和,环绕院子的竹林都停止了摇晃。似乎已经过了戌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歇下了,因此四下更是万籁无声。
唯一的动静便是院子中央的空地处持续地传来水沸腾之后的“咕嘟”声。
谢煜抬眼望去,只见院子中央摆着和厢房内制式相同的桌椅和板凳,桌上放着点燃的蜡烛,竹筐碗碟和一个小巧的圆鼎,食物的香气和热水沸腾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罗浮舟和周行之就坐在桌子的两边。
前者正手持着筷子,一脸专注地从竹筐内夹起什么东西,再放进圆鼎里煮。
后者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脸,眼睛盯着圆鼎上不断向上蒸腾的雾气,似乎在发呆。
还是罗浮舟先注意到了推门的声音,他一转头就看见了谢煜,颇有几分欣喜地招呼道:“你终于醒了。”
谢煜“嗯”了一声,反手带上门,也走到桌子旁拉了个空着的板凳坐下。
罗浮舟说:“我去迎新宴的时候那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我和周行之等了半天也不见你来,就打包了午饭回来……”
“没有等半天。”周行之在旁边突兀地插言,打断了罗浮舟的话。
“……然后看见你在睡觉,就没有打扰。”罗浮舟很自然的接上了话,连个卡顿都没有,“酉时我们去食堂吃饭,因为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醒,就拜托厨师带了点生食回来。”
“劳你们费心了。”谢煜说。
“不妨事。”罗浮舟摆摆手,“只是你再不醒,我们就只能再把食物吃掉了。还好你起了。”
谢煜无奈地笑了笑,接了罗浮舟递来的碗碟筷子放在面前。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在烛光的映照下,一个人认真的往圆鼎里添菜,另外两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等饭吃。
因为水已经煮开了,下在圆鼎里面的青菜和肉片很快就熟了。罗浮舟将带回来的佐料往鼎里一倒,层次分明的香味便彻底散发开来。
这边一直在发呆的周行之终于有了动静,见煮的菜能吃了,他从趴着的姿势迅速直起身,捧起自己的碗,很熟练地下筷子开始捞锅里的食物。
谢煜其实一直没有饥饿的感觉,但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便也动起了筷子。
圆鼎的容量并不大,现在有了三个人吃,很快就将煮好的食物瓜分殆尽了。
好在厨师给打包带回来的生食足够多,所以鼎里一空,罗浮舟便重新往里面加菜。
周行之吃完了碗里的菜,重新趴回了桌子上,继续盯着蒸腾的白雾发呆。
谢煜:“……”
这样的循环看来持续有一会了。
谢煜虽然不饿,但罗浮舟的手艺很不错,刚煮熟的食物口感很新鲜,调配的佐料也恰到好处,他动筷子的频率逐渐频繁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他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真实感。
等待又一波食物煮熟的过程中,谢煜撑着下巴,也开始打量起圆鼎来。
这圆鼎并不大,其下也没有助燃物,却能持续不断的散发热气,将内里的水温维持在一个合适的温度。
罗浮舟正端着空碗拿汤匙撇去水面的浮沫,察觉到了谢煜打量的目光,便主动解释道:“这是师……程长老给的。下面有火石,用来煮饭还挺方便的。”
“这是用来炼丹的。”周行之没好气地说。
罗浮舟倒不是很在意,很好脾气的说:“反正成品都是让人吃的,也没什么不一样。”
谢煜抚掌道:“这话我赞同。”
周行之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反驳一句,但想到正在用人家的鼎吃人家的饭,于是又把嘴闭上了。
罗浮舟看了一眼周行之,对谢煜开口道:“行之说,以后每日的巳时和未时各有一节大课,其余的时间由自己安排。”
“好。”谢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们借由这个话题随意聊了几句,打包回来的食物也逐渐被消灭干净。
谢煜三人便将碗筷收拾了,桌椅搬回没人住的空房间。吹熄蜡烛,夜宵便散了场。
一番洗漱后,几人陆续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周行之打着哈欠推门进了东边的卧房。罗浮舟则端着熄灭的烛台去了北边的房间。
皎洁的月光洒在竹林和房檐上,又是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