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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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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辉!”
敲门的女声十分尖锐,声音里都是怒气。
但不得不说,她来的很是时候。
不等赵辉开口,张槐就熟练地往墙角一蹲,摆明着是准备“偷听”的架势。
赵辉则有些疑惑地打开院门。
敲门的妇人鬓发散乱,脸颊上挂着的几道伤痕血迹还未干。
许是见到了事主,她的声音就更显得歇斯底里,连表情都有些扭曲。
“姓赵的!你可把我们家害惨了!!”
有段时间没听见这么直接的称呼,赵辉都有些怀念了,但是人家自来熟,不代表他也很熟。
赵辉愣了愣,开口道:“你哪位啊?”
“你还装糊涂?”妇人怒道,“好,好!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张建然吧?张建然在你这买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你也不承认?”
她说的张建然,就是曾经被“扫地出门”的那位大主顾。
“你说老张啊,那我知道。”赵辉摸了摸下巴,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张槐躲藏着的地方。
“知道就好。”妇人哼了一声,“那现在他用了你的东西发了疯,你管不管?”
“这怎么可能!”赵辉惊讶道。
张槐在旁边听着,也有些奇怪。赵辉的画符水平他是知道的,就算真有问题,那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怎么现在才来说?
结果赵辉不说还好,一说完妇人的情绪就像个被点燃了的炮仗似的瞬间炸了。
“怎么可能!?你看看我脸上这伤,不是他发疯挠的,难道还是我自己摔的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惹得过路的人都投来了目光。
结果见是赵辉家,更是有好事者直接围了上来。
可还没等赵辉劝对方先冷静些,妇人倒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骤然安静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恨恨道:
“总之,你跟我去看就知道了。”
“……去就去!反正我的符肯定不会出问题!”
本着这样的心态,赵辉二话不说,抬腿跟着妇人就走。
而张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也蹭一下站起,跟在了他们身后。
赵辉还没说什么,倒是妇人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张槐一眼。
她本来只是随意的一眼,看完就收回了目光,可她刚扭过回头,突然又转了回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张槐一眼,又是一眼。
“就是你家塌了房子?”妇人问道。
张槐:“呃……是啊。”
“听说你在塌了的房子上坐着哭了三天三夜,然后房子就自己盖好了?”
张槐:“???”
……
三个人在庄里左右拐了几道弯,很快就到了张建然家的院门口。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院子里很安静,看不见半个人影。
妇人一点也不意外,直接领着人进到院子里,然后推开了屋门。
屋子空间不大,里外只用了一块挂起来的布帘分割为两间。
而屋主正背对着他们,坐在里间的床榻上,低垂着头,似乎是在看怀里的什么东西。
“张建然!”
妇人一连喊了好几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辉这才掀开布帘来到里面,仔细打量张建然的模样。
虽然张建然的媳妇吴绣说他疯了,但现在看起来,他也并没有说的那么有攻击性。
张建然只是安静地抱着一只木盒子坐在床上,表情看起来有些木讷,对外人的到来也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吴绣毫不客气,当着两人的面,直接上手用力推了推张建然,后者被她推的大幅度晃了晃,但仍然一点反应没有。
“你看。”吴绣抱怨道,“不是疯了,就是这副傻样。”
她说完看了赵辉一眼,随即试探性地伸出手,试图抽出张建然抱着的那个木匣。
从始至终,张建然都非常安静,像失了魂一般。
可就在吴绣手指刚碰到木匣,准备往外抽的时候,方才怎么弄都没反应的张建然霍然抬起了头!
他双目通红,看着吴绣的眼神就像看见了仇人。
张建然一手用力抱紧了木匣,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猛地向上一挥。
好在吴绣已经有防备了,她慌忙往后一躲,险险避开了这一下。
张建然一击不中,正准备站起,但木匣子因为他的动作,内里装的东西发生了碰撞,发出了一阵“叮当”撞击声。
这样的声音止住了张建然的步伐,他刚起了一半的身躯就像被摁了暂停,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坐了回去,然后低下头,不再动弹了。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但也能看出其中有不小的问题。
赵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转而问吴绣:“他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症状的?”
“前天。”吴绣说,“要不是你那天塞了那么多符给他,他也不会这么频繁的出门。”
赵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不卖给他符,他能去干这种事吗?”
赵辉:“?”
张槐在旁边不乐意听了:“你这不是瞎说吗!赵叔没来的时候,你们就没干这事?”
“等会。”张槐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天?赵叔,你是什么时候卖符给他们的?”
“呃,前几天……”赵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头。
张槐:“……?”
“咳咳!”赵辉清了清嗓子,迅速转移了话题,“他这个盒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个问题让吴绣犹豫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说了。
他们夫妇俩也不是一直在做这种事,最开始从谁那里听说的这条路子已经记不清了。
先不论这种事说出去有多不好听,光是要越过心里的那道坎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可一旦跨过去了,后续的事情就也顺理成章了。
张建然好赌,吴绣又是歇业在家,即便他们没有孩子,单凭务农的那点收入也根本不够挥霍。
而且庄子里没有秘密,大到红白喜事,小到鸡毛蒜皮的家常,只要出门逛一圈就全能听见。
可这样“暴力”的来钱方式,极易扭曲人的金钱观,久而久之,对其他事就越发倦怠了。
只是时间一长,心里还是会不太踏实。于是两人就开始买些祭祀用的东西,试图求个心理安慰,但都收效甚微。
直到赵辉的到来。
那天张建然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路过就想买来试试,结果不仅行事时也出乎意料的好用,晚上睡觉也更加踏实了。
这让夫妇俩万分欣喜,便也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端。
……
“这段时间他出去的很频繁,但每次收获都……很多,我就也随他去。”
“但是这几天,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他不仅把最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起,还跟宝贝似的抱着,晚上睡觉都不撒手!”
“今早起来还直接变傻了!”吴绣说到这里,已经是一副今天不解决这事绝不罢休的态度了。
“总之,这辟邪符是你做的,你不能不管!”
赵辉听完还没开口,张建然倒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突然抬起头。
倒还把房间里的都人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张建然环顾四周,好像突然被唤醒了神志,面色看着也正常多了。
可还不等吴绣露出喜色,张建然突然又神神秘秘地一把拽住了赵辉的衣袖。
“这一次你听我的,一定能行!”
赵辉:什么能行?你说的是谁?
赵辉刚准备发问,一边的吴绣先激动地挤了过来,连声道:“建然,你清醒了?”
可她那么激动,张建然茫然抬头看了她两眼,开口的却是:“你是谁啊?”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那威力简直堪比压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吴绣瞬间就被气哭了。
她也不管旁人了,愤怒地指着张建然的鼻子骂了好几句,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留下房间里唯二的清醒人士面面相觑。
张槐:“你还跟他们合作了?”
赵辉:“我没有啊!”
然后他的衣袖就又被拽了两下。
“我在……呃,外边,找到了你想要的。”张建然断断续续地道,“你跟我来,这次,绝对是了!错不了!”
“什么东西?”赵辉下意识问。
“不就是……”张建然话到嘴边,突然又警觉了起来,“什么东西你会不知道?难道你不是……”
张建然说完,眼睛又隐隐有发红的倾向。
“我是!我是!”
见对方真的是神志不清,赵辉只能半哄骗着先稳住他的情绪。
“那你今晚就带上东西,跟我一起去。”
赵辉:“哦……”
得到回应,张建然便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眼神游移着,又看向了一边的张槐。
“他是谁?”张建然皱了皱眉。
“他是我徒弟。”赵辉忙道,“他就不用……”
“我也要去!”张槐插言道,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我跟师父学了这么久,一次都斗没下过,说出去岂不是折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赵辉:“??”
“不愧是你的徒弟,很上道嘛!”张建然听罢,阴沉的表情一扫而空,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也不是不行。但最后分东西,你们两个人只能算一份。”
赵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