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突破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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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
周行之伸出一根指头，颇为嫌弃地把面前躺着的锄头戳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本来还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却看见谢煜突然微微侧头，似乎是陷入思索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闲不住，周行之索性站起身。
他从储物的玉韘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随即拿在手上，将散落在院中各处的工具都收拢了起来。
一时之间，那股因腐朽和潮湿散发出的味道因聚拢而显得越发浓郁了。
本来只是随性而为，但现下周行之有些受不了这种气味了。
他将最后一把铁锹从茅草堆里拔了出来，然后屏住呼吸，倒拎着它，快步走到了谢煜面前。
周行之很潇洒地将铁锹哐一声扔进了已经成为一座“小山包”的农具堆中。
然后他迅速远离了自己的“杰作”，转而溜去上风口处“避难”去了。
周行之在边上捣鼓出的动静，谢煜全程充耳不闻。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是在思索，但又有些像在倾听。
不过在周行之扔下最后那把铁锹时，谢煜也跟着站起了身。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推开身后的屋门走了进去。
没一会，谢煜就捧着一方有成人手臂那么宽的木盒走了出来。
可他抬眼看时，院中却不见同伴的身影。
谢煜：“？”
“在这边啦！”
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煜仰头看去，只见周行之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人家的房顶。此时正踩在人家的瓦盖屋顶上，脸上还挂着相当得意的神色。
谢煜：“你现在不怕被看见了？”
“上面空气好。”周行之摆了摆手，“你找到什么了？”
谢煜便展示般空出一只手，随即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霎时，属于珠宝玉石的灿烂光泽在阳光下四散开来。
“什么啊？”
周行之猝不及防下，险些被这光芒晃了眼。
倒不是他没见过这些东西，但这些珠宝出现在这里，一户破败萧条的农家院子里，未免太过违和了。
周行之：“你在哪找到的？这种东西能放在明面上吗？”
谢煜回答的相当坦然：“床底。”
一时之间，周行之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把东西藏床底了？”
“嗯……”谢煜沉默了一瞬，“大概是归功于结丹后增强的五感吧？”
周行之：“？”
小少年刚准备开口质疑，可他一低头，就闻到了从那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奇怪味道。
那是带着与农具上如出一辙的腐烂气息，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土腥气。
周行之下意识往后一仰，这一瞬间他差点忘记自己还呆在人家的屋顶上了。
好在他踉跄过后迅速稳定了身形，就是没忍住侧头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么夸张？”
看着周行之这一系列动作，谢煜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你闻闻啊？”周行之怒道，“你这哪里是嗅觉好？分明是坏掉了吧！”
“习惯一下就也还好？”谢煜随手盖上盖子，那奇怪的味道随之被遮掩。
“我倒是觉得浮舟炼丹炸炉之后的那种焦味比较难闻一点。”
周行之：“……”
“反正都没有好到哪里去。”周行之说完，翻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周行之这次记得屏住呼吸了。于是他凑近了那木盒，再次掀开盒盖，挑剔地看了看里边堆满了的那些首饰的品类，这才把盖子重新盖了回去。
“这家干的是盗墓的勾当啊。”周行之开口道。
“你知道？”谢煜有些诧异。
“那些农具里面，唯一有磨损痕迹的就只有那几把铁锹了，上面还粘着些泥土。”周行之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
“再说还有这一盒明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啊？”
“嗯……”谢煜停顿了一下，转而一本正经地道，“我的意思是，你竟然会知道还有盗墓这种……勾当？”
周行之：“瞧不起谁呢！？”
“干这种事的人都是胆大包天之徒，在以前可是要掉脑袋的！”周行之说到这里，语气还颇为气愤。
“就算是现在被抓住，起码也会判个肉刑。”
谢煜：“哦……”
“不过这样一来，那来路不明的财富就说的清楚了。”周行之道，“看来这一户与我们借住的那一家是有关联。”
“嗯。”谢煜点了点头，“若是按照这个思路，只要在村中排查，至少有九成把握能找到赵辉的住处。”
周行之：“可是这样也太慢了吧？会被当成可疑的人吧？”
“咳，你不是已经是了吗？”谢煜忍笑道。
“喂？！”
“好了好了。”谢煜熟练地开始安抚，“我知道他们可能会去哪了。”
周行之：“你怎么又知道了？”
谢煜不答，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木盒。
“你猜？”
……
“我建议你们不要去。”
稚嫩但严肃的声音响在谢煜耳边，旁边的周行之却亳无察觉。
“不建议我们去，却主动告诉我那木盒子的位置？”
谢煜边往前走，边熟练地在识海里回道。
“……反正我不说，你也迟早会发现。”
谢煜：“这不是还没有坐实猜测嘛？”
长生听罢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别扭。
“总之……我不建议你们去！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你是指赵辉的死因？还是指遗忘这件事本身？”
长生：“……”
“你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干嘛？”
“聊聊天嘛。”谢煜语带笑意，“毕竟这么久没有说过话了。”
……
午后的阳光充足而温暖，洒落的金芒晃晃悠悠地从半开的窗户落进了一间采光良好的书房。
微风回荡，室内飘着浅淡的墨香。
——时至望安，见字如晤。
笔锋流畅地写完抬头，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续了下去。
——青岳停留丹阳已半月有余，如今恶疽蔓延一事已处理妥当。
此事由丹阳吴氏所起，好在其欲念轻微，波及人数尚在可控范围……
写到此处，沈青岳搁下笔思索了一阵。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沈青岳将信纸推到了一旁，露出其下覆盖的一张人员名录。
竹简上已经列出了二十多个名字，名字的最上首写有丹阳二字。
沈青岳一一看去，这二十多人里，吴绣与郑含烟的名字也列居其上。
可视线再往下延伸，平阳庄这一栏本该继续填的名字，却还一个也无。
“按理来说，吴绣既然是十天前到的丹阳，那么依她的被侵蚀程度，一定会先影响到她的住地平阳庄内才是……”
“可搜魂之后我却并未发现其他异状，就连姜峰主的测算中也未出现有丹阳以外的地方……”
“难道恶疽当真只在丹阳才散发开来？”
沈青岳沉思间，食指不自觉地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虽然城市确实更容易成为欲念散发的温床，但……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难不成我还要再去那平阳庄看看？”想到这里，沈青岳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就在沈青岳刚准备下定决心时，他突然想起一事。
“之前在藏月楼里见到的那两个很难搞的小师弟，虽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他们要去历练的地方似乎……就是平阳庄？”
又是平阳庄？
这个他本来忽略掉的地名，只存在于吴绣记忆中一角的地方，存在感突然变得鲜明了。
若不是经验使然，沈青岳也不会在记录任务的过程中先添上两处可能的地名。
现在看来，反而起到了提醒的作用。
可是……
“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沈青岳皱了皱眉。
沈青岳在突然泛起的疑惑间，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但还没等他抓住这个念头仔细思索，那种感觉又像一缕青烟般消散不见了。
沈青岳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于是他将被搁置到一旁的信纸拖了回来，伸手拿起笔，准备继续写完未完成的内容。
……
太阳逐渐向西偏移，原本灿烂的日光也逐渐染上了红霞。
随着既定的方向前行，视野中本来存在的大片农田和披上翠绿薄纱的山坡开始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发贫瘠的土地与愈加接近的高山。
“这距离……都快要赶上从丹阳城到……到平阳庄的路了吧！”
“才只有一半多一点吧？不过你要是累的话，休息一会也没事。”
“……我心累！心累还不行吗？”
“这算什么历练啊？”周行之抱怨道：“出来一趟事还没做多少，倒是光走路了。”
“忍忍吧。”谢煜安慰道，“成婴之后就可以御气飞行了。”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周行之。
“对哦！我怎么忘记把我那……带出来……”
谢煜：“嗯？”
周行之的话越往后说声音越小，恰好谢煜耳边同时响起两句话，所以并没有听清。
“没什么！”周行之含糊道，“要是出门历练也能带云舟就好了。”
“逃避吃苦可不是剑修作风哦？”
“我只是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