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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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查到什么吗？”
卯时就出门调查的两人，在午时之前于借住人家的院门外会合了。
周行之本是兴冲冲而去，此刻却是垂头丧气的返回。
“我反正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憋了一早上的郁气，这回总算有人可以倾诉。周行之看见谢煜的瞬间，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都不知道我问了多少人，我都快跑了半个庄子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仅没一个人知道赵辉住在哪，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叫赵辉的真的是住在这里吗？这村子也不大啊，要是在的话怎么说也不会打听不到吧？”
“不会是执事堂的人又写错了吧？”
也不怪周行之这么想，本来因为玉简没写清楚距离的问题，他就对此颇有微词。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想着打听个人应该很容易，结果问了一大圈连半点进展都没有。
一时间，周行之对于执事堂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者是他并不叫赵辉这个名字？执事堂记错了？或者他改名了？”
周行之努力地发散思维，试图在目前的“困境”里找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谢煜本来还在旁边听着，最后只能无奈地抬了抬手，示意周行之滔滔不绝往外冒的话语先停一下。
“你是怎么问的？”谢煜说。
“还能怎么问？”周行之大概是说过太多遍了，此时却还要再复述，语气里便充满了怨念。
“就是问你知不知道赵辉住在哪啊，结果他们都说不知道，后来我就干脆直接问你认不认识赵辉了。”
谢煜：“那他们怎么回答的？有没有迟疑或者遮掩？”
“呃……”周行之闻言沉默了一下，他细细回想了一遍，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啊，都挺自然的，确实就是不知道的样子。”
“你都问了哪些人？”
“……哪些人都有吧。”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周行之就有些无奈。
“差不多算是挨家挨户的敲门问了，谁开门我就问谁呗。”
谢煜：“……辛苦了。”
周行之，“你有查到什么吗？”
“跟你一样，没人认识赵辉。”谢煜的回答十分简洁。
周行之：“……”
虽然周行之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多少有些预料了，但真听谢煜说完之后，心情还是无法避免的有些低落。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先缓缓吧，反正任务也不急于一时。”谢煜安慰道。
“……只能这样了。”周行之叹了口气。
差不多交流完了信息，谢煜便推开了旁边的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也还没开门，那位老妇人似乎没有起。
周行之也跟在谢煜的身后进了院子。
可能是回到了暂住地，心情稍稍放松下来了，周行之便抬手打了个哈欠。
谢煜正往他们暂住的西侧的厢房走去，偏头看见显得有些困意的周行之，便随口问道：“你跑了一个早上了，累吗？”
“啊？还好吧。”周行之感受了一下，“就是突然有点困，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谢煜：“我都没睡。”
周行之：“……啧。”
小少年气呼呼的不想说话了。
不过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位收留他们的好心的老妇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老妇人的背佝偻着，面色也有些暗沉，或许是因为晚睡而显得很疲惫。
她看见谢煜两人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你们啊，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周行之：“挺好的！”
谢煜也附和道：“很好，劳您费心了。”
简单打过招呼，老妇人慢吞吞地走向了一边的灶屋。
虽然叫灶屋，里面也堆放有炊具，但其实并不能算是房子，而更像是茅草搭成的简易窝棚。
不过这么半露天的结构，除了下雨会不太方便以外，空间倒是挺宽敞的。
灶屋的台面上收拾的很干净，灶台也擦的锃亮。边上还摆有几个储米储菜的大缸，其他就是一些琐碎的小物件。
锅盖还盖着，老妇人掀开它时，能看见里面闷着一些隔夜的米。
“嗯……”老妇人拎着锅盖沉思了一会，随即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米缸。
米缸里倒是还有大半的米，可是一旁的水缸已经快要见底了。
“老人家，这庄子里有水井吗？”谢煜在旁探头问道。
“有的有的！”老妇人放下锅盖，指了指往庄内走的一个方向。“沿着门口的路一直走，然后左拐就是了。”
“好。”谢煜说，“就是得借用一下您家的水桶。”
“好的好的。”老妇人说着，就准备弯下腰拎起一旁的木桶。
“我去吧。”周行之在旁边听着，便也过来了，“我知道水井在哪，早上有看见。”
“哎。”老妇人便将水桶递给周行之。
她看出这两个年轻人是想帮忙，但或许是她常年自己住，现下要接受这份好意，反倒有些拘谨。
看着周行之一手拎一个木桶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她便又看向谢煜。
“你们吃过饭没有？等会一起吃点？”
“吃了的。”谢煜乖巧作答，“毕竟是出远门，我们带的干粮很多。”
“只吃干粮也不行啊，还是吃点热的好。”
“我看这灶台下面的柴火不多了，您堆在院子里的这些柴要劈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哎。谢谢你啊小伙子。”
“……”
周行之效率很高，没一会就拎着两桶装满了水的水桶回来了。
腾不开手，他刚用肩膀抵着门板推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轻松的交谈声。
“好，好。”老妇人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你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遇上了这么多事，真是不容易。要是下次路过，就多来住住！”
谢煜笑着应道：“一定。”
周行之从旁路过，拎着水桶进了灶屋，就听见老妇人继续往下说。
“老婆子我都是一个人住，平时也不喜欢去庄子里走动，所以好久没跟人说这么久的话啦！”
“您儿子不经常回来吗？”谢煜问道。
“我哪有儿子啊。”老妇人笑着说，“要是真有儿子，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闻言，周行之把水往水缸里倒的动作顿了顿。清亮水花四溅，激起几点水珠落到他手上。
但他还是有条不紊地继续倾倒完水桶里的水，将桶原样放回，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其乐融融的两人。
“您真不容易。”谢煜仍是面色如常，语气轻松，“那您不跟其他亲人一起住吗？”
说到这里，老妇人叹了口气。
“我哪还有什么亲人啊……”
自知失言，谢煜不由得面现愧色：“抱歉。”
“没事没事。”老妇人摆了摆手，语气倒是很平静。
“老婆子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
闲谈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慢慢上升，同时温度也越来越炙热。
已经到了午时。
这期间谢煜陪着老人家又聊了一会，周行之也把目之所及能帮着干的活都做了。
只是最后剩下做饭的事，谢煜和周行之面面相觑，都没办法了。
好在老妇人看了出来，面对两人难得的窘迫，她倒是笑得很开心。
“哎，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啦。快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老妇人站起身，挽起袖子，就准备去做饭。
不过这时，谢煜也同样起身告辞。
“老人家，我们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就不吃午饭了。”谢煜有些歉意地开口。
“啊？”老妇人愣了愣，“你们不吃午饭啦？”
“我们早上吃的晚，现在还不饿。”
“……好吧。”老妇人妥协了，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那你们先去忙吧。”
谢煜点点头，辞别了老妇人，随即向一旁的周行之使了个眼色，接着便走出了院子。
周行之很快就跟了出来，他反手带上院门，回头时已经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
好在他还记得压低了声音开口。
“……怎么回事啊这是！”
他虽然没有全程听完谢煜和老妇人的谈话，但也足够发现其中的违和感了。
周行之：“她昨天晚上不是还……”
谢煜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拉着周行之往远处走。
两人一直走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这才停下脚步。
周行之环视左右，见附近都没有行人，这才恢复了音量。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儿子啊！”
如果只是前后话语的变化，那都还可以解释为说错了。
可那位老妇人昨晚明明独自等到深夜，今天却能神色自然的说出自己没有儿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赌气吧？
谢煜点点头，认可了周行之的判断，他随即简要地把从那几个小朋友处得来的信息说了。
周行之：“你之前怎么不说！”
“那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有用啊。”谢煜的表情十分无辜。
周行之：“……”
“所以……”谢煜突然严肃了神情，正色道，“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的地方吗？”
“是挺奇怪的……”周行之皱了皱眉头，“就算是上年纪了，但自己的儿子总不会忘记吧？”
谢煜：“不，这只是其中一点。”
“那你倒是说啊！”周行之怒道，“不许打哑迷！”
“别急嘛，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想想。”谢煜无奈地笑了笑，这才说下去。
“首先是，你看这位老妇人的家……”
老妇人家的院子狭小，篱笆的采光也很差。左右两间盖的是茅草棚，正屋却是砖瓦房。
这位老妇人不喜出门，手脚不算便利。家里没有农具，灶屋里储存的食物也不多。
除此之外，虽然没有明显的男性衣物和用品存在，但院子里能看见不少复数的生活器皿……
此番种种，足够勾勒出一个确实存在的人了。
再加上不同人的说法，那个与老妇人常住的人肯定是最近还在，并且离开时间不久。
“所以这跟任务有什么关系？”
听谢煜讲了这么多，周行之多少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可对于两者之间的具体联系，仍然有些朦胧不清。
然而……
“我也不知道。”谢煜说。
周行之：“？”
谢煜忍着笑，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既然是存在过的人，那总会留下痕迹。这世间，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
“既然那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是这样，那玉简上明确写着住在平阳庄的赵辉，会不会也是这样？”
“或许，他们并不是不在，而是……被遗忘了？”谢煜斟酌着，说出了这个词。
周行之：“那不还是忘记了吗！”
“如果是所有人的忘记，那还能称作是简单的忘记吗？”
“那倒也是……”周行之沉默了一瞬，“但这只是你的猜测！”
“嗯，这是我的猜测。”谢煜承认的很坦率。
“所以，我们还需要去再问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