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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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还未亮，周行之就醒了。
明明身下的木板床很硬，被褥也不够柔软，但他一夜无梦，睡眠质量还算得上不错。
此时周行之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陌生的屋顶，这让他在瞬间找回了意识。
偏头看去，谢煜仍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流转平稳，竟是还在入定。
似是察觉到了外界动静，流转于谢煜周身的气息一滞，接着便缓缓散开。
谢煜也同时睁开眼。
“醒了？”
“嗯。”周行之翻身坐起，昨日的记忆跟着瞬间回笼，然后他迅速扭过头。
“你昨晚怎么不叫我？”
“我也是一睁眼就到现在了。”谢煜说。
周行之：“？”
真的吗？我不信。
不过周行之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顺着窗户往外看，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因周围有篱笆遮挡，使得院子里有些昏暗。
或许因为老妇人也已入睡，没有续上的灯火便自行熄灭了。
四处还很安静，没有人起身的动静，只有远处间或响起的几声鸡鸣。
周行之爬起身，迅速穿戴整齐，随意理了理睡乱的衣襟，就准备推门出去。
然后他就被谢煜喊住了。
“去哪呢？”
“去找那个赵辉的家啊。”
周行之理直气壮。
“这么早？”
“早办完事早回家！”
“哦。”谢煜缓缓抬手，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感到有些僵直的脖颈，随口反问。
“你觉得你现在去敲门，问得到赵辉家在哪吗？”
周行之：“……”
小少年闻言沉默了一瞬，但他仍是倔强地推门而出，来到了院子里。
不过周行之倒是没有选择立刻出门，而是有些暴躁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开始消磨时间。
勉强又忍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天空渐亮，鸡鸣一声接一声响起，终于能听见左邻右舍起床洗漱的动静了。
周行之早就呆不住了，他随即回身，冲着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出来的谢煜招了招手。
“走，分头调查！”
……
目送着周行之非常有干劲地大步离去，继而很快消失于某间带矮墙的屋舍之后。
谢煜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可他对于睡眠的需求应该是很低才对。
明明用的是长生树枝干做的躯体，而且也已经是结丹期的修为了。但或许是因为习惯的问题，一晚不睡，精神上总会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感。
谢煜沿着土路缓缓前行，没走几步就到了农庄的边缘。
远远看去，是大片已经耕翻过的农田。刚立春不久，还是播种的时节，不过现下因为还早，田埂间无人劳作。
谢煜闲逛般在庄子边绕了半圈，直到太阳并着炊烟一同升起，路上也渐渐多了些行人。
正走着，谢煜就看见斜方来了一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他许是刚吃完早饭，正准备下地干活。
老汉弯着腰，驼着背，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
迎面碰见谢煜，那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默不作声地打算绕过他离开。
“老伯。”谢煜叫住了他，“向你打听个人呗。”
那庄稼汉站住了，有些粗声粗气地开口：“什么？”
“您有听说过赵辉这个人吗？”
“谁？”
“赵辉，我亲戚。”谢煜张口就来，“听说他就住在这里，我正好路过，就想着过来探探亲。”
老汉“哦”了一声，他放下锄头，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没听说平阳庄里有这号人啊。”老汉想了半天，挠了挠头，“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应该啊，信上就是这么写的。”谢煜说。“虽然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但他要是搬走了，应该不会不说……”
“这庄子里有名有姓的我都知道，还真不记得哪有姓赵的。”老汉道。
谢煜便又试探着问：“那最近庄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庄稼汉说。“大事没有，小事可太多了，我哪知道你要听的是哪件？”
“不过……你要是不急着走，可以去庄子里问问我媳妇。哪家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她可比我知道的多了。”老汉说着，抬手指了指他来的方向。
“好，多谢您。”
“没事没事。”老汉摆了摆手，便再次扛起锄头，往庄外去了。
……
辞别了老伯，谢煜也没忙着去对方指引的方向。
他在路旁站了一会，接着负着手，散步似的沿着土路往回走。
日头越发往上升起，撒落下的温暖阳光覆上大地，今天会是很好的艳阳天。
土路两边，有些人家已经打开了院门，有少女正拿着扫帚，一下下的清扫院子。清水冲刷，混着泥沙和尘土一同被扫出院门，然后流进了道旁的沟渠。
有青壮年挑着一担货物路过，看他肩上压痕，货物份量应是不轻。但他却走路带风，脚步飞快，在他后边还小跑的跟着帮他提包袱的孩子。
还有妇人打着哈欠从旁路过，怀里抱着一个箩筐，框里塞了几件有些发白的衣服，似是正准备去庄外的小溪浣衣。
这是一派祥和，富有生活气息的景象。
然而下一刻……
“看看你能活多久！”
声音从路旁的一棵大槐树下传来，满载着快乐的气息，这是属于孩子的稚嫩语调。
谢煜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小孩子正头挨着头，肩膀挨着肩膀，围绕在树下，口中念念有词，手上还跟着不断比划。
“一岁！”
“两岁！”
“三岁！”
比划的手势一停，接着就是一阵笑闹声。
“你们俩只能活三岁啦！”
随即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委屈巴巴地被投了出来。
“啊！你为什么要跟我出一样的手势！”对面同样出局了的小男孩满脸写着不甘心。
小女孩刚刚张口准备反驳，就被一旁的小伙伴打断了。
“嘘！死人不能说话！”
谢煜：“……”
谢煜本是随意一瞥，也没有刻意去听他们所说的内容，但孩子们玩的游戏太过新奇，他不自觉就驻足旁观了一会。
“失败者”自觉地退了场，游戏便又继续了下去。
“看看你能活多久！”
“四岁！”
语音未落，头扎双发髻的女孩率先伸出手，小小的手掌心向上张开，比划了一个五。
可就在同时，她旁边挨着的垂发男孩也伸出了手，那同样是手掌心朝上，张开的的五。
“好！你们俩只能活到四岁啦！”
额前留发的男孩是最后的“幸存者”，见此情景他激动地连连鼓掌，像是宣布什么喜讯。
“可是我已经五岁了！”双发髻女孩认真地开口。
“嗯……”男孩思索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运气好啦！”
“哦！”女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谢煜：“……”
挺有意思的。
谢煜抬头看了看土路的另一头，那是早上两人分别的地方。此时道路尽头空空荡荡，周行之显然还没有返回。
既然这样……
闲来无事，谢煜便抱着胳膊在旁边开始了围观。
下一局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孩子们知道的套路少，不是握拳就是摊手，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动作，没比划两下就有重合的手势，然后双双被淘汰。
他们一连玩了好几局，其间周围人来人往，但是都没有人对他们的游戏感到好奇。
毕竟孩子们的声音也并不大。
因此，谢煜长时间的停留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扎羊角辫的女孩再次被淘汰，她退出战局时，抬头看见了旁观的谢煜。
“大哥哥，你有事吗？”小女孩仰着头问，声音细声细气的。
“没事。”谢煜说，“我在等人。”
“哦。”女孩眨了眨眼，又问，“那你要玩吗？”
她的这句话吸引来了小伙伴们的注意。
谢煜：“不了，你们玩吧。”
“他又不是大哥哥，不会玩我们的游戏啦。”边上的垂发男孩开口道。
“也是哦。”小女孩点了点头。
谢煜闻言笑了笑：“因为这个游戏太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
“才没有呢！”
他的话遭到了一片反驳。
留着额发的男孩赢的最多，此时便也格外的不服气。
“你不试试，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吹牛？”
“哦。”谢煜懒洋洋地应了。
他随即半蹲下身，与孩子们的视线齐平。然后谢煜抬起右手，随意掐了几个法诀。
修长五指上下翻飞，带着奇异的韵律。虽然没有注入灵力，但也足够让外行人眼花缭乱了。
寻常人尚且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更别提几个孩子了。他们最大也不超过五六岁，一时间不由得看的呆了。
见唬住了他们，谢煜便停止了掐诀，状似随口般问道：“这个游戏是谁教你们的？”
那扎羊角辫的女孩反应快些，此时便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大哥哥！”
“哪个大哥哥？”谢煜问。
女孩眨了眨眼，一时竟被问住了。她的表情有些困惑，隔了一会才道：“大哥哥……就是大哥哥啊。”
还是旁边双发髻的小女孩指了指西边的住房，补充道：“是住在那里的哥哥！”
谢煜顺着她的手指偏头看去，那间屋舍的房门仍是关闭的，院外还竖着高高的篱笆。
——正是他们借住的人家。
谢煜：“你们说的那个哥哥，最近是不是不在家？”
羊角辫女孩眨了眨眼：“好像是诶……”
留额发的男孩也有些恍然：“是哦，他好久都没有来跟我们玩了！”
“那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几个孩子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于是谢煜点点头，站起身。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