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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历练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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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觉得这种历练任务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都是历练了,难道不应该有那种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展开吗?”
“……平时少看点话本。”
“我只是举例而已!那再不济也该是寻找些珍奇灵植,探访秘境什么的啊。就像徐先生说的那样。”
“原来你在徐先生的课上还是有听的啊。”
“……总之,我觉得这种任务像出公差,一点都不像仙门!”
“哦,可这不是你选的吗?”
“……那又怎样!?”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根本没看任务详情,只是因为地点在东洲就选了呢!
……
谢煜和周行之踏进平阳庄地界时,最后一线夕阳也跟着彻底没入了地平线。
黑夜笼罩下来,路人不见行人,村民们早就回到了屋内,家家户户也已掌上了灯。
最后的任务地点描述写到平阳庄就结束了,再往后,就只能靠自己调查。
本来两人估摸着,既然玉简上说平阳庄是在丹阳城附近。都是附近了,那么一来一回,怎么着也不会太晚。
他们毕竟是午时到的丹阳城,还有半天的时间,即使在藏月楼里耽搁了一会,那天黑之前做完任务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么就可以直接到庄内确认完原因,再返回丹阳城里寻店住宿……
然而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都不用什么突发事件,只用距离一点,就可以将预想的计划全盘打乱。
两人的脚程不慢,问对了方向,也没走多少冤枉路,但仍旧走到了日暮西山,这才来到这个所谓附近的平阳庄。
在现下这个尴尬的时间点,怎么都不方便再上门询问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任务既然说是要确认他人死因,那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况且谢煜他们还并不知道对方曾经的确切住址。
就算知道了,作为外来者,难道要大晚上敲开人家的门然后直接问吗?
还问的是这种问题,怎么想都过于可疑了。
而要是此时返程,那整个夜晚怕是都要在路上度过了。既然回不到城内,那么不想露宿荒野的话,便只能找个好心的人家借宿。
因此谢煜和周行之没做多少犹豫,就选定了后者。准备先找地方休整一晚,等第二天白天再斟酌任务的事情。
怀着这样的想法,谢煜和周行之一路进了庄子。
今夜无风,星月都没入了云里,只能借着各家各户从窗户缝隙间透出的灯光,勉强辨认道路的轮廓。
漆黑夜色中,他们沿着庄内的土路没走多远,就被道旁的一处人家吸引了目光。
明明已经入夜有一会了,但这家的院门仍然开着。不仅如此,内里的房屋也是门窗大开。
屋子里点着灯,暖光从打开的门窗往外蔓延,照亮了整个院子。就连篱笆外的土路都跟着沾了光,变得亮堂起来。
只见一位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妇人坐在院子里。
她坐在木制的板凳上,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手中的东西。虽然看不清神情,但也不太像是在乘凉的样子。
这或许是个机会?
周行之站在篱笆外,果断地伸手推了推谢煜,示意他去问。
谢煜熟练地接过这个“重任”,走到了人家的院门旁,隔着半个小院子的距离,他稍稍抬高了声音。
“老人家,我们从丹阳城过来。天色晚了,周围也没有店家,我们能在您这借宿一晚吗?”
他问完,半晌没有回答。
屋内没有动静,那老妇人也仍低着头坐在院子里,跟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
谢煜又问了两遍,院外屋内仍然没有回音。
谢煜回过头,朝着周行之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周行之站在路旁,他本来没打算来问。但看这位老妇人的样子,她明显听见了,却还是无视,应该是不想答应。
而屋内也没有人,这灯火通明的样子,她多半是坐在院子里等谁。
这也是,老人独自在家,想要借宿的又是两个男人,确实不太方便。
不过……
“老人家,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周行之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小少年的嗓音清亮,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关切。
待他问完,那老妇人终于有了些动作。她慢腾腾地放下了手中的物事,那原来是一方巴掌大的木雕。
老妇人抬起头,她的表情木然,眼神混浊,盯着周行之看的时候直勾勾的,让人有些不太自在。
“没有,什么,要帮忙,的。”那老妇人扫过两人面容,终于开口。
她的语调沙哑,一字一顿的,像是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过话。
老妇人说完便撑着板凳慢慢站起身,准备往屋子里走。
虽然仍有些摸不着头绪,但这样看来,住宿怕是没戏了。
谢煜:“好,抱歉打扰到您,我们就先告辞了。”
然而就在两人刚准备离开,准备另寻他处时。
“进来吧。”
老妇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周行之:“嗯?”
“……你们不是要住宿吗。把院门关了,进来吧。”
周行之和谢煜对视一眼,均对老妇人的行为有些疑惑。但这看起来是人家的家事,既然老妇人不愿意说,那就不便多问。
毕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谢煜和周行之便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依言反手闩上了院门。
老妇人的家并不大,院中也很空。没种作物,也没养家禽,只在墙角堆了些还未劈的柴火,不过门前屋后都收拾的很干净。
院内有三间房,正屋是一座砖瓦房,明亮的灯光便是从那里面照射出来的。而东西两侧的房子都是稍小一些的茅草房,看起来还算结实。
东侧的那间房做了灶屋,西侧房子因为关着门,看不出来是什么用途。
这时,老妇人抬手指了指西边的厢房,开口道:“你们就在这里面将就一晚吧。”
“好的。”谢煜接话很快,“多谢您。”
周行之:“……”
那老妇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许是察觉到了周行之的迟疑,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儿子平时就住那里的。”
周行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住宿环境的落差,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对此有什么想法。
理智上他是很感谢对方的,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便也跟着谢煜点头道谢。
谢煜看了看院子左右,闲谈般询问老妇人:“您现在是一个人住?”
老妇人或许真的好久没跟人说话了,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聊了几句之后,再开口说话时便自然多了。
“我有一个儿子。”老妇人说,“只是他最近不在家。”
“这样啊……”
“你们吃过饭没有?厨房还有些米,你们等一等,我去热一下。”老妇人说着,就准备走向灶屋,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谢煜和周行之忙给她拦住了。
“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不用不用,我们不饿!”
干粮自然是没有带的,好在两人结丹后都已经开始辟谷,倒也确实不饿。
“那你们渴不渴?要喝水吗?”老妇人又问。
“水我们也带了!”
这会儿两人倒是异口同声,极有默契。
“……哦。”老妇人便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随即弯下腰,一手拎着那小木凳,一手握着木雕,慢腾腾地走进了点着灯火的正屋。
谢煜和周行之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等正屋的门被老妇人反手关上,两人就走向西侧的厢房。
推开茅草屋的门,屋内空间虽然小,但气息流通,确实是住人的。
房间内的陈设简单,除了几个小板凳以外,大型的家具只有柜子和木床,分别靠在墙壁的两端。
所幸床榻不算小,其上的被褥也叠的很整齐。可再怎样宽敞也是单人的睡床,一个人睡倒还好,想要挤下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
都相处了这么久,周行之早就不搞表面那套“假惺惺”的谦让礼节了。
小少年迅速将鞋袜一除,抢先一步就上了床占据有利地形,回身看谢煜时神情还颇为得意。
谢煜:“……”
“你睡吧。”谢煜忍着笑,拉过房间内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椅子坐下。
周行之:“那你呢?”
“我不困,正好把昨天没做完的功课补了。”谢煜说。
他们的功课是筑基期时陈先生定下的规矩,是每日需要运行大小周天的数额。
这是基本功,即使结丹了也不能荒废。
但……
“你真的是只有昨晚没做吗?”周行之用着怀疑的眼神。
“……真的真的。”
“那好吧。”周行之勉强信了,他抬手打了一个哈欠,随即感到一阵困意,“那你半夜的时候喊我,我跟你换。”
谢煜:“好。”
白天所行路途有些远,耗费的体力太多。周行之坐在床榻上,很快就是一阵睡意袭来,于是他扯过被子,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四周安静下来,再不闻人声,只有屋外的草垛处偶尔有虫鸣阵阵。
谢煜坐在椅子上,顺着半开的窗户往外望去,院子里仍然是明亮的。
正屋的门虽然关了,但窗户仍旧开着,灯火通明,似是要亮一整晚的架势。
谢煜不再多看,他静了静心,接着闭上眼,入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