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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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周行之对吧……”执事堂的弟子利落地办完了各项事宜，随即递出一支玉简。
“这是你们下山的凭证，任务详情也记录在里面了，注入灵力就能查阅。”
谢煜道完谢，接过玉简大致扫了一眼。
接着两人没有多做停留，报备完从执事堂出来就准备去乘下山的云舟。
毕竟现在天色已近午时，而下山后凭结丹境的脚程，想要行至有人烟居住的最近的大型城镇也起码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好在金丹期就可以辟谷了，到也不用太过担心食宿的问题。
而他们刚沿着回廊走到定渊峰的宽阔平台处，遥遥看去就见这里等着好多人。
放眼看去基本上都是同届的弟子。
谢煜于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格外拔尖的罗浮舟，而后者也正好看见了他们。
罗浮舟便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毕竟是作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怎么会不清楚彼此的行程呢？
而罗浮舟这几天状似毫无反应，原来是计划在这等着。
“我们来给你们送行！”众人也看见了缓步走来的二人，随即喜气洋洋地围了上来。
作为人群中少见的师兄，韩岄风风火火地上来就给谢煜和周行之一人肩膀来了一拳：“行啊你俩！这晋升速度真是绝了！”
其实谢煜结丹后韩岄是有耳闻的，可周行之也随之晋升的事他是昨晚才知道。作为较晚得知消息的人，他知道时可是震惊了好一会。
“等裴老大和秦老板回来，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我倒是觉得秦知衡会预料到这一点。”旁边陪着韩岄来的师兄接话。
“我晓得，做人不能太贪心。我们有裴老大的乐子看就够了。”韩岄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话音里倒是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旁边有人问。
“不好说。”谢煜想了想方才看过的玉简内容，“具体任务得去东洲找人交接，怎么说也得有月余吧。”
“这样啊……”
众人吵吵闹闹间气氛极为热闹，这边罗浮舟等待了一会，这才有些迟疑地递出了一枚剔透的坠子。
坠子很小巧，细心抛光打磨成了棱形的水晶珠，样子极为素净。而水晶通体透明无纹饰，只在内里沉着些许絮状的琥珀色。
“这是？”谢煜接了过来。
坠子触手冰凉，但能感受到其上流转着浅淡的灵力波动，似乎也是赋灵器。
“这是我借用程长老的材料做的储物器。”罗浮舟解释道，“本来打算做两个的，但时间实在是有些来不及……”
周行之闻言，立刻好奇地从谢煜手中接过那枚坠子。
小少年毕竟是有着用过储物器的经验，在水晶坠子触手的瞬间就察觉到内里有存放物品。
他随即探进灵力，然后就看见了在坠子内部，一尺见方的狭小空间里，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摆放着的几瓶封了口的瓷瓶，瓷瓶样式很熟悉，周行之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坠子余下的大半空间都被紧挨着的，外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方盒所占据。
“……这个盒子是什么东西？”周行之收回灵力，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我炼制的回灵丹和……程长老所托的东西，得麻烦你们了。”罗浮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
“因为我想要做一个储物的容器，方便你们路上出行，所以请教了程长老。”
“其实我只做了一些外部打磨上的工序，阵法基本上都是她做的。然后程长老听说你们要去东洲……”
“正巧最近大家都忙，我找不到人送那个东西。既然顺路的话，就让你的两个室友带过去好了！”程珈悦边拿着水晶坠子细细构筑内里的空间阵法，一边颇为开心地说。
罗浮舟：“所以就是这样了……”
周行之表示了解地“哦”了一声，随即把水晶坠子塞进谢煜手里：“我已经有储物器了，这个你拿着放东西吧。”
“这么大方啊？”谢煜拎着系在水晶坠子上的细绳，轻巧地在手里转了一圈，忍着笑问。
“才不是呢！只是暂时给你用而已！”周行之立刻反驳。他随即看向罗浮舟，理直气壮地道，“等我回来你还要补给我一个！”
罗浮舟非常好脾气地点点头：“好。”
……
等众人聊的差不多了，日头也从原本头顶正上方的位置，慢慢有向西偏移的趋势。
再不出发怕是就来不及了。
于是谢煜二人辞别了众人，就准备乘云舟下山。
“周行之！”
他们刚转身，随即有一道怯生生的柔软嗓音响起。
那声音实在是小，若不是喊了名字，怕是也不能引起人的注意力。
小少年下意识回头，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他倒是在发声处看见了与他们同届的，那位小秘境考核第一的燕姑娘。
可看对方那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能来参与送行都很让人意外了，怎么可能是她的声音？
和周行之眼神对视的瞬间，燕泽兰沉默了。
她随即转过身，颇为无情地把出声后就躲回她背后的朋友推了出来。
谢煜也向那边投去了视线，随即认出了燕泽兰身后那位是外门大比时同他对阵过的丹修小姑娘。
丹修姑娘一脸无措地被燕泽兰推到众目睽睽之下，脸迅速就红透了。
她在周行之疑惑的眼神中嗫嚅了半天，最后犹豫着捧出了一个泛着些许草药味的香囊。
“驱虫的。”丹修姑娘小声说。
周行之愣愣地接了过来，虽然不太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空气中的气氛莫名显得有些微妙。
“呃……谢谢。”周行之礼貌地道谢。
丹修姑娘点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她的目光随即看向谢煜。
“我也有啊？”谢煜含着笑意问道。
丹修姑娘轻轻点头，随即又拿出了一个相同制式的香囊，只不过这回她放进谢煜手里的动作就自然的多。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丹修姑娘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她退回了人群中，在燕泽兰“慈母”般的注视下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再见。”她说。
随即便跟着响起了一连串的告别声。
“保重。”
“一路顺风。”
“早日回来！”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于是两人再不耽搁，谢煜登上了云舟，周行之紧随其后。
小少年扬起了笑容，冲着人群挥了挥手。
“回见！”
……
凌霄峰。
一间与别处药庐外形没甚差别的，不起眼的竹屋屹立在凌霄峰的南侧。
屋门半开着，垂下的竹帘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而竹屋内没有药庐里常见的竹席与软榻，只有一些书架零散的摆放在墙壁两端。
看上去倒更像是书房。
而此间主人正翘着腿，窝在填充了柔软织物的座椅里。在他面前桌子上堆叠着的是一沓又一沓，摞的老高的竹简。
陆英正在翻阅定渊近期待处理的事项，可他看几个字就歇一会，效率可谓是极其低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陆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尽管这些报告上的语句已经非常精炼了，可他还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毕竟掌门已经离山，楚怀绪又难得的闭关去了。程珈悦又从来都不管这些，小师叔现在也是……总不能指望常年不回峰的那两位吧？
于是这重担就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掌门什么时候能回来……”陆英感叹道，接着认命般地继续往下看。
可他看完一行字，刚想提起笔，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陆英抬起头，目光随之变得凝重。
而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有人脚步踉跄地踏出，身形随即出现在竹屋内。
“掌门！陈师叔？！”陆英惊讶道。
他迅速站起身，帮着林明泽一起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陈子琮扶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如今的掌门发髻散乱，袍袖间多有破碎，样子着实算不上雅观，不过眼下没人在意这个了。
林明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陆英先看看陈子琮的状态。
远距离传送阵的落点在文渊楼的顶楼，而到达之后林明泽没敢停留，带着伤员就径直来找陆英，这般动作将他好不容易积蓄的一点气力又给压榨了个干净。
“陈师叔？”陆英轻声唤了一句，随即伸手探了探对方脉搏。
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
如果说林明泽的状态算是狼狈，那陈子琮简直能算得上凄惨。
他就跟血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衣物都被浸了一遍。又因为血液凝固紧贴上皮肤，乍一看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好。
这就罢了，陈子琮的额间还贴着一道符纸，其上隐隐泛着淡银色的纹路。
接收到陆英看来的一言难尽的目光，林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若是不这么做，我们进山的那刻他就会触动护山阵法了。”
陆英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回来的及时，要保住性命倒是不难，可心魔入体的话……”
陆英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要通知小师叔过来吗？”
林明泽闻言沉默了片刻，可还没等他做出决定，房间内的空间就突兀的传来一阵波动。
着一袭白衣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直接出现在药庐内。
传送空间自他身后缓缓合上，喻时安环视屋内一圈，还未开口，就先感受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由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师叔您怎么来了？”林明泽勉强笑了笑，语气显得有些心虚。
“路过。”喻时安语气冷淡地回道。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源源不断向外散发不详气息的人身上，那是比血腥味道更浓郁的，化不开的阴沉气味。
现下陈子琮双目紧闭，虽然手里还紧攥着他那断了半截的剑，但明显还未恢复意识。
可喻时安的目光没在陈子琮身上停留多久，就再次落到了林明泽身上。
“呃……”定渊的掌门眼神难得有些飘忽，“我没事。心魔没有彻底入体，之后找楚平师侄净化一下就好了。”
喻时安闻言没说什么，只再次把视线投向了陈子琮。他静了半晌，随即抬起手，于是空气中有什么事物开始无声聚集。
那聚拢的气息是如此的澄澈，就连在旁的陆英也感觉灵台一片清明。
而处于灵力漩涡的中心，倚靠在椅子里的人动了动，有了稍许意识。
陈子琮费力地睁开了双眼，只觉面前是大块大块的刺目血红。
他睁眼又闭上，再睁眼，这才勉强压下了眼神中的疯狂，辨认出离他最近的人是谁。
“抱歉……掌门。”陈子琮虚弱地开口。
“您现在说这些没用啊。”林明泽无奈地笑了笑，“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不会临到秘境门口才给我们传消息了。”
这话陈子琮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只再次憋出了一句“抱歉”。
“这话您还是和路师叔去说吧。”陆英在旁边插话。
“……我会的。”陈子琮轻声道，他似乎是在解释，也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我不得不去做，只有我了……我必须要亲手送他们安息……”
“因为几具尸体，把自己也变成个活死人，值得吗？”喻时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
陈子琮再次沉默了，他听出了问话的人是谁，因此他的沉默比以往都要更长。
他垂下眼，好半晌才开口：“我觉得……值得。”
喻时安便不再说，他放下了手，空气之中流动的清澈灵力随即缓缓消散。
失去了灵力的供给，陈子琮的精神便再次不受控制的沉入黑暗。
“他现在的状态没法彻底拔除心魔，如果他还想活，那就先养着吧。”
“我近期要下山一趟。”
说完这两句话，喻时安也不等旁人反应，他转过身，身形再次散去。
只留下两个师兄弟面面相觑。
“其实吧……”陆英望着喻时安离去的方向，迟疑道，“师兄你要是直说，小师叔您能不能帮我净化一下心魔啊？他估计也是会同意的吧。”
“……”林明泽沉默了片刻，他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仍蠢蠢欲动的黑影，语气有些悲愤，“你刚刚怎么不说？”
“哦，我不敢。”陆英的答案十分干脆。
林明泽：“……”
掌门长叹了一口气，颇为心累地站起身。临走前他拍了拍陆英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陆英：“路奚宇那边呢？”
“先瞒着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