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晋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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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好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
今朝阳光明媚，天空澄澈，是适宜出行的好天气。
谢煜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发呆了，他的包袱被随意丢在桌上，内里几乎空空荡荡，除了几件必要衣物以外没什么东西，跟来时一样少得可怜。
可与谢煜的状态截然不同的是，他此行的同伴不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竟许久还未收拾停当。
要不是持续有器具咣当，翻箱倒柜声传来，证明东边的房间内确实是有人在持续地捣鼓东西的话，谢煜都会以为对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虽说情况也不至于此。
但是直到谢煜看见对方两手空空的推门而出以后……
谢煜：“……”
谢煜沉默了一瞬，继而真情实感地问道：“你这是刚拆完家？”
这话要是放在平常，小少年早就还击了，但是今天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好的过分。
“我只是把想带的东西都带上了而已。”周行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说完随即炫耀似的一甩袖子，伸出右手在谢煜的面前一晃。
于是谢煜看见在他的右手拇指上套着一枚青玉质的坡形指环。
“哦，这是什么？”谢煜半撑着头，颇为捧场地问道。
“哼哼！”小少年面露得色，一副早就等着对方这么问了的样子。
“这是玉韘。”周行之神情矜骄地解释，接着将手掌摊开以便展示。
谢煜垂目看去，这枚韘的样式倒是颇为讲究。其上装饰有兽面纹，兽目下方有两个穿孔，孔内穿了细绳。
将玉韘戴在拇指上之后，细绳自然向下垂落，尾端被周行之系在了手腕上。
而玉韘上有灵力微光流转，显然属于赋灵器。
周行之正反手的展示了一圈，然后重又摊开掌心。玉韘随之散发出淡淡微芒，下一刻，他的手掌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柄青翠竹剑。
小少年随即手腕翻转，施了个巧劲，剑柄便以最适合发力的姿势落在了他手里。
周行之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难不让人想问他练这招是练了多久。
只是……
“你这样用剑是不是不太方便？”谢煜问道。他莫名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
毕竟韘这种配饰本身就是射箭时戴在持弓手手指上的辅助工具，就算是做了储物的载体，沦为了半个装饰品，可手指上有这么大一枚指环，握剑时自然会觉得别扭。
周行之没有反驳这一点，不过他还是很硬气的没说，只是略微不满地斜睨了谢煜一眼：“你管我？”
毕竟……想要拥有不借助外物的储物空间，那可是只有悟到了空间规则的化神境才能掌握的招数啊！
虽然现下只是拙劣地模仿……但是那又怎样！
至少在彻底玩腻之前是肯定不会解下来的，周行之气呼呼地想。
“好的好的。”谢煜忍着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执事堂报备？”
周行之：“……”
小少年“啧”了一声，一脸兴致被打断后的不高兴。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只一扬手，玉韘便再次发出微光，他手里的竹剑随即消失回到了原处。
“走吧。”周行之说。
……
若是问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那么原因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依旧是熟悉的小院子，院子中的言语挑衅也仍是熟悉的风格。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这种抗挫折陪练方式周行之也多少有些习惯了。可每次当他觉得已经没什么可以值得生气的时候，对方就会猝不及防的给他来点新花样。
比如老路轻巧地一挥手，截住了半空中飘落的树叶，接着再轻描淡写地随意甩出。
扁平的绿叶，看着毫无杀伤力，来势却极凶险，破空声宛若一柄飞刀。
周行之剑招出到一半，迎面就撞上这枚“暗器”，躲闪不及之下只能仓促地横剑格挡。
树叶与竹剑碰撞，好似兵刃相击，竟发出清脆的“铛”一声响。
“不会吧不会吧。”夸张的语调随之响起，“不会有人连一片树叶都要用剑来接吧？”
周行之：“……”
你要不要听一下你讲的是什么话？
都发出这种声音了你告诉我不用剑接用什么？
还有摘叶伤人这是筑基能做到的事？啊？
不过想归想，周行之已经多少有点麻木了。纵使他脑海中一瞬闪过非常多的字句，此刻也懒得再还口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周行之愤而出剑。
挡在他剑尖前方的依旧是那一招毫无新意的护身诀，其上流转着的是只有筑基境的浅薄道意。
可即便这样，对周行之来说，这样的护障也足够成为他怎么也打不破的，最坚硬不过的盾牌了。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周行之的这一招剑式刺出，却无端显得轻飘飘的，好似信手拈来一般，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
老路是何等眼力，在周行之出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气息的波动。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给面前护障多加了些灵力。
那薄薄的护障随之变得厚实起来，隐约有了结丹期的模样。
下一刻，剑尖触上护障。
竹剑并不锋利，这一招剑势也并不含多大的威力，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轻触，继而自然而然地向前推进。
可那剑尖本该停在半途，甚至早在触上壁障时就会停滞，再不得寸进。
可偏偏这一次，竹剑却连半点停顿都无，径直越过。
就像穿透了一张轻薄的纸。
“咔嚓。”护障应声破碎，化成了四散的点点灵光。
周行之：“！”
那似乎永远坚不可摧的护盾就这样碎裂在眼前，小少年一呆，愣是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剑竟然有这般效果。
而这一剑出，冥冥中随之一同破碎的，还有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境界门槛。
心境圆融之下，周行之周身属于筑基期的气息一转，接着便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结丹初期……结丹中期？
此番种种，皆发生在瞬息之间。
周行之茫然站立原地，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只能任由周身灵力无序奔流，却不知该如何控制。
“哦豁。”老路本来一直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在旁观看，现下却是不出手不行了。
路奚宇只是轻轻一抬手，对面的周行之却好似被一股巨力当头压下。
然后他就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对方的灵压给砸趴下了。
可是这个姿势实在是不甚雅观，周行之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还没等周行之抬头怒视对方，老路倒是先理直气壮地开口了：“这不是有点惊讶嘛，所以力就使大了。都要怪你晋阶这么突然，都吓到我了。”
“鬼才信你呢！！”周行之再次破防了。
不过老路这招虽然粗暴，可一贯的很有效。
被外力这么一冲击，周行之反而快速拿回了自身灵力的主动权。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他顺势沉下心思，开始一点点引导，聚拢灵力。
这样做的效果很好，散落在周行之周身的境界气息不再那么飘忽不定，而是缓缓凝实，渐渐沉落回了结丹初期。
而他专心致志下竟是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于是周行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盘腿坐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完成了自己的……结丹仪式。
……
定渊并不是彻底出世的门派，因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下山历练。
如果是平常，具体任务就由执事堂统一安排。
而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师长通常会在他们晋升结丹境后便鼓励其下山历练。这样做的原因一是为了确保安全，二是为了避免出世太久与尘世脱节。
因此久而久之这就形成了定渊的一项传统。
可结丹的这段时间以不同人的资质而论，基本上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不等。新晋弟子在定渊山上呆了这么久，因而结丹期想下山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谢煜和周行之这才刚过了大半年就双双结丹，属实是还没出世就入世的典范了。
但传统就是传统，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下山机会，周行之难得在与修炼无关紧要的事上这么积极。
更何况晋阶时老路就在他旁边，他连报备的时间都省去了。
因此周行之结丹成功后谢完老路，便目标明确的直奔执事堂准备申请下山的任务。
当他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结丹气息出现的时候，倒是把当时轮值的执事堂弟子给震惊了好一会。
可一码归一码，等他们查阅了一会规定却说：这一届的新晋弟子历练不能单独行动，需要两人以上结伴出行，或是由师长陪同。
周行之犹豫了一会，遂返回住处把谢煜给抬出来了。
对于结丹期下山历练这一点，谢煜倒是很无所谓。不过既然有这个机会，下山玩一玩也无妨。
于是现下就有两个正儿八经的金丹了。
所以执事堂的人权衡了一番之后，便同意了周行之的请求。
小少年归心似箭，连演都没演。他没做多少犹豫，就在并不多的任务里选定了三日之后去东洲的一项任务。
时光匆匆，三天的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而出发的这一天天公作美，阳光正好，风也宜人。
周行之踏出住了大半年的院落，遥望远山葱茏，苍翠欲滴，一时间不由得百感交集。
他随即回身，对提着行李缓步跟出来的谢煜豪情万丈地挥了挥手。
“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晋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