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所谓入山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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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闻声回头，见楚平从大殿走了出来，方才出言正是在喊他。
谢煜便停了准备上船的脚步，站在原地等等待。
可惜最后这架飞舟完全没有等待的意识，似乎是察觉到了客满，便缓缓浮空，头也不回地跟随着大部队飘走了。
谢煜：……
他有些心情复杂地看了看远去的飞舟，扭回头见楚平已经走到面前。
楚平略有些歉意地冲着谢煜拱了拱手：“刚才出言急躁了些，是我的不对。”
谢煜倒没觉得有什么，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回应道：
“没这回事，师兄太客气了。你找我有事？”
楚平点点头：“这次入山考核有些仓促，统一的住处还没有完全收拾好，所以部分人的住处会另外安排。”
“包括我？”谢煜抬手指了指自己。
“是的。”楚平道。
他边说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短笛来，语毕，便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悠扬的笛声乘着风传出去很远。不一会，像应和般，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有飞禽受召而来。
它振翅飞的相当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如流光般到了眼前。
离了近了才看清，它的身上有五彩的花纹红色的羽翼，身后拖着长长的斑斓尾羽，翅膀拍打时能在周身掀起劲风，落地却很轻盈。
这巨大的鸟儿落在地面，敛起了翅膀，低下脖颈蹭了蹭站着的楚平。
楚平被鸟蹭了一个踉跄，好像是十分习惯了一样，没有停顿地抬手抚了抚鸟儿脸颊侧的羽毛，接着回头问谢煜：
“你的住处和我同路，也是作为补偿，与我们同行如何？”
楚平问话的同时，那鸟也跟着望了过来，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属于猛禽的锐利。
谢煜看见这只鸟的两只眼睛中各长有两只金色的瞳孔。
他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约莫是背上坐了人，这漂亮的巨鸟飞的十分平稳，一改之前出场时迅如流星的样子，颇有几分悠闲地振翅飞往另外的山头。
它的背脊也非常宽阔，即使坐了两个成年男子，依旧绰绰有余。
夜晚的山间多了几分湿气，使得空气中的温度缓缓往下降，但鸟背上很温暖，迎着风飞也不觉得有冷意。
谢煜的手本来覆在鸟的身上是为了防止掉下去，见它飞的很稳当，便打消了这个顾虑。
之前就觉得这泛红的羽翼十分漂亮，摸上去的触感更是柔软如同锦缎一般……
放下了心的谢煜开始关注起别的地方，他的手本就触摸着羽毛，这一联想让他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你可以唤它重明。”旁边的楚平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遂开口道。
“哦……”谢煜应道。
振翅飞行的重明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复又扭回了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谢煜开始没话找话。
“对了，还没有谢过师兄在测试时的提点。”
“无妨。”楚平道，“我只是做了最基本的解释，是你自己找到的门路。”
“你还没有正式入门，原本不应该称呼我为师兄。”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煜：
“虽然还不知道你的总成绩，但光凭问心一考，你的成绩就有望能进入三甲。若是明日择师入了内门，那论辈分说不定还在我之上……”
“师兄说哪里话……”谢煜干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之前就想问，他们称考核为入山三问，这三问的说法是从何而来呢？”
楚平闻言，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峦。
“这三问本没有确切的名字。”他缓缓开口道。
“只要到了定渊山，便是第一考。定渊门下擅长术法，寻常百姓不懂其中关窍，便称之为仙法。来此求学的人多了，就有了寻仙问道的说法，因此第一考就叫寻仙，也可以叫做问仙。”
谢煜想了想他来到山门的过程以及所见所闻，认可地点了点头。
楚平继续道：“有了寻仙，问道就是顺理成章了。第二考便叫问道，问的是寻求术法后内心想依循什么道。只要不沉迷于所得的幻境中，通过是不难的。”
“呃……”谢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
“我觉得我只是做了个登记，并没有经过问道啊。”
“大约是随心所欲那一类的吧。”楚平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
“道没有优劣之分，你能无视黄粱的香气一路走到我面前，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没等谢煜应声，楚平继续道：“确切说来，只有第三问有名字，就是刚才说的问心。”
“由问心石构成的庞大幻境，比黄粱更为具体。这一问没有具体破局的办法，不同的人因经历不同，面对的困境也不一样。”
谢煜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了。
说到这，楚平稍稍回忆了一下：“不过也有人总结出了经验。似乎是……要么战胜自己，要么与自己妥协。”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某个似乎跳了关的人无情地捧场。
“说着容易做着难。”楚平评价道，“不过有时年轻也是件好事。”
谢煜继续附和地点头。
“话说回来，这第一考虽说叫寻仙，倒也不是无迹可寻的。”楚平看了一眼谢煜，“大多数来参加入山三问的人，要么是家族渊源，要么是拥有信物。像谢道友你这般……还是极少的。”
“……”谢煜沉默了一瞬，随口扯到，“家父早年得遇仙师，也是得仙师口头承诺过的，我来正是为了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能到达此处也是经过了多方面的探寻……总而言之，都是巧合。”
楚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道友也不容易。”
……
重明鸟飞的平稳，但速度并不慢，二人还在交谈间它便飞到了地方。
它鸣叫了一声，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随即缓缓降落到了地面。
这是半山腰的一处空地，不远处的竹影摇晃间，显露出一间单独的院落来。
重明鸟收起翅膀，伏低身子，方便两人下来。
“多谢前辈。”楚平站定，回身向重明鸟恭敬行礼。
谢煜在一旁有样学样。
重明鸟点了点头，它用金色的重瞳注视了二人一会，接着振翅而起飞向天边，如来时那般迅捷，转眼间便不见了。
楚平目送重明鸟离去，这才回过头对谢煜道：“这里就是你暂时的住处，房间已经有人收拾好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如果还没有辟谷的话，院子南边有灶屋，北面有……”
楚平颇为详细地地讲了讲院落具备的设施，最后补充道：
“另外，床头放了明日大典需要穿的衣袍。明天辰时，会有人来带你去。”
“多谢师兄。”谢煜真心实意地说。
“不必，所有入门弟子的用度规格都是相同的，既然是我送你来，理应我代为讲解。”楚平温言道。
“好了，进去休息吧。”
该交代的事项都交代清楚了，楚平也就不再停留，他挥了挥手作别，便转身朝着山下去了。
“师兄慢走。”谢煜再次目送楚平离开。
山间小路曲折蜿蜒，见楚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影之间，谢煜便转身走向院子里。
虽然夜已深了，但一轮皓月当空，在目之所及处都洒满了银白色的月华。院门上挂着两盏用来照明的灯笼，微风吹过，烛焰摇曳，树影婆娑。
谢煜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甩在了身后。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大致熟悉了一遍，就转而向卧房走去。
虽说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辟谷，但他确实不感觉饥饿。
谢煜刚走近房间，反手关上门，他识海里的长生就跟憋坏了般大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谢煜出声询问。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我太难了。”长生用一种很崩溃的语气说道。
“那就长话短说。”谢煜冷酷无情。
“……”长生哽了一下，“还不是要怪你。之前你测试灵根的时候，那块石头不是亮不起来吗。”
“然后呢？”谢煜一边随口问，一边把带着的围巾水壶行李解下来丢到了房间内唯一的桌子上。
“然后我就想帮忙来着……”长生嗫嚅道。
“那道绿光是你啊。”谢煜一点意外都没有。
“毕竟我在识海里，注入灵力会慢一点，然后就来不及收手了……”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快就能感受到灵气了！明明都还没有引气入体……”长生还想挣扎一下。
“那刚才测试的人都……引气入体了？”谢煜问。
长生停顿回忆了一下：“一半一半吧，不过看他们都很熟练的样子，应该没少测试过吧。”
“哦。”谢煜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壶晃了晃，“所以呢？”
“所以大概被怀疑了吧……”长生慢吞吞地说。
“你是指那只重明鸟？”谢煜拔开瓶塞灌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长生疑惑。
“我不知道。”谢煜将水壶放回桌上，漫不经心道，“只是那双眼睛也太有特点了，想不注意都难。”
长生“哦”了一声。
“重明鸟的眼睛可以识破世间任何邪物的伪装……他们可能觉得你身上寄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噗！”谢煜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啊！”长生颇有点恼羞成怒。
谢煜笑了半天，才回它的话：“那你这不是没被发现嘛。”
“我又不是奇怪的东西！”长生强调道。
“但是石头的现象没法解释啊，他们还是会怀疑的。”
“哦……”谢煜故作沉思，“那他们想的也没错啊，不是寄宿说不定还有背后灵的说法？”
“……谁是背后灵啊！”长生怒道。
“好了好了，没事的，放心。”见长生快要彻底炸毛，谢煜不再逗它了。
“按照楚平的说法，我身上的疑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了。”谢煜摆了摆手，安慰它。
见长生还有些顾虑，谢煜道：“再说了，你我也只是来找人，管他们怀疑做甚。”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长生思索了片刻，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见成功把长生带进沟里去了，谢煜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准备歇下了。
虽说不算累，但人也不是铁打的。
房间里的烛台很快被吹熄了，今夜月朗星稀，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所谓入山三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