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所谓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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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时间只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概念，那世界的尽头是虚无还是永恒呢？”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听过一个有些关联的故事。”
——传说中，在天与地的尽头有一处被遗弃之地，如今已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具体在哪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冻原。终年飘飞着不化的冰雪，刺骨的寒风同样永不止歇。
如果有幸到达那个地方，再穿越绵延冻原，就可以在云间看见一座皑皑雪山。
“有人称那里为极北之北，意为比极寒还要寒冷的地方。那种寒冷可以凝固住任何还在流动的事物，包括生命，也包括时间。”
“所以这也算是一种永恒吗？感觉跟死亡差不多的样子……所以为什么有人愿意去那个地方？”
“……这倒是有很多说法，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其中最富有奇幻色彩的那一个。”
——冻原虽然寒冷，但并非无法承受。可冰山不同，就算是“仙人之躯”也没法在那里停留超过两个时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自冻原折返而回的人带来了一则消息。
他们说自己亲眼目睹了天降五彩霞光，随即有万丈莲华从纯白的山峰上升起，光辉夺目久久不散。
有一位旅人好奇心起，打算跟随霞光，冒着危险进山一探究竟。那人顶着寒风，踏着积雪，爬上崖壁，追寻着光芒消散处。
历经九死一生，旅人最终到达了那个地方。在巉岩峭壁边，冰雪覆盖处，他看见了一株纯白色的雪莲花……
“……后来呢？”
“有人说，在他伸手触碰莲花那一刻，因为再也承受不住寒冷，生命在瞬间化为了永恒，永远的停留在了雪山上。”
“啊……可是都有人看见了雪莲花，这个故事还能流传下来，那应该是摘到了吧？”
“或许吧。但自此之后人间就有了雪莲花的传闻。”
——传说在极北之北的山峰顶端，生长着一株纯白色的雪莲花。它是天地间的至宝，诞生于五彩霞光之中，乃是至纯至善之物。
它的香味清雅，能使人延年益寿。它的花瓣纯洁，有着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若是用整株为药引，立地飞升也不是难事。甚至就连其下积雪，也有着驻颜的功效……
总之，随着故事流传得越来越广，无数生灵被传闻吸引，多方探寻后找到了冻原。
可没有谁达成了目标，找到传说中的雪莲。去往冰山的人都在寻找的过程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直到今天，仍有人不死心，试图再次找到那个地方。”
“可是都没有人找到过，为什么还有人会去呢？”
“或是为己，或是为人。世间种种争端，不过欲望二字。”
“这样啊……”
彼时的林明泽虽然听明白了这番话，但是对于其中的原因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当一个略显俗套的传说故事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此时的他并指做刀，自下而上毫不犹豫地根据指引划开了面前的阵眼，随之崩毁的沙丘古城往下陷落，扬起了大量的尘烟。
可尽管飘散的沙砾四处飞扬，那本该坍塌的建筑物却并没有化作废墟。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古城一直持续的下陷，瞬间被流沙吞噬殆尽。而在原本沙城矗立的位置扭曲了一下，缓缓裂开了一道光门。
门的那一边，显露出一片漫无边际的冻原。
刀刮似的寒风扑面而来，目之所及的尽头有一座纯白的雪峰。
终年飘雪的冻原，白雪皑皑的雪山……林明泽立时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他沉默地凝视着这片象征着永恒的冻原，语言与想象都无法触及到的寒意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回荡在他的身旁。
林明泽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内立时盈满了冰雪的气息。
可是，小师叔……
——你没跟我说过这里的雪是往上飘的！
……
定渊峰。
刚上完剑术课的谢煜回到了住处，正坐在院子里悠哉地泡茶。
他慢条斯理地洗净茶盏，再用刚烧开的沸水烫过。接着拿起放在桌旁密封着的罐子，打开后倒了些许茶叶进入茶壶。
等做完醒茶的工序，就将过滤出的带有茶渣的茶水倒掉，再次冲泡……
此时四下无人，风也很安静。纵使空气中仍弥漫着冷意，也阻止不了逐渐向四处氤氲的茶香。
青茶的嫩芽在热水的冲泡下彻底舒展开来，逐渐将茶水染成了清亮透彻的橙黄色。
谢煜给自己倒了一杯，被彻底激发出来的茶香馥郁，带有花香。
即使还没开始品茶，但只论色和香，就比起之前在食堂领取的茶包，或者从老路那顺回来的茶叶好上太多了。
这毕竟是出自秦老板之手的“慰问品”，不枉他对之抱有这么高的期待。
谢煜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入口滋味醇厚而鲜爽，带着可口的清香。
嗯……果然是好茶。
谢煜还在回味，就听见从院门外的小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谢煜抬头看去，只见周行之提着竹剑，步履匆匆地从石板路的另一头走来，对上他的目光后便转进了院子。
谢煜不由得有些诧异，调侃道：“今天回来的真早啊。”
毕竟按照往常习惯，剑术课之后周行之留下来一直练到下午也是常有的事。
周行之不答，只气喘吁吁地来到近前，随手拉开桌边的椅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谢煜有些好笑，便分出一盏茶杯，烫完了递到周行之面前，给他斟上茶水。
周行之缓了好一会，才喘匀了气，低头看见面前的茶盏，便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
他喝完还嫌不够，等了几息，见谢煜没有给他继续加的意思。便十分自觉地主动提过茶壶给自己满上。
周行之也不怕烫，把茶当水这么连着喝了五六杯，直到茶壶里空了一大半，这才感觉干涩的喉咙舒坦了些许。
等他放下茶盏，一抬头就看见谢煜正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干嘛？”小少年警觉地问。
“……没事。”谢煜沉默了一瞬，跳过了这个话题，“所以你这么急急忙忙，是发生了什么？”
周行之左右看了看，先问：“罗浮舟呢？”
谢煜摊了摊手：“去行乐峰了。”
周行之“哦”了一声，他先将竹剑横置于另一张空椅子上，这才转回身，有些迟疑地道：“我好像……摸到结丹瓶颈了。”
“嗯？”谢煜眨了眨眼，“怎么说？”
“是我在练剑过程中有的感悟。我这段时间都在尝试复演大比当时的比斗过程，特别是对上韩师兄的那一场……”周行之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最终还是放弃了。
“哎，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这一式。”
说罢小少年跳下椅子，重新拿起竹剑，就要在院中给谢煜比划。
谢煜便端起了茶盏，摆出观看的架势。
只见周行之随意摆了一个起手式，接着便举剑向前刺击。剑出携劲风，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
周行之在瞬息之间朝前连出三剑，剑光点出残影，一剑快过一剑，一剑更比一剑凌厉。
“好一个吞心刺剑。”谢煜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所以呢？”
周行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保持着出剑的姿势，面容严肃，似乎在体悟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周行之才突兀开口：“这个感觉不对。”
谢煜：“……不然你再试试？”
周行之便又试探性地比划了两下，但都没抓住那一线朦胧的感觉。他随即放下了剑，暴躁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别着急嘛。”谢煜随口宽慰了一句，复又继续开始品茶。
“哎，这个不重要。”周行之转了两圈又坐了回来，用着笃定的语气，“总之，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能把那一招复现出来，我就能突破金丹！”
“那不是挺好的吗。”谢煜道。
可他这么说了，抬眼却看见对方神色不见欣喜，反而有些凝重。
“怎么？你还不想马上结丹吗？”谢煜打趣说，“这不像你啊。”
周行之：“……我想啊。”
“你犹豫了。”谢煜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评价。
这话一出，周行之沉默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谢煜再次烧开的一壶热水持续地发出沸腾后的“咕嘟”声。
过了半晌，周行之才小声说：“我听说，结丹之后就会驻颜了……”
“嗯？然后呢？”谢煜随口道。他正在认真地给见底的茶壶添水。
“还有什么然后？”周行之悲愤地看了谢煜一眼，“不是说驻颜之后外在面貌就不会轻易改变了吗？包括身高……”
周行之说到后半句时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可他俩挨的这么近，谢煜筑基后又提高过五感，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噗！”谢煜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在晃动下溅出了些许水花。
“有什么好笑的！”周行之一拍桌子，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谢煜忙克制了一下笑容，将茶壶放回桌上，这才问道：“谁跟你说结丹驻颜的啊。”
“典籍里不都这么说吗？”周行之道，“说是在进阶时体貌会固定下来，之后都不会改变。”
“哦。”谢煜了解地点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对吧。”小少年一脸苦恼。
“那你现在先不练剑了，等过几年长高了再练呗。”谢煜忍着笑提议。
“不行！”周行之斩钉截铁地说，“我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说完又显得有些焦虑：“可是如果不解决的话，我哪时候练剑万一感悟出了那招剑意，我也总不能不突破吧？”
“那就突破嘛。”谢煜事不关己地给自己续上茶，“你现在的身高也不算矮了。”
“可是万一驻颜之后不长个了呢？”周行之相当在意这一点，接着补充道，“就算不比罗浮舟高，那也要比你高吧？”
谢煜：“……”
谢煜沉默了一瞬，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他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周行之：“……”
“就没有什么可以马上增高的办法吗？”周行之还在纠结。
谢煜想了想：“我记得徐先生说过，有一种罕见的滋补品叫做牛乳，或许有长高的功效，就是价格比较昂贵。”
周行之闻言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地否决了这个提议：“我喝过这个东西。”
谢煜以一种“真有钱”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
周行之倒是一脸认真地在解释：“那个东西有一股奇怪的膻味，而且喝完容易腹痛。”
“这样啊……”谢煜假装沉思了一会，“我在民间听说有一种断骨续接的长高方法……不然，你去问问陆英？”
“真的吗？”周行之用怀疑的眼神瞄了一眼谢煜。他真实的心动了一瞬间，但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算了，我说过再也不去药峰的，不能破例。”
“你也太挑剔了。”谢煜故意道，“不然你去文渊楼看看有没有什么长高秘籍？”
谢煜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周行之一直对文渊楼避之唯恐不及，因此多半是不会去的，可没想到小少年在这方面却出奇的积极。
“这倒是可以一试。”周行之道。他说干就干，放下杯子就准备出门。
“……回来。”谢煜无奈地叫住他。
“结丹之后所谓的驻颜，其实只是将人的身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这个状态是可以随心境改变的，并非不变。”谢煜解释道。
他在这方面相当清楚也是多亏了老路上课时经常的偏题。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怕不长个就压制境界。”
“真的？”周行之听罢双目放光，连连追问，“那我结丹后可以直接让自己长高吗？”
谢煜：“不行。”
周行之：“啧。”
“就算会改变也需要长时间的过程，不是随意来的。”谢煜无情地打消了对方的幻想。
“早说嘛。”小少年撇了撇嘴，还是提剑出门了。
不过这回是为了补上还没练完的剑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所谓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