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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次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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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刚上完下午的大课,谢煜正坐在院子里颇为悠闲地泡茶,见罗浮舟刚出去没一柱香的功夫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这让他还怎么找乐子?
罗浮舟也是一脸茫然,甚至差点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难道传送阵法不烧灵石?
“我也不知道。”罗浮舟坐了下来,接过谢煜给倒的茶水润了润喉,“周行之呢?”
谢煜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在房间里:“老样子,入定呢。我是觉得人还是得适当放松一下……”
“……”罗浮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所以你没去成?还是人不在?”谢煜又给自己续满了茶,随口问道。
“都不是。”罗浮舟说,表情稍微有些困惑。
“程长老就是问那天送给我的圆鼎我是不是不喜欢……她说如果不喜欢的话砸了就行。”
“我虽然也不太会炼丹,但是浪费不好吧。”罗浮舟挠了挠头。
“那你怎么说?”谢煜听得津津有味。
罗浮舟如实道:“我就说挺好的,用来煮饭不错。”
“然后她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没说什么就让我回来了。”
“怪不得你回来的这么快。”谢煜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啊……”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聊了一会,谢煜看了看天色,就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晚些才能回来。”
“好。”罗浮舟说。
谢煜便迤迤然出了院门,踏上向东走的青石板。等他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来到月洞门旁的回廊,就在栏杆旁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好慢啊,谢煜。”裴珉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他慢腾腾地才来,忍不住抱怨道。
“是你来的太早了”谢煜微笑着反驳,“我可是掐着点来的。”
他刚说完,钟声便响了起来。表示酉时整的古朴钟声缓缓回荡在定渊峰的空中,响了三声便逐渐止息。
裴珉:“……”
“好嘛,算我等不及了还不行?”裴珉承认的相当坦率。
“行。”谢煜忍着笑,转而问道,“秦知衡呢?”
“闭关去了。”裴珉一脸我都安排好了的得意神色。
谢煜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便并肩而行,向着八角重楼的方向。
至于他们要去哪,这得追溯到几天前。
谢煜先前一直不明白这个束缚到底有什么用,长生天天睡觉不做正事,束缚也没什么存在感,他想对任务上心都难。
知道云舟去不了东南,也没有人能做向导后,他便短暂地将任务置之脑后了。
但那天经由罗浮舟的口知道传送阵法的可行性后,束缚便活跃了起来,就像一条醒目横幅般始终挂在他面前,搅得他实在是心神不宁。
谢煜对这种被催着赶着去做事情的行为十分不耐,但无奈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忍气吞声”。
但谢煜毕竟不会阵法,不过他懂得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的道理。
他便想到了裴珉。
尽管之前楚怀绪没给裴珉开问心阶,但秦知衡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柱黄粱香。
虽然比不上问心的功效,但稍微模拟一下是完全没问题的。
结果是谢煜提出的方法实施起来的效果很不错。
裴珉为了道谢,一来二去的约饭,几人便越发熟识。他俩人又不是注重繁文缛节的人,因此称呼也随意了起来。
当谢煜提出想试试传送阵法的时候,裴珉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虽然他已经在外门呆了快十年了,但毕竟没有进入内门,也没有记名师父,自然无缘走一次传送阵法。
但这不妨碍他对此早有耳闻,眼馋已久。
可是有秦知衡管着,完全找不到机会,一来二去裴珉也就放弃了。他也就一直不知道传送阵法设置在了何处,只模糊知道一个大概的地点。
谢煜早就通过旁敲侧击向罗浮舟问来了阵法设置的地点,二人又因为不同的原因向往东南方,因此一拍即合。
谢煜和裴珉越过写着“□一”的白色双层飞檐单门,进入了蜿蜒曲折的游廊。
“说起来,那个被糊掉的字到底是什么?”向着八角楼去的路上,谢煜随意启了个话题。
“我也不知道具体内容。”裴珉说。
“听说是几位长老对前一个字争执不下,所以干脆就不写了。不过也是传闻,没人敢真去问。”
“……可能性还挺大的。”谢煜道。
他莫名就觉得这个解释很符合定渊一贯的风格。
裴珉认可地点点头。
二人因为都想趁着饭点人少的机会速战速决,因此脚程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八角重楼下边。
上次谢煜来还是与裴珉刚见面的时候,正要仔细打量这栋楼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再看,这楼外观共有五层,似乎是仿木制的结构。其上是八方飞檐的鹤翼造型,显出一番别样的自在味道。
而楼前修筑了一大片池塘,里面还有不少未谢的荷花。池塘四周叠砌假山,其上有一架拱桥通往楼阁正门。
谢煜抬头望去,阁楼高处的横额上写着“文渊”二字。
见四下无人,两人便过桥进了文渊楼。阁内寂静无声,只有淡淡的沉木香在空中弥漫。
大厅内空旷而寂静,除了其正中顶上的藻井雕刻有花纹,两侧立柱上有悬挂楹联,便没有其余装饰。
因此正面壁上那副巨大的山水画就格外引人注目。按山脉走势来看,描绘的似乎就是定渊门的所在。
两人没有多看,径直沿着右侧的阶梯上行。
到了二楼,空气中就混杂了些微许清浅的墨香。
谢煜环顾四周,只见层内开六楹,各通为一间,由楠木书架相隔,其间有桌子和竹席供人坐着观书。
放眼一扫,约有四五个人停留在此处,均沉浸于手里捧着的书卷中。
谢煜和裴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继续往三楼走,没有惊动在此看书的人。
三楼和二楼的布置大体差不多,只不过只有四楹,放置的书也明显少些。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可能是他们选择的时机不错,总之这一层没有人停留,倒省去了他们不少功夫。
在这一层的墙壁上还挂有不同内容的箴言,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引人注意的东西了。
而路也到此为止,再想往上就找不到通行的阶梯了。
谢煜没再试图往上走,领着裴珉来到了正中央空置着的墙壁下方。
与别处墙壁上挂着不同字迹但大体都是静心、劝学、富含道理的文字不同的是,这面墙上只自上而下十分恶趣味的写了两个潇洒的大字。
——无为。
谢煜看了裴珉一眼:“就是这了。”
裴珉早感受到了与他所学同源的阵法运转气息,他的视线顺着字迹往下,一眼便看见了“为”字的下方有一个呈方形的浅浅凹槽。
他一步上前,掀开了写着“无为”卷轴的一角,背后的墙壁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
“小气。”裴珉撇了撇嘴,“让人看看不行吗?”
裴珉弯下腰,屈指敲了敲凹槽旁的墙壁,传回来的声音很空,显然内里是空心的。
但任凭裴珉如何抱怨,他现在也做不到透视墙壁看到内嵌的阵法。
可这是送到眼前的蛋糕,裴珉一时间很想当场拆了这块木板好看看里面的阵法究竟是如何绘制的。
谢煜在旁从腰际取下他那块代表身份的玉牌,在凹槽上象征性地一贴,果不其然什么也没发生。
裴珉不死心,也跟着取下玉牌贴了贴,墙壁安安稳稳的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他们对这种事也是早有预料,提前交流设想过解决的办法。
既然罗浮舟能用玉牌通过,就说明阵法的运行是完整的,只要有了权限就相当于拿到了“钥匙”。
而他们本身就拥有钥匙。
裴珉早就研究过这块给弟子们统一发放的玉牌。
这是粗打磨成玉牌的平凡青玉,内里并没有篆刻阵法的符文,因此并不具备甄别持有者的能力,只能宏观的根据记忆通过外表花纹来判别。
因此区别并不在于钥匙上,单方面的权限人人都有,重点在于另一边。
那么……
裴珉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早就备好的符纸来,连带着他那块玉牌轻轻往凹槽旁一贴。
这原是一枚简单的气息遮蔽符,因为过于好用,修符入门了的弟子几乎都会,难度只在于遮蔽的程度和持续的时间。
所谓气息遮蔽说白了就是模拟当前环境,导致使用者能与环境相容达到隐蔽的效果。
而符与阵从来都是不分家的,裴珉自然也会。
裴珉在这个符咒的原理上稍微改了改,便能使玉牌作为钥匙与阵法相容,在不破坏阵法的同时导出一个可供操作的平台。
虽然这个方法有些取巧,但毕竟是设在文渊楼供大家使用的阵法,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防御机制。
裴珉贴上符,稍稍等待了几息,见里面的阵法没有排斥反应,便放心大胆的掏出一只小楷毛笔在符纸上继续改。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楚长老刻阵的习惯,首先添上了巽卦的符号。
“可惜不知道喻长老的那座山名叫什么。”裴珉嘟囔了一声,“楚长老肯定有用名字做定位,要是知道可以费不少功夫呢。”
“你都不知道吗?”谢煜稍微有些诧异。
“是啊。”裴珉一边思索着往上写符文一边道,“每位峰主继任后都会更名,但是喻长老好像一直没有。而且也没有收徒,想打听也打听不到啊。”
谢煜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设想是最难的一步,既然可行,接下来的操作便简单很多了。
裴珉把方位阵法以及记忆中可能代表喻长老那边山峰准入的符号写完,便直起身来。
改完了的符纸安安静静的贴在墙壁上,被流动的风吹得轻轻晃了晃,新鲜的墨迹很快干涸了,此外就再无任何变化。
“能行吗?”谢煜凑近了直接问。
“不好说。”裴珉也回答的很耿直,“权限应该是拿到了,但坐标不确定。我们都没有去过那边,如果去过了我应该就能试着埋一个东西来定位了,那会安全很多。”
谢煜沉吟道:“不然这样……你用你的玉牌启阵,我的玉牌绑上符纸送过去当定位。能成你再拿玉牌过去把我的那块捎回来就行。”
裴珉闻言眼睛亮了亮:“可以试试,就是万一不行你这个损失就有点惨重了。”
谢煜微笑表示没关系。
——既然有定位那丢是肯定丢不了的,他现在只想赶快做些什么让这个束缚消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