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查户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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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课我们讲了大小周天的区别，哪位可以起来说说？”
陈先生背负着手在讲台上逛了一圈，随手点了一个靠窗的学生。
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本来在神游，被他旁边的同桌不动声色地在桌下一推，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开始磕磕绊绊的背：“小周天是小圆，大周天为大圆……无论是哪种圆……”
他顿了顿，眼光开始飘忽，直到对上了疯狂向他使眼色的到同桌，才从他提示的口型里勉强往下续：“呃……比如，真线之来去……曲折之往复、上下之接续、人天之交换，皆可称之为周天……”
陈先生听完，没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后者庆幸地坐回去，感激地看了一眼同桌，一脸的劫后余生。
这边陈先生看了看坐在最前排的几个，直接点名：“周行之，你来说。”
周行之闻言自信站起，坦然道：“小周天运行的气乃其实为后天之气，待反复烹炼又通达到精细才可算得上是后天中的先天，而大周天是真炁，于小周天一字之差，却有本质的不同……”
他站着侃侃而谈，逻辑清晰，引得陈先生不住点头，面露赞扬。
“……总而言之，小周天属有为功，说起来难做着简单，大周天却是无为，成与不成需要看造化与机缘。”周行之总结完，在陈先生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都听清楚了吗？”陈先生问道，他淡淡环视台下一圈，眼神在靠窗的那位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听清楚了！”学生们齐声应道。
虽然大部分人对于理论还停留在完全无法理解只能死记硬背的程度，周行之此举可称的上是降维打击，但这不妨碍他们对周行之报以钦佩。
这其中以被陈先生重点关照的靠窗学生嚎的最大声。
但他这表决心一样的宣言并没有使陈先生变得仁慈。
“你，还有你。”陈先生指了指走神的人和他的同桌，无情地做出了宣判，“既然都听清楚了，就把周行之刚刚所说的内容各抄十遍吧。明天上课前交。”
“……”被指到的两人瞬间发出哀嚎，毕竟周行之刚刚那番话，少说也有两百字，一晚上写十遍简直不是人能写出来的。
同桌仗着自己不是主犯，试图装可怜减轻一下惩罚，没想到这次陈先生十分好说话的同意了。
“好啊，那你们现在来复述一遍。”陈先生微笑补充道，“也不用一字不落，主要意思讲明白就行。”
两人：“……”
谢煜在最后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陈先生说完，便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二人，转头道：“那我们开始讲今天的内容……”
……
他们怎么上课暂且不提。
定渊峰东侧，一个年轻的弟子缓步穿过曲折的回廊。他在道路尽头右拐，穿过月洞门进到了院子里。
院子中央的银杏树叶在空中轻轻摇晃，叶片边缘已逐渐泛了黄。
年轻人走到还真堂的阶梯下，朗声通报：“弟子楚平求见。”
还真堂内，掌门和两位长老相对而坐。听闻通报声，便和蔼地招呼他进来。
楚平依言踏进殿内，向三位长辈各施一礼：“拜见师尊，掌门，程长老。”
程长老微微点头。
“不必多礼。”掌门摆了摆手。
楚平的师父楚怀绪问道：“如何了？”
“定渊山至中洲地界的情况均已查明，但是东洲云梦距离较远，沈师兄还未传来消息。”楚平如实答道，并从袍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恭敬呈上。
楚怀绪先接了过来，竹简的内容不多，他打开看了一遍，转手递给了掌门。
掌门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他沉吟片刻，将竹简递给了程珈悦。
后者轻轻打了个哈欠接了过来，展开粗略看了看。
“楚平，你觉得呢？”殿内一阵沉默，最终还是掌门率先出言。
“弟子不敢妄下结论。”楚平如实道，“但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谢煜的行事算得上光明磊落，并没有什么疑点。”
掌门点了点头，看向楚怀绪。
后者平静地补充道：“不管怎样，重明的眼光总不会错。就算云梦真有什么问题，也与他个人无关。”
“一月时间从东洲走到定渊山，不相容的双灵根，不受黄粱香和问心幻境的影响……从引气入体到练气期只用了十天？我怎么感觉自己在看话本？”程珈悦终于慢半拍地看完了全文，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这个人除了还没表现出有问题，简直从头到脚都有问题。
“可能是有什么奇遇吧。”楚怀绪已经过了最初得知消息的震惊阶段了，此时语气十分平淡无波。
程珈悦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不是还要拜师叔为师来着？不需要让师叔过来吗？”
掌门闻言，用一种真是不懂事的责备目光看了她一眼：“喻师叔快闭关了，这种小事不要打扰他。”
“……”程珈悦闭嘴了，但是满脸写着不找他所以就找我呗。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门规上写了处理这种问题必须要有三位长老在场才能下结论。
见讨论无果，掌门决定容后再议：“那么谢煜的事就先等东洲的消息吧。”
见掌门这么说，楚怀绪便问声对楚平道：“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楚平躬身应道，回身退出了大殿。
楚平一走，程珈悦便也坐不住了，她小幅度地举了举手：“我也可以走了吗？”
“别着急。”掌门暼了她一眼，“有问题的可不止谢煜一个。”
“那也不关我事啊……”程珈悦小声嘀咕道。
“你知道你的新徒弟是南海罗家的吗？”掌门淡淡道。
程珈悦：“……”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之前有猜测但是不确定，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那你知道他是罗家的长子吗？”掌门继续问道。
“？”这回程珈悦的脸上少见地显露出了一丝迷茫。
“不过据说他并不是亲生子。”掌门补充道。
闻言程珈悦轻轻“呵”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些，语气里便不自觉染上了一丝嘲讽：“堂堂炼丹世家也躲不过绝后的命运么？”
听完这番话，掌门稍微露出了点不赞成的神情，但他并没说什么，只是将手边的另一卷竹简递给她。
程珈悦接了过来，展开观看。尽管她做了些心理准备，但随着她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沉，短短几行字看完，已是面沉似水。
“我当初还觉得罗家这么做虽然荒唐，但也算是有自己的坚持。没想到……”程珈悦顿了顿，扯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如今落到这种地步还真是活该。”
难得见程珈悦发这么大的脾气，掌门和楚怀绪不约而同地不再往下说了，留给她收拾心情的时间。
程珈悦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稳住了情绪，沉声问道：“既然特意叫我来，应该不止这些吧？”
“……”楚怀绪瞄了一眼掌门，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缓缓道：“南海罗家一脉的炼丹功法里有保持血统纯净的说法，因此三百年来族内一直是近亲结婚。传到如今这一脉似乎是出了点问题，因此当代家主收养了一个孩子……”
“说这么好听做什么，不就是要木火双灵根的男子嘛。”程珈悦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当代家主是如何沟通的，总之这个孩子确实是按照下一任家主培养的……”楚怀绪顿了顿，无奈地继续道，“但是五年之后，始终不孕的家主夫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且也是木火双灵根。”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在座的都明白先前那个抱养来的孩子下场会如何。
楚怀绪叹了口气，最后道：“具体如何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已知的是罗浮舟离开南海进入中洲地界时，罗家那边就对外宣布将他逐出家族了。”
程珈悦：“……”
掌门瞄了一眼她因握紧了拳头使得不住作响的指骨，心道还好她今天没带那块玉牌，否则怕是逃不过粉身碎骨的命运。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他。”掌门看了看程珈悦，提点道，“这孩子的心性相当不错。能在这种环境长大，无论他遭遇了什么，至少他是问心无愧的。”
程珈悦虽然在气头上，但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她听进去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么新晋弟子的来历户籍都调查清楚了？”掌门看向楚怀绪，语气里都是对于会议即将结束的期待。
后者沉默了一瞬，打断了他的念想：“不，还有最后一位。”
“哦？”掌门诧异道，“之前的不是都已经确认过了吗？”
“这位，我也是刚知道。”楚怀绪说，“他也是东洲的，比云梦要近些。”
“你是说周行之？他有什么问题吗？”掌门问道。
“他的来历跟户籍都没有问题，周家也确实有这么一个姓周的小儿子……”
楚怀绪微皱着眉，习惯性地抬手捻了捻蓄的胡子，这才道：“但是根据沈青岳传回来的画像看，周家那位小儿子的长相与现在这位周行之完全不同。”
掌门：“……”
刚刚缓过来进入了话题的程珈悦：“……”
“……这一届的三甲，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掌门感叹。
“历来三甲就省心过吗？”程珈悦没忍住在旁边拆台。
怪不得陆英不愿意来。
“若是说明目张胆地替换倒不太可能。”掌门说，“我相信周淮也不会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
“那能让周家家主明知细查就会暴露也要认下这个小儿子的原因是什么？”程珈悦有些看不懂了。
掌门沉思了片刻：“能让他这么做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你是说，姬……”楚怀绪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时又克制地住了口。
半晌，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我会让沈青岳试着往这个方向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查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