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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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晋琛问：“…也，也什么？”
宁舒和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你像个大人一样，很冷静地摸一下小猫的肚子就知道它还是否还活着，你是不是，也是……”
贺晋琛笑着说：“宁宁觉得医生很酷吗？”
宁舒和直接问：“所以你为什么知道。”
贺晋琛轻笑：“你不是一直想养一个猫吗？可是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所以我得学，不然对猫不负责，小猫死了你又伤心。”
宁舒和没有理会他的打岔，而是不带什么希望地问：“你是不是，也记得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贺晋琛想了想，“我只记得我妈走之后的。小时候的，不太记得。”
宁舒和冷眼看着。
事实上，经历过那些事情过后，宁舒和已经知道了，贺晋琛就是一个嘴里没有半句实话的人。
他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宁舒和不再纠结了，抱着纸盒子小猫，准备过马路。
因为这条长街距离宁舒和的家就只有2个公交站的距离，所以不用坐公交车也可以，他决定步行着回家。
宁舒和一路沿着这条街走出去，边走边看街边的小铺，脑子里还在想着要给怀孕的母猫买点牛奶和粮食，一心多用。
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正急急地在狭窄的小街上冲着，看见两个小孩避也不避，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宁舒和过着马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辆摩托车几乎已经在眼前了！宁舒和似乎能看到开车的那个黄毛小青年脸上惊恐的瞳孔，以及在风里颤抖的脸颊肉！
宁舒和呼吸一窒，他已经想不到要躲开了，只是站在原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里的小猫，把脑袋缩到纸箱子里去。
上辈子萦绕的那种死亡的阴影再次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动弹不得！脑子里全然是车祸那一瞬间的撞击和最后燃烧的周围！
就在摩托车滚烫的车头即将撞到宁舒和的手肘上的时候，贺晋琛伸手一拉：“宁宁！”
危险的摩托车犹如一颗向山下滚动的陨石一般快速地从面前划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全部被碾成碎渣。而宁舒和恰好是那一株被提前移走的小树。
贺晋琛瞳孔都有些颤抖，扶着宁舒和的肩膀，语速很快，吐字却很清晰：“有没有，有没有撞到？”
宁舒和脑海中还是刚刚飞过去的摩托车，汽油燃烧带着风的气味仿佛还在周围，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被高速飞奔的铁皮摩托车直接撞上。
贺晋琛用虎口掐着宁舒和的下巴，直直地逼视着宁舒和的眼睛：“我问你，宁舒和，有没有哪里痛，有擦到你吗？我们要去医院…。”
宁舒和忽地静了。
在那一瞬，只能听得见自己心跳重重地跳动的声音，周围的行人，光秃秃的树木，犬牙交错的小店全部迅速着模糊退后，成为一团搅动的浆糊，然后再重新涂抹着，周围变成上一世的光景。
这样的场景很多。当宁舒和微微发呆的时候，贺晋琛就会以那种严厉的，掌控的，微微地带着训斥的语气跟他讲话。
在公司，在会议室，在客厅，在床上。宁舒和实在是太熟悉了。
马上地，宁舒和以同样狠厉的目光回视着贺晋琛。
宁舒和过于柔软白皙的脸颊，一双圆圆的眼睛，流露出某种震惊，郁闷，愤怒，像一头被扯到尾巴而生气的绵羊。
宁舒和慢慢地抬手，拍掉了贺晋琛的手，不住冷笑：“贺晋琛，你，也是有记忆吧。”
他们实在太了解对方了。
更何况，刚刚那瞬间，贺晋琛完全没有掩饰，宁舒和完全能从那刚刚几秒钟贺晋琛的眼神，以及被死死卡住的下巴，完全看到上辈子的贺晋琛。
都不是似有似无的影子，而是完完全全的上辈子的贺晋琛，一样的强势，偏执，对所有物充满充满占有欲的力度。
贺晋琛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宁宁，我当然能记得事情，又不是大街上的到处晃荡的傻子。”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宁宁说的是哪个？”
宁舒和是真的疑惑了：“有意思吗，贺晋琛。”
贺晋琛依旧很平静地问：“你痛不痛。”
宁舒和被他气笑了，连对付他的手段也一模一样，息事宁人，转移话题。
宁舒和懒地再跟他吵架，只好说：“别跟着我了。我要回自己的家了。”
那个有爸爸妈妈的家。
贺晋琛跟在他身后，依旧问：“你痛吗？要不我们去诊所看看吧。”
宁舒和心里冷笑，一律当作没听到，走进一家商店，给小猫买羊奶和食物。
在宁舒和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英文和注意事项，贺晋琛还是跟在他后面，自己在那里唠叨半天要注意安全的事情，宁舒和根本不理他。
最后结账的时候，贺晋琛拉住宁舒和问：“……宁宁，你听见没有？痛的话要说。”
“……下次过马路小心一点，走路，骑自行车，以后开大人的那种车也是，要小心一点。”
“被撞到的话，可能真的会很痛，别人也会很痛，会更痛，走不出来的。”
宁舒和不自觉地握紧了掌心，随后看了一眼收钱的姐姐，先把钱递过去了。
等到买完东西，拎着袋子走出商店门口，宁舒和才回头，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贺晋琛，说：
“在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全身都被撞碎了，然后被困在一辆报废的车里，车是着火的。最后，一直泡在很冷的水里，心也早就被挖出来了，被人踩得稀巴烂。”
宁舒和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头毛顺下来，认真地问：“我请问你，更痛是什么意思？只是受着良心上的谴责而已吗？不对，有人说过的，良心毫无意义。”
这句话是贺晋琛上辈子亲口说的。
就在那间四面八方都是冷风的休息室里。
宁舒和永远记得当时，高高在上，充满冷漠的爱人，上下嘴唇一碰，轻而易举地否定了宁舒和基本的价值观。
想起来都觉得残忍。
贺晋琛沉默半晌，那双狭长而常常氤氲着冷漠色彩的桃花眼，渐渐地失去了深邃的色彩，像个被卸掉发条的小机器人，眼神只直直地盯着宁舒和。
片刻过后，贺晋琛缓慢地陈述：
“更痛，就是明明活着，但是不能呼吸了。也不能死，亲手挖开那个坟墓，躺了进去，又会被拉出来，送进医院，注射药剂，只有这样，才能看见想看见的人——我是说，睡着了才能看见你。”
明明说出来的每一字都那么沉重痛苦，可是贺晋琛的语速一直很慢，很平静，就像嗓子里咽着昨日的旧雪一样，冰凉而不带一丝感情掺杂。
宁舒和没有什么表情，像听故事一样听完，简单地评价道：“不错的故事。”
贺晋琛侧脸轻勾起笑：“如果我们讲的都是故事就好了。”
宁舒和也笑，没有说话。
回到家楼下了，宁舒和接过大提琴的箱子，说道：“谢谢你帮我提大提琴回来。就当是我曾经带你回家的报酬，今天你确实帮了我，没有你，今天确实会很麻烦，我只能把琴留在街上。”
贺晋琛轻描淡写道：“不用谢。宁宁，我帮助你，并不是想偿还什么。”
宁舒和说着最后到别的话：“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一笔勾销，到此为止了，小琛。”
“你不要装傻，贺晋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在乎。有，或者没有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贺晋琛说：“不一样的。你不会这么对我。”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让宁舒和生气，宁舒和冷笑：“为什么你能永远这么高傲？长成大人的时候，你是贺总，你是高高在上的宁一集团唯一实权人……曾经也是我可望而不可得的爱人……但是现在，我们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只是陌生人。”
宁舒和说：“如果你记得，那我想说，我不恨你，贺晋琛，我在努力地不恨你，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如果你有一点点良心，那就按我说的做。你知道什么是两条相交的平行线吗，我们这辈子就那样过吧。”
“如果你不记得，那我刚刚的话可能很奇怪……小琛，对不起，以前说过我们要一直做朋友，但是我出尔反尔了，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就一直讨厌我，这样就好了。”
贺晋琛了然，轻笑：“我不会那样做的。”
……宁舒和发现，贺晋琛还是那样，只听自己想听的，只回答自己想回答的。
但是还有一点点变掉的地方，宁舒和没有发现的。
重新活一次，贺晋琛已经从对事业权力的偏执，全然转移到了宁舒和这个人身上。
从不远不近地送着宁舒和走完学校门口那一条小路，到帮他背着大提琴笨重的箱子回家，无论说什么，都四两拨千斤回过去，下次还这样。
同样地，他过去所有的习惯，比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行使着过于肆意疯狂的手段，丝毫没有作为正常人的底线，也全部地变成对宁舒和的毫无保留，毫无理由的执念和偏袒。
最后，贺晋琛也还是一样地高傲，根本不相信宁舒和想放弃了。
宁舒和抱着猫和琴上楼了，回到家里，他马上回自己的房间，转悠半天，想找了一个温暖，十分干净的地方，准备让小猫生宝宝。
最后，宁舒和找到了房间窗台下，这里既靠近阳光，又被封，多垫几层毯子，旁边还有流动的温水和食物，是比天堂还要温暖舒服的小窝。
怀孕的母猫已经醒了，轻轻地吐着舌头，舔舔宁舒和的手掌心。
宁舒和笑笑，继续蹲在小窝旁边，用干净温暖的毛巾帮小猫擦着身上的泥巴，看到小猫弄着他的掌心，他轻轻地戳戳它的毛毛。
上辈子看到小猫的时候，它已经去世了，眼睛没有办法闭上，浑身彻底地僵硬了，肚子高高地隆起，里面是逝去的生命。
如今见到了这个猫猫活着的样子，才发现它的眼睛尤其地漂亮，犹如完美的羽毛般狭长，勾着一条黑色的线，瞳孔是深深的绿色，看人的时候，像镶嵌着两颗祖母绿宝石，充满了生命的鲜活。
这种一切都很好地活下去的感觉，让宁舒和感觉未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外面夜很深了，月光照进窗子，柔和的银色落在宁舒和的嘴角。
忽然，门外听见爸爸妈妈回来的声音，宁舒和放下毛巾，脸上挂着有点心虚的笑容，脑子里在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妈妈同意他养一大窝小猫。
宁舒和走出房间门，脸上挂着过分可爱的笑容。
可是下一秒钟，宁舒和的笑容就僵硬了，因为在爸爸妈妈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孩。
正是贺晋琛。
妈妈边换拖鞋边说：“宁宁啊妈妈回来了，在咱们家楼下看到小琛了，你怎么不带他回家啊。”
说着，又带着嗔怪的笑容，教育宁舒和：“跟朋友生气归生气，但是天气这么冷，小琛又一个人在外面荡，先把他带回家嘛。不过这孩子，怎么见着叔叔阿姨就跑，追了好久，说不想让宁宁生气。”
宁舒和看过去，贺晋琛站在玄关背后，探出一个脑袋，肤色冷白，双唇紧闭，是一张有些冷酷的小孩的脸，只是，一双漂亮狭长的桃花眼盯着宁舒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眼睛似乎在表达着隐约的无辜。
宁舒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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