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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下一秒钟,宁舒和单手抄起显示器,朝着贺晋琛的头猛地砸下去——

      砰!头骨的玻璃相撞击,显示屏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咔咔地裂开,那么残酷的裂痕。

      巨大的声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之而来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就像彗星骤然撞击地球,所带来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摧毁只是很短的时刻。随后,整个世界仍然是长长地,沉寂的哀悼和悲哀,什么声息也没有。

      贺晋琛的头微微垂着,侧脸隐匿在阴影里,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一条细细的,殷红的线在贺晋琛的脸上蜿蜒。

      宁舒和的呼吸轻微起伏着,沾了玻璃和血的手指紧紧地紧绷,毫无血色。

      他抬起眼,就那么一直盯着贺晋琛那道缓缓的血线。

      慢慢地,鲜红的血从贺晋琛的伤口汩汩沁出,从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哒,哒,哒……”碎在地毯上。

      半晌,贺晋琛轻笑,用手抹了一把,像小时候抹开栏杆边的雨滴,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只是血有点粘稠。

      一直淌着的血把衬衫的衣领全部都润湿润透了。

      贺晋琛用手帕擦干净了指尖,然后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松了松脖子。

      他的情绪和表情一直很沉稳。甚至在用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还腾出手,抽了两张纸巾给宁舒和擦眼泪。

      宁舒和不接他的纸巾,后背挺得僵直,嘴唇紧紧地抿着。一白一红,眼泪和血一同地落。

      贺晋琛无奈地笑笑:“宁宁……”

      刹那间,宁舒和再次抄起一个尖锐的独角兽雕塑!那兽角是用暗沉又坚硬的纯青铜雕塑的,被光照着的时候,顶端尖尖的,散发着像钻石一样刺眼的光芒。

      贺晋琛和宁舒和双目对视,只是一瞬间,电光火石!

      宁舒和眼睛也不眨,朝着自己刚刚砸贺晋琛的那只手,死死地砸下去!

      贺晋琛却比他更快一步,猛然转身,瞳色瞬间凉了下去,以整条手臂格挡住宁舒和的动作,最后闷哼一声——

      那只青铜兽角,最终钉在了贺晋琛的手背上。

      皮开肉绽。

      宁舒和怔愣地放开了独角兽雕塑,泪水再次从他的眼泪滚落出来。

      空气再次彻底凝滞,只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宁舒和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叫救护车,他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扼住自己的喉咙,死死地掐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朝着电话里的人说清楚位置和情况。

      贺晋琛静静地坐在一旁,受伤的手已经不能动了,另一只手用帕子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周围堆着的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纸团。

      宁舒和放下了电话,慢慢地走到了贺晋琛的身边,伸手半天,却如鲠在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终,他只能坐在贺晋琛的身边,低头看着满地狼藉,一片残落。命运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荒唐混乱的地步。

      宁舒和叹了一口气,说:“很痛吧。”

      贺晋琛笑了笑:“没事,宁宁。”

      宁舒和吸了一下鼻子,抬眸,眼睛通红,他凝视着窗外五十八楼的夜色。

      宁舒和不懂,为什么明明窗外是连片的点点霓虹。然而城市的天空永远还是那么暗沉,几乎看不到一点月亮和星星的光,抬眼望去,全部是一片死寂的黑,黑得让他感到遗憾,痛苦和迷茫。

      “对不起。”宁舒和抬手擦了一下眼尾。

      贺晋琛说:“不痛了。”

      “你为什么,”宁舒和转头盯着贺晋琛,“小琛,你为什么愿意替我挡那一下,可是却……却那样对我呢。”

      贺晋琛没有回答。

      头上的伤口好像已经凝固了。贺晋琛扔开了手帕,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浅浅地咬着。

      点烟的时候,滑开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贺晋琛微微低头,深蓝色的火焰在他的脸上掠过一瞬间,高挺的鼻梁落入一瞬间的阴影。

      贺晋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能缓解疼痛。

      当苦涩且性感的尼古丁因子在血液里转了一圈以后,贺晋琛稳定且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

      他随意放下,薄唇微张,一口淡淡的烟朦胧在清冷的桃花眼前。

      “谁知道呢。”贺晋琛说。

      闻言,宁舒和也抽了一根烟,咬在嘴里,靠近贺晋琛借火。

      很快,烟尾点上一抹猩红,宁舒和却不坐回去,两个人依旧离得很近很近,鼻息缠绕,恍如接吻。

      滚烫撩热的烟雾在氤氲在他们之间,隐约只看见若隐若现的鼻梁和下颌。

      宁舒和往前凑了一点,似乎想接吻,但是在将近未近之间,又退后一寸。

      贺晋琛顺着宁舒和的动作,放肆的烟雾在宁舒和薄而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两个人双目凝视着对方。

      宁舒和咬着烟,含含糊糊地问:“小琛,你有什么苦衷吗。”

      贺晋琛轻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被尼古丁浸透,有几分暗哑低沉:“宁宁,别幼稚了。”

      “我不懂。”宁舒和离远了一点身体,低垂着眼眸,额前的碎发一点一点地吊着。

      宁舒和说:“就像你说的,我幼稚。很多事情都想不懂,生气了也只会拿东西扔你,而你——永远都是那么看着我,很冷漠的,好像根本不在乎。”

      对,幼稚。宁舒和想。

      但是是谁让宁舒和走到这步田地的?是谁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纵容着宁舒和,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做。

      在工厂里的时候,贺晋琛连洗澡的开关都亲自帮宁舒和调到合适的角度。

      等宁舒和进淋浴间了,直接往上掰就行,免得宁宁突然冷着或者烫着。

      什么高强度的酒局或者饭局,他从来不让宁舒和去,那些隐藏在腌臜之下的算计和凶险,他全部一个人自己咽下。回家的路上,还记得给宁宁带宵夜

      而宁舒和只需要呆在明亮宽阔的谈判室或者会议室里,堂堂正正地勾勒着未来美好的板图。

      他就是这样溺爱着宁舒和。

      可是贺晋琛将他保护得那么好,到头来,又因为他的纯粹而轻慢他。

      贺晋琛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香烟,神色平静:

      “宁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并不能只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就像今天你动手了,我能说你是一个坏小孩吗?不能,你还是一个很心软的小孩,只是气上头了。”

      宁舒和很偏执:“就像你骗我,把我当傻子?却还是爱我?”

      贺晋琛笑了:“嗯。不对,就像爱和不爱中间,也有很多种答案。”

      宁舒和这句话的时候,心脏重重地锤击了一下:“很多种答案……”

      宁舒和抽出香烟,颤抖的手指敲了敲,弹落的烟灰悄无声息地落寞。他感觉全身都在被凌迟,一刀,一刀地割着他啊。

      如果有人问宁舒和,对贺晋琛的感情是什么。

      尽管害羞,尽管腼腆,但是宁舒和仍然会回答,是百分百的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是爱情,也许会一直到心脏停止的那一天。

      一支香烟燃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猩红灼着宁舒和的指尖。但是宁舒和浑然不觉,死死地揪着那截烟头,就像在抓着绝望的稻草。

      宁舒和抬起眼,缓缓地说:“真心不是这样玩的,小琛……”

      从爱到不爱中间确实有很多情感,戏谑,玩弄,欣赏,喜欢,习惯……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贺晋琛的答案。

      宁舒和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

      救护车在三十分钟之后到,宁舒和还是陪着贺晋琛去了医院。

      宁舒和有点疼,但是他还能承受。

      他是说被烟头烧伤的指尖。

      只是在刚刚走进急诊室部门的时候,宁舒和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于北方省份,公职人员:

      “请问是宁舒和先生吗。”

      “您好。”宁舒和说。

      “…很抱歉地告诉您……”

      几秒钟之后,宁舒和的瞳孔骤然放大,手机摔在地上,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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