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咖啡馆里机场不是很远,打车半小时就到了。

      宁舒和下了车,关上车门,连后备箱的行李都忘记了,还是司机提醒他,他才想起来。

      拎上行李箱,宁舒和握着咖啡馆的门把手,指尖狠狠地捏紧了几秒钟,最终长吸一口气,咬牙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咖啡馆里的人很少,在放着菊次郎的夏天轻音乐,每个座位都有一棵巨大的绿植遮挡着,所有的窃窃私语都隐匿在绿叶的间隙当中。

      宁舒和面无表情地推着行李箱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路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头。

      坐在卡座里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染着浅棕色的头发,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是那种精致的漂亮,有点雌雄莫辨的,身上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

      他一看到宁舒和就笑了,笑得很狡黠:“宁总?”

      宁舒和点点头,放下行李箱,解开西装的扣子,坐下,抬手点了一杯果汁。

      “不喝咖啡?果汁是冰的噢,待会泼我脸上不够咖啡刺激。”

      宁舒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又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我希望能在喝完果汁之前,听你说完你要说的话。”

      那个小青年还是笑嘻嘻地,从卫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枚圆环,放在桌子上,推过去宁舒和,说:“戒指。记得收好哦,很少有我这么好心帮贺总收拾东西的人了。”

      果汁恰好在这个时候送上来了,宁舒和礼貌地对服务员说:“谢谢。”

      随后他伸出手指,捻起那个小小的圆环,打量了很久。最终抬起头,还是看着黄卫衣,说:“谢谢。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着,宁舒和就要起身。

      黄卫衣“嗯?”了一声,抬起头,有点诧异地看着宁舒和:“这就走了?”

      “是的。我只是来拿戒指的。”

      那黄卫衣稀奇地看着宁舒和:“意思就是对别的都不感兴趣?怎么回事,别人都说宁舒和和贺晋琛拆不掉的啊,怎么贺晋琛这样,宁舒和也这样?”

      宁舒和说:“贺晋琛没有必要骗我……”

      宁舒和本来想说“贺晋琛永远不会骗我”,但是最后,他说出口的是:

      “贺晋琛不会永远骗我。”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我一定比你先知道。所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宁舒和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长外套,袖口稍显凌乱,昏暗的咖啡馆让他显得毫无温色。

      宁舒和低头看着那个黄卫衣,双眸冷漠,竟然有点像贺晋琛。

      说完,宁舒和笑了一下,又变得像往常一样翩翩礼:“我没有什么别的好说了。还是谢谢你把戒指还给我们,毕竟十年的戒指,还是很珍贵的。”

      黄卫衣:“…你。”

      宁舒和却没有再听完他说话,托起行李箱,走出了咖啡馆,在门口叫了一辆车,直接打车回宁一集团的总部。

      宁舒和还是借了同事的电梯卡,又拎着行李爬了四层的楼梯,才到总裁办楼层。幸好总裁办的大平层一片风平浪静,没有再看到什么东西。

      宁舒和拖着行李箱,推开门,贺晋琛在里面签文件,正不耐烦地抬起头,皱眉:“…有没有搞…”

      “宁宁?”贺晋琛站起来,放下了钢笔,“你怎么来了。”

      宁舒和关进总裁室的门,才转身,看着贺晋琛,嘴唇紧紧地抿着。

      半晌以后,伸手,从外套的兜里拿出那个戒指,低头看了一会,递给贺晋琛:

      “有个男的,说你第二天走的时候忘记带戒指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贺晋琛,你能解释一下吗?”

      贺晋琛:“……”

      在那沉默的十秒钟里面,宁舒和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但是他没有说话,没有逼问,因为他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最终,贺晋琛说:“宁宁……”

      “闭嘴!”宁舒和说,“给我闭嘴!”

      宁舒和的声音都有点抖,竭力控制着心跳的速度。可是瑟缩的手腕还是将他的情绪羞耻地暴露了出来。

      他终于还是失控了。从在机场看到那条信息,到咖啡馆的虚张声势,到打车来宁一集团的总部,礼貌地对司机说谢谢,到关上总裁办的门口。他一直竭力隐忍着情绪。

      但是贺晋琛的几秒沉默,轻易地击碎了一切。

      宁舒和才发现,小琛是他最大的低气,但是如果出现了犹豫,他就是这么地不堪一击。

      贺晋琛:“我确实,骗了你。宁舒和,但是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红酒撒手上?今天有人找我了,发了那么一条信息,我马上就要登机回家了你知道吗?看到那条信息,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多难堪你知道吗。

      宁舒和解下了脖子上的吊坠,这次摔给了贺晋琛。

      但是直直地用力摔东西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对面玻璃倒映出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难堪。

      就那么站在小琛的面前,手指的指尖在颤抖着,因为伤心和难怪,耳朵全部发红了,没有哭,但是眼神跟以往完全不同,是完全陌生的质询和尖锐。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宁舒和不敢再看,转过身,揉揉脸,低下头。

      好一会才说,宁舒和平复情绪,虚弱道:“算了。你去找监控,监控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贺晋琛眉眼冷了几分:“我确实没有讲实话,但是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想这么多,宁舒和,好了今天忙……。”

      宁舒和咬牙:“去!”

      宁舒和转身,瞳孔里翻涌着麻木和悲凉:“要我求你吗,你想要那样吗?小琛,那我求你好了。”

      “……”

      最终,贺晋琛还是叹气,点头:“好。”

      监控视频在十七个小时之后找出来了。

      宁舒和和贺晋琛一起看。

      监控画面的录像很清晰。

      在酒店的过道里,贺晋琛一脸懒散地半倚着墙壁,仿佛有一声清脆的滑轮打火机声响,贺晋琛点燃了一支烟。

      那枚银圈戒指还套在贺晋琛修长的指尖上。

      几秒钟之后,早上见过的那个黄卫衣出现在了镜头里面里,蹦蹦跳跳地,像个灵动的小动物,亲亲热热地朝着贺晋琛说着什么。

      监控没有声音,但是耳边仿佛能听见那个黄卫衣甜腻腻的撒娇声,以及似有似无轻翘着的脚尖。

      贺晋琛眯着眼睛,桃花眼潋滟多情,目光玩味地看着那个黄卫衣,嘴角带着淡漠,又探究的笑。

      他们一直说着话,偶尔轻笑,仿佛潮湿的香烟白雾微微缭绕,气氛犹如婀娜暧昧的淡紫色黄昏。

      最终,两个人一起平并排走着,回了房间。

      下一个画面,就是那个黄卫衣从贺晋琛的房间走了出来。

      再然后是第二天,贺晋琛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手上已经没有了那枚戒指。

      随后,画面结束。屏幕变黑,照亮了宁舒和的眼睛。

      “你要的监控。”贺晋琛淡淡道。

      宁舒和抬起头,刻意忽略监控画面上时间的错乱,眨了一下眼睛,嘴唇翕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宁舒和转头,仔细看着贺晋琛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目光再三地打量,描摹。

      在那一刻,宁舒和想起了很多事情。

      很多很多,远去的,现在的,还有曾经幻想过的未来,白头偕老,相濡以沫。

      想起童年时一起拉过的大提琴与墙上黏在一起的时针分针。
      公交车窗上落满的雪花与两只牵着的,小孩的手。
      夜晚时,两个小孩开着窗,互相倾诉着一天的故事。宁舒和安慰着贺晋琛,贺晋琛说好想和宁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想起那年坐火车一路南下,从万里雪飘到挂满了枝头的红灯笼。
      想起廉价旅馆,饺子,以及温热相拥的爱人。
      那年宁宁说贺晋琛是他的信仰,贺晋琛说他看到宁宁,高兴得像沉浸在美梦里的小孩子。

      想起沾满太阳光辉的芦苇田。
      想起了工厂宿舍里昏黄的灯光和厚厚的笔记本。
      想起拜天地那天的黄昏,想起那对花了所有积蓄的对戒。

      也想到了王曲那似是而非,意味深长的微笑。
      想起了那几沓雪白的文件纷飞,四面八方的冷风,贺晋琛无情的眼神。
      想起了那个刺眼的黄卫衣。

      想到了最后的香烟,风流挑逗的微笑,和一起走进酒店房间的背影,中间错乱的时间。

      最终,宁舒和只是笑着,点头说:“对,这是我要的监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