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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途篇之清醒 ...

  •   这年,霍去病一十七岁,封侯。
      皇帝刘彻给他建府邸、赐娇娘,他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夜晚,他在庭院练剑,火把燃燃,照他颜面冷峻。云想驻足一旁,月色浸身,通明无暇。
      许久,他转身回屋,进入水房清洗。云想在寝室等候,坐于榻前看他早前翻开的兵书。而后闻及脚步声,云想抬头,便见霍去病赤裸上身进来,长发滴水,划过硬朗面庞,落在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一派狂野,又添禁欲气息。
      云想速速低眸,入目的字顿时群魔乱舞起来,一个个从眼里钻进心里,搅她心神难安。
      霍去病亦坐于榻前,手持竹简,自顾看起来。
      云想歪头看他侧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精美肌肉,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故赶紧起身,朝旁处走去。
      云想来到窗前,倚窗望月。这时阅读兵书的男人放下竹简,背手行来,也立窗前。
      云想双手抱胸,他亦如此。
      寂静的夜里,彼此呼吸流淌。云想浅笑,往他走近一步,踮起脚来看他双眸,轻声道:“再见。”
      不是告别,是约定。
      云想转瞬即逝,毫无痕迹。
      霍去病当即双手垂下,眸底闪烁着晶莹的月色。
      这夜,云沉梦见鹿一。时隔七年,皆以长大。鹿一依旧齐刘海遮住血痕,望向云沉时满目悲哀。云沉问她生了何事。她静默不语、泪流满面。云沉上前替她擦泪,便听她泣语相问——“能否救救我”。
      云沉惊醒。又过几夜,云沉又梦她。鹿一不哭了,她坐于石床上,说她想要个孩子。云沉下意识往后退,便见云沉朝他伸出的双手往下沉。然后,云沉又惊醒。
      而云想,现身“奴客山”,目睹鹿一亲手掏出自己的子宫。
      “鹿一!!”云想惊叫不已。
      鹿一听见,转身看来,双手满是鲜血,“云、、、、、、云想——”随即痛至晕厥,不省人事。
      云想飞奔过去,抱住她,泣不成声。
      族人纷纷跑来,年长的几位眼见颇有威严,众人听从他们指挥,将鹿一抬出山洞。
      云想便要跟去,却被几位长老拦住去路。几人对她上下打量,为首说道:“公主乃皇族中人,我族之事还望莫要干扰。”
      “你们要对鹿一做什么?”云想无暇顾及自己肉身穿越的欣喜,担忧问道。
      “她乃我族族长,我等自是不敢造次。”他道,“然,生于天地,自有使命。她即是族长,便该有必要履行之责。”
      几人拂袖而去,云想急忙跟上,便见在一棵十分古老的大树下,鹿一正被众人围着,人人跳而念咒,为她保命。
      人群中,云想看见云沉。
      “姐,她会死吗?”云沉问。
      “不会,她不会。”
      失血过多,实难保命。但鹿一生而不凡,自是不会轻易死去。怜她一世,生而丑陋、无母丧父,被迫与陌生男子结合,却不甘命运捉弄,毁了自己誓与天意示威。
      山洞中,鹿一面无血色,依旧未醒。
      云沉坐于石床边,忆起那两夜的梦,低语道:“鹿一,我知你这些年一直入我梦境、诉说心事。然而感情之事,强求不来。”
      云想听及,吃惊不已。
      云沉掀开她厚重的刘海,轻抚那些狰狞的血痕,叹息道:“人生处处是遗憾,你我亦不能免俗。我们都要清醒且理智,在自己的路上勇往向前。”
      这一刻的云沉,睿智且沧桑,全然不似个十七岁的少年。
      云沉看向云想,淡然说道:“这是姑姑说的。”
      云想心下了然。
      云想对他道:“阿沉,鹿一、、、、、、是、、、、、、她是我的姐姐,同母异父的姐姐、、、、、、”
      她说得艰难,轻轻的,仿佛生怕人听了去,但她想让云沉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云沉坦然回道,“十岁那年,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但你依旧是我姐姐。且你的亲人亦是我的亲人。鹿一,也当得我一声‘姐姐’。”
      至此,心意已明。鹿一再如何装睡,也难以阻止泪水夺眶而出。
      只怪当年年少,错把岁月当情爱。
      鹿一将养几日,才下得地。关于那些事,三人闭口不谈。
      然后,便要着手苦哲的遗愿了。
      鹿一担忧道:“云想,此事比逆天改命更要艰巨,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你真要尝试吗?”
      “此事莫要告诉阿沉。”云想道,“苦哲叔叔既要我相帮,定然也不会真要我不得好死。何况,帮他也算帮我自己吧——我想知道自己的结局。”
      “你打算何时?”
      “明日吧。明日有空。”云想低喃。
      然后回一趟老家,与家人吃顿晚饭。饭后与云西月到公园散步,云想问她想不想知道卫青的现况。
      史书明明写得清清楚楚,但云西月还是点了点头。
      “他有三子,发妻去世,已娶平阳公主。”云想回答。
      与史书所写并无出入。
      然而,清醒活着,便能善终吗?
      云西月与温林旧之间又该何去何从呢?
      正当时,温林旧向二人走来。
      云想问:“姑姑,他会娶你吗?”
      “不会。”云西月回答,“我不嫁他。”
      云想不解。
      当夜,她打开日记本,又写一封遗书。然后,出现在霍去病房中。
      夜深人静,几簇烛火,云想驻足片刻,忽见他有动弹,于是赶紧回了自己的屋。
      煎熬半个小时,云想再次穿越,发现室内的烛火明亮了颇多。
      她不敢惊醒他,又或者说,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
      “我明日有件十分重要之事,也非常危险。你不必担忧,也莫要阻我,便让我按照自己选择的拼一把。”
      她继续道:“若事情顺利,日后我来寻你玩,定看你踢球、与你骑马。若事败,我也要你安好。我们许下来世,下辈子依旧早些遇你,与你一同长大。”
      “再见,霍去病。”
      她徒步走去“奴客山”,到时已天明。
      苦哲的尸身在那棵古老的大树下。
      只要云想能与他一起回到二零一零年,便是成功。
      “来吧。”云想道。
      鹿一拥抱她,久久才松开她,“切记,勿要分神,专注于此,感应天地万物,寻求它们的支持与帮助。”
      “嗯。”
      静悄悄的山林里,偶有几声虫鸣鸟叫。
      第一次,云想消失,苦哲依旧原地,失败。
      第二次,依旧如此。
      第三次,云想凝神太久,疲倦不堪,失败。
      第四次,云想心火化血,吐血在地,失败。
      “云想,放弃吧,再下去你会毁掉自己的!”鹿一心疼唤道。
      “没事,我慢慢有感觉了,会成功的。”云想故作轻松安她的心,实则她的身体正快速虚弱着。
      第五次,云想流鼻血,失败。
      第六次,云想的眼尾滴血,她痛苦倒地,失败。
      “云想,这是逆天而行,放弃吧,会遭天谴的。”鹿一哭道。
      “我本就是、、、、、、不惧天谴得来的孩子、、、、、、鹿一,我不仅是为了苦哲叔叔,也是、、、、、、为我自己呀!”
      她跪在苦哲身旁,双手抓着他的手。滔天的痛苦使她仰天长叫,顿时乌云遍布,电闪雷鸣,仿佛天公发怒,降下惩罚。
      她奄奄一息,趴倒在苦哲身上。
      朦胧中,看见一人向她急速跑来。
      “云想——”
      是霍去病。
      他的心得有多疼呀!
      “云想——”他悲愤交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心痛的揽着云想,满目通红。
      听他震耳欲聋的心跳,云想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极致的虚弱叫她难言一语,她只得仰着头,不停的落泪,睫毛全湿,不舍的看着他。
      于云想而言,命短的她何时去世都不敢有遗憾,可见他呀,又盼着能活下去,不求一起白发,只求多几个朝朝暮暮。
      “别、、、、、、别怕、、、、、、”云想痛苦且虚弱道,意识全乱了,视线模糊不堪,脑子里似爆炸了几颗原子弹,身子也似被拆散,没了任何知觉。
      她所有的力气全在手上,虚弱的视线努力盯着苦哲的脸。
      他像睡着了。不,他死了。他死了两年了。他的遗愿是楚服。云想拼命也要达成。
      霍去病手扶她肩头。
      云想再次凝神发力,在如枯叶般下沉之际,消失了。
      随之离开的,还有苦哲。
      成功了。
      而霍去病的心口发疼得厉害,他跪坐于地,双手无力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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