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学第一天 我上哪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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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浓雾散尽，晨曦乍破苍穹直射而入。
盛夏蝉鸣的聒噪声比颜雀的暑假还长。
“颜雀！起床啦！”颜婉莹堂而皇之走进颜雀房间，扯颜雀的被子。
“嗯～不要嘛！”颜雀迷离着眼，翻身充耳不闻，盖得松松垮垮的被子被他一手臂夹着，死活扯不出来。
“起床啦！你今天开学第一天你是想迟到吗！”颜婉莹叉着腰，颇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架势。
正刷牙的沈鸠满口白沫地探出头来，以与我无关的姿态吃瓜。
“学校就离咱家一公里远，走几步路就到了，那么早起干什么？”颜雀烦躁地揉揉鸡窝似的头发。身体一动不动，宛如死尸。
“你说什么？！”颜婉莹怒目圆睁，火气直窜天灵盖。
“你他妈连你高中上哪所你都不知道？”颜婉莹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刺破玻璃。
“我上哪所高中？”颜雀喃喃道。
“你和你哥一个高中！起来，淮安一中很远的，赶紧起来赶公交！”
她用力一拽，直接扯开颜雀的被子。
白色体恤睡衣直接拉到胸膛，肚子暴露在空气中。他双眼紧闭，双臂随意地耷拉在脑袋前，双腿蜷曲着，像极了睡美人。
颜婉莹单膝跪在床上，重重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咬牙切齿：“起来！”
“哎哟！”颜雀揉了把脸，懒洋洋地坐起来。睡意再度袭来，颜雀半眯的眼再次阖上，周公在梦境里还在相邀颜雀小酌一杯。
颜雀正要陷入梦的乌托邦，就被颜婉莹揪一把耳朵给揪醒了。
颜雀烦躁地睁开眼，闷闷地点了头两下，慢慢吞吞地挪开双腿，用脚尖试探着拖鞋放置的位置，触到了，磨磨蹭蹭地穿上，起身，转身，背对着颜婉莹。
颜雀的房间有两扇窗，书桌前那扇窗，朝西，只有正午直至日薄西山之时才有阳光的射入。另一扇，朝北，邻居家屋子的遮挡导致没有阳光直射，只有凛冽冬日的寒风呼啸。
颜雀面朝北，也不像是沐浴熹微，晚夏八月哪来刺骨冷风。颜婉莹估摸着他站着又睡着或者在闭目养神。
半晌，颜雀偏过头，慢慢道：“你出去，我换衣服。”
“哦哦——！”颜婉莹尴尬两秒，悻悻地溜出去，轻轻阖上门。
颜雀磨蹭着了半小时慢慢悠悠地下楼。
小姨和沈鸠已经落座在餐桌前吃了好一会早餐。
“你怎么没穿校服？”颜婉莹瞥了眼身着红蓝白校服的沈鸠，校服拉链一路拉到了锁骨处，视线恰好与颜雀交汇，跟他干瞪眼。
颜雀摆手：“我第一天去报道，哪有校服。”
颜婉莹才勉强收回她不和善的目光。
沈鸠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口面包，斯文地擦了擦嘴。提起放在身侧的书包，走到颜雀面前。
他俩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视线落在颜雀脸上，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颜雀鼻头，惹得颜雀鼻头痒痒的。
颜雀抬手不经意地抹了下鼻尖。
沈鸠面无表情地勾起压在颜雀肩上的书包肩带，翻好。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
“走啦。要迟到了。”
“啥？”颜雀一头雾水。
“嗯。”沈鸠明目张胆在偷笑。
“不是还有半小时嘛？”颜雀摸不着头脑。
“赶公交，要半小时。”沈鸠镇静地说。
“淮安一中这么远的吗？”
“对啊。”沈鸠擦了擦鼻头。视线垂落，斜睨着颜雀。
沈鸠一直比颜雀高半头。无论颜雀怎么努力地窜身高，也只能垫脚时勉强高过沈鸠半个头。
“可是……可是我早餐还没吃。”
沈鸠颠颠手里的牛奶，笑道：“路上吃。”
颜雀接过牛奶，在桌上抓起几片面包叼着，大喇喇地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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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小面不过离巷头两百米，沈鸠却觉得走了半个世纪长。
“雀雀，今天上学去啊。”对门卖凉粉苕皮的小摊阿姨高声问道。
“嗯嗯。”颜雀腼腆地点头。
“好棒哦，跟小鸠一个学校呢！”
颜雀内心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只能呵呵笑过。
“小鸠！继续加油！”糖葫芦爷爷慢慢悠悠地走过，用掌心拍拍沈鸠的手臂。
颜雀正窃喜着沈鸠居然也有被关心的时候。糖葫芦爷爷就猛地抓起颜雀的手。
嘴里叼着的面包顿时滑落，被沈鸠一把抓住。
糖葫芦爷爷用他饱经风霜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颜雀稚嫩的手，和蔼可亲道：“我们小鸠也很有出息啊～居然考上了跟小鸠同一所学校！”
“呃……呵呵……还行啦……”颜雀害羞地挠挠头。
“那爷爷我们先走了上学要迟到了。”沈鸠见糖葫芦爷爷还要掏心窝子地讲一通，满是歉意地打断他。
“哦哦好——注意安全哈～”糖葫芦爷爷笑容可掬，遍布在眼角的皱纹微微上扬。
颜雀盯沈鸠一眼，沈鸠也瞥颜雀一眼。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僵持了两秒钟，沈鸠眼疾手快将手里的面包塞回颜雀嘴里。
“芜湖——！颜雀！”被摩托车载着的周尽欢跟风似的从他们身旁掠过。
“学校见！”周尽欢的声音随着风悠扬地传来。
颜雀也回应道：“学校见！”
周尽欢虽然从小和颜雀同流合污，受家庭教育的影响，成绩还算可观。名正言顺地考进淮安一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惜，长达十二年的同窗情谊最后只能落成校友情谊。
颜雀沈鸠在五班，周尽欢在一班。
居民们热情的嘘寒问暖暖得颜雀脑袋都大了。还有几个嗓门大的，惹得相识的邻居纷纷打开窗户探出头来，问候几句。
年轻小孩大都疲于应付形式上的社交活动。虽然邻里街坊相处融洽，但这波涛汹涌，宛若潮水般袭来的问暖，让颜雀极其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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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尽千帆，终于看见公交站牌的身影。颜雀双眼放光，忙不迭地跑过去。沈鸠紧随其后。
641路就在不远处候着拾客，错过这趟，就得等下一趟。
641是沈鸠从小到大上学放学，是他们今后唯一能搭乘的路线。
“淮安一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配带好随身物品，从后侧车门下车。”
沈鸠睨了眼打盹的颜雀，手里握着的那瓶热牛奶已经冷了，嘴角还挂着面包屑。
强迫症的沈鸠真的很想给他擦擦嘴。
但他还是生生止住了。他拍拍颜雀的肩，淡淡道：“走了，下车。”
“哦哦——！”颜雀恍若被噩梦吓醒，顿了顿，瞥一眼公交车上的时间，抓紧书包下车。
公交站旁是条长长的下坡路，两岸绿植茂密。人烟稀少，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疾驰而过。
颜雀抱着书包抱怨道：“你说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公交车车程才十分钟，你再晚十分钟出门也不会迟到啊！”
“要避免不可抗力的因素的影响。”
“所以你提前半小时到学校？”颜雀着实不理解。
“今天的公交车准时到达，一路上都是绿灯畅通无阻，也没有遇上堵车，”沈鸠反问道，“那如果这些不可抗力因素同时发生呢？”
颜雀：“……”有必要么？这么严谨。
“641每五分钟一趟，一路上红绿灯有三个至少要停留两到三分钟。如果遇上堵车至少也得停留十分钟，从站点到教室要五分钟，遇上早高峰，那就是七八分钟的事情。”
沈鸠顿了顿：“再加上畅通无阻情况下的车程，这算下来至少也得半小时。”
“哦哦。”颜雀显然不感兴趣。
颜雀：“啊！对了！你在学校里千万别跟人说你是我哥哈！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免得被别人比较来比较去的，很烦。”
“你是怕你在班级做□□大哥没有威严吗？”沈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在暑假说的胡话。
颜雀被戳破秘密后急红了脸，咬牙切齿道：“有些话憋在心里就好。”
沈鸠抿着嘴偷着笑继续朝前走。
走完这段长长的道，就是学校端庄大气的大门。大门旁的与人等身的石墩上纂刻着红色行楷：“淮安一中。”
颜雀想起他的初中那扇破旧的小铁门，保安只在上下学期间出来晃悠一下，每每体育课下课的时候的时候他都偷偷溜到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烤肠辣条，吃得满嘴油光再回学校上课。
以前学校的保安都是凉拖，睡衣大喇喇地穿着，颇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气势，惺惺作态地挥舞着警棍，也就恐吓恐吓新学生。平日里捧着装菊花茶的保温杯，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嗑瓜子高谈论阔肆意畅想退休后的生活。上下学巡视期间，跟路过的学生打打招呼，寒暄几句。之间相处融洽，对于课间逃课偷摸去小卖部买零食这种小事，他们大都视而不见。
而淮安一中的保安，身着制服，身姿笔挺，不苟言笑。不会挥着警棍他太极，甚至不会与学生有丝毫的眼神交流。
颜雀用指尖戳了戳沈鸠的手臂：“你以前进校门仪式感这么强的吗？”
沈鸠耸耸肩：“这是高中部我没来过……”
“合着你们初高中还不在同一个地方？！”颜雀像是井底之蛙初见青穹那般惊异。
“嗯。初中部在公交站下一站门口。初高中部不同校门罢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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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教学楼楼道里。沈鸠不疾不徐地上楼，颜雀在后头慢慢吞吞地，一步一个台阶踩得很仔细。慢慢地颜雀就与沈鸠拉出一段距离。
沈鸠在二楼楼梯尽头，颜雀还在转台处。
沈鸠摸不着头脑：“你干嘛？”
颜雀哼哧哼哧跑上楼，左顾右盼了一下，凑近沈鸠，低声道：“你先走，我在后头，我们不同一时刻进班级，这样就可以假装我们不认识了。”
然后拍拍沈鸠的肩膀：“你先走！”
沈鸠无语地看着他。无言地走进班级，在最后一排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颜雀内心默念了三秒钟，像贼似的进了教室，在第三排尽量远离沈鸠的靠窗的位置坐下，还特意朝后瞥了一眼。
沈鸠低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班级里熙熙攘攘的人围在一起聊天的，交新朋友的。他仿佛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在吵闹的教室里格格不入，依旧遵循自我。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树桂花，淡淡的花香丝丝缕缕渗入教室，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学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