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阳怪气 我没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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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桂花飘香。
费彩霞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地闯进教室。她一身黑西装黑短裙，齐腰长发盘成丸子头。黑框方形眼镜下双目炯炯有神，眉头微蹙。
又一个四眼仔。颜雀内心不禁讥讽。
沈鸠睡前总爱昏暗的灯光下看书。颜雀喜欢猫在被窝里看漫画，看累了就揉揉眼睛。久而久之，颜家添了两四眼仔。
颜雀不爽的是，颜婉莹对沈鸠近视这件事是百般心疼，对着颜雀就是破口大骂。
又又又是揪着颜雀耳朵，骂道：“你看看你，书没读多少，眼睛就搞瞎了！”
颜婉莹下血本给颜雀沈鸠都换了当下最流行的金丝框眼睛。颜雀起初捧着漂亮的眼镜爱不释手，第二天出门玩摔一跤就把眼镜架摔断了。
免不了被颜婉莹暴揍一顿，她一气之下给颜雀换成了圆形塑料框。
颜雀嗤笑，想要伪装出严肃地形象，面容上没有岁月风蚀的痕迹却暴露她的真实年龄。
一个二十出头初出茅庐的新老师。
“欢迎大家加入高一五班的大家庭。我姓费，大家可以叫我费老师。”
台下掌声迭起。
费彩霞不喜言笑，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道：“下面我来宣布一下新班级班规。”
班级里寂静片刻，随即哀嚎声连成一片。
台上费彩霞一本正经地念着班规，颜雀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思索着放学后要偷摸着找沈鸠坑点钱去附近的学生街探店。费彩霞的话宛如耳旁风。
新学期的座位都是单人单桌，本就不宽阔的教室现在更加拥挤。
颜雀被莫名其妙的手指戳得一激灵。他往旁边瞥一眼，哦，没有同桌。那只能是身后的鬼了！
他转头，迎面撞上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孩子。
“你好，我叫周梓玥。”
“颜雀。”他向周梓玥颔首。
周梓玥又问：“嘿，你初中是哪所学校的啊？”
颜雀：“八中的。”
周梓玥：“哇，你好厉害啊！我从初中部垫底考上来的。”
众所周知，淮安八中是出名的混混学校。拉架打老师的一个比一个勇，颜雀亲眼目睹过更为血腥的场面，道上流传的都是些鸡毛蒜皮。
考上淮安一中的学生百年难得一遇。于是乎，作为八中今年唯一一位考上一中的种子选手颜雀就这么众星捧月地被拱上学校荣誉学生榜单。
“啊……呵呵……”颜雀摸摸脑袋，尬笑两声，心说咱们彼此彼此。
周梓玥指向后门口那个方向，颜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直直地看见沈鸠正襟危坐，低头看书。
呵……沈鸠啊。颜雀心里禁不住哼哼。
沈鸠自幼就受欢迎，长相不赖，出类拔萃，遇见长辈老师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马屁连环炮似的使劲拍。相比于颜雀那些邻里街坊口口相传的“丰功伟绩”，总是受到那些姑姑婆婆爱的摸摸头，再语重心长地劝诫几句。
周梓玥双眼放出崇拜的光芒，像是被神明照拂那样，连语调都微微上扬：“你知道他吗？”
我怎么能让人知道沈鸠——那个闲来无事就喜欢损我，处处压制我的——臭男人是跟我朝夕相处七年，将我脾气秉性拿捏到位的哥哥。
颜雀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他超级厉害的！他直升上咱们高中，全市数学竞赛他以碾压的优势拿到一等奖。打得全市最好的高中南城一中那些嚣张的人脸都绿了。”周梓玥笑嘻嘻说道，“其实他可以自己考进南城一中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直升？”
只有颜雀知晓，沈鸠直升是因为懒得在每周市里和家里来回折腾。
周梓玥话锋一转：“不过这样就为我们学校添一枚帅哥了不是吗？”
颜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勉强地笑了笑。
他帅吗？能有我帅？我颜雀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草见草衰……啊不……车见车爆胎。好吧……确实挺帅。
颜雀自少时就喜欢欣赏他哥的颜。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内心还是蛮欣赏他哥的颜值的。沈鸠属于偏瘦类型的，五官棱角分明，优越的下颚线，平添几分冷厉的美。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眼睛深邃黝黑，深黑色瞳孔亮晶晶的，灿若繁星。
“这简直就是完美男朋友的人设啊～”周梓玥支着下巴，那花痴的模样，颜雀看得实在膈应。
“呵呵，擦擦你那从嘴角留下来的口水吧。”颜雀白周梓玥一眼。
“你这就是嫉妒，你这男人就是小肚鸡肠！”周梓玥指着颜雀骂骂咧咧。
呵呵。
啊对对对我就是小肚鸡肠，全世界都花痴我哥。我能不嫉妒嘛？
班会结束，就是升旗仪式，操场上乌泱泱的一片人。校长略带口音，说话漏风惹得台下一片哄笑。
颜雀排队排在沈鸠前面。早晨被迫早起的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像稻田里的稻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两三千人的开学典礼，一个操场勉勉强强挤下。人与人的间距不过一尺。
沈鸠眼疾手快碰了下颜雀把他扶正，不过片刻朝着反方向倒去，这么自得其乐反复好几次，沈鸠终于忍不住，轻轻揪着颜雀的头发，一把将他扯醒。
颜雀转身瞪着沈鸠：“要薅秃了！薅秃了我就把你的毛拔光！”
沈鸠不屑地笑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颜雀，一副你来啊我不怕你的姿态。
颜雀哼哼唧唧转过头不敢说话，别看沈鸠纤弱的身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力量上是完全压制他的。
淮安一中一些吃人的规定令人瞠目结舌，比如军训。
军训是一中的每学年开学的开胃菜，美名其曰为规范学生的行为规范，更好地开展军事化教学管理。
无论你是懵懂的新生，还是老油条的二年级学生，还是拼命备考的三年级学生，初中高中，无所幸免。
初一高三跑步，初二初三军体拳，高一踢正步，苦逼兮兮的高二匕首操。历时一周的烈阳热风洗礼，从娇气嫩白的小白脸蜕变为粗矿大喇喇的黑煤炭，择偶权瞬间丧失一半。
颜雀窃喜，原来沈鸠需要军训三年啊！
开学典礼漫长且无聊，校领导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学生代表激昂发言，军训教官厉声宣布军训的注意事项。
结束后，他们排着长长迂回的队领军训服装和校服。然后兴致冲冲地回家。
队伍宛如早高峰的京城北四环的车辆那般龟速前行。颜雀垂着沉重的脑袋直打盹。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分发衣服的阿姨还吼他：“同学你要几号？”
颜雀睡意朦胧。
“同学你要几号？”
颜雀才猛地回神：“哦哦！XL！”
沈鸠在后头噗嗤地笑出声来。
颜雀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笑屁！”
沈鸠假装抿住嘴，收敛笑容。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
颜雀接过阿姨递来的衣服，气哼哼地走开了。
沈鸠拿完衣服，追上气哼哼逃走的颜雀。他从身后拽住颜雀的后衣领，一把把他拽了个踉跄，有一种要把颜雀拽离地面的架势。一松衣领，颜雀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上。
“你干嘛啊？”
“你到底还要跟我阴阳怪气多久？”沈鸠不满。
颜雀凑近沈鸠，示意他凑近自己，低声道：“咱们呢，按照之前的说好的来，在学校里呢，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井水不犯河水，我做我闻风丧胆的大哥，你做你万人景仰的大学霸。在家里呢，我就乖乖叫你哥好吧……”
沈鸠定定地看着他，无言。他那双清澈的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把颜雀看得心里发毛。
不敢再与他对视，颜雀抱着衣服转身就走。
沈鸠勾唇一笑，三两步就跟上颜雀。颜雀迈大步子加速，沈鸠轻易就追上来。
“都说了，不要跟着我！跟我保持安全距离！”颜雀暴躁道。
“我没答应。”沈鸠会心一笑，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阳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