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Wish,Dream,Love》易幕遮

4、第 4 章 你的愿望，

　　【04】
　　“看到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跟我来！”尼尔放下了木屋房顶的梯子，看着三个人完好无损地爬上来，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时也没看清克莱尔苍白的脸色，“快！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克莱尔服了药，止住鼻血与咳嗽后休息了片刻，看上去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但史蒂夫还是怕她过于虚弱以至于体力透支，便不由分说地将她背了起来，跟着尼尔穿过了突出的山崖，并在尼尔的帮助下把一众疯狂奔袭来的丧尸锁在了青铜色的大门外。

　　暂时脱离危险后，尼尔才真正转过身来正视他们，但在看到史蒂夫背着克莱尔后愣了片刻，迟疑问道：“怎么了，克莱尔受伤了吗？”

　　“没有……”面对着尼尔灼灼的视线，克莱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何况她已不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便固执地从史蒂夫的背上挪下来，示意他们不要停下脚步，“我没事，刚刚只是一点意外，可能是因为精神原因……”

　　史蒂夫还是不放心，但见她步履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同事了，如果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跟我们说好吗，克莱尔？”尼尔走在前方开路，毫不避讳地向克莱尔表达着自己的关心。他叹息着，低沉的语气中满是悲伤，“虽然盖博没有跟上我们，但他是退役军人，见惯了这种生死场面，希望他能安全脱身。”

　　“你能够安全脱身，我也感到挺意外的。”史蒂夫看着他依然呈绿色的手环，心上不禁泛起了些许怀疑。之前他们在森林中被追击时，不知是不是史蒂夫的错觉，尼尔总会在逃跑时刻意地往他身边靠，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追他的丧尸成倍增加。并且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后，究竟得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不产生一丝害怕？“毕竟你只是一个人道救援组织的老板，不是吗？”

　　这样火药味十足的语气让克莱尔皱了皱眉，但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站在队伍中间负责打光的莫伊拉更是在惊讶地张了张嘴后选择沉默，一言不发地瑟缩了肩膀。

　　“哈，这得多亏了日积月累的锻炼，健身房可不是白去的。”尼尔却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爽快地回过头来朝史蒂夫一笑，并有模有样地展露了自己有致的手臂肌肉，“我跑得可快了，一点都不输像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对了，刚刚那个举着电钻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提起这个克莱尔感到有些难过。哪怕就在刚刚变异的佩卓差点就将她劈碎，她也仍旧记得曾经在一起共事的时光。她实在是难以接受相识之人再在自己的面前被生化病毒感染，自己又不得不狠下心来给他们最后一击：“是佩卓。我们都被所谓的‘监察者’注射了一种病毒，她说恐惧是这个病毒的催化剂。在遭遇了那么多事情后，佩卓害怕到了极点，就……”

　　史蒂夫在黑暗中捏了捏她的手指。

　　他们穿过了满是怪物的街道，进入了看上去像是工厂的地方，史蒂夫先行爬上了断梯，并将克莱尔拉了上去。天不遂人愿，就在莫伊拉踩着尼尔的肩膀准备往上爬的时候，丧尸潮推裂了紧闭的铁门，惊得莫伊拉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老天，莫伊拉，尼尔！”克莱尔焦急地在上方伸出了手，史蒂夫则是掏出枪迅速精准地解决了尸潮最前方的几只丧尸，“快啊！拉住我的手！”

　　莫伊拉慌了神，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去拉克莱尔的手。然而尼尔却揽过了莫伊拉的肩膀，朝着史蒂夫和克莱尔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莫伊拉的！待会儿就跟你们汇合！你们快去那座高塔！快！”

　　纵使不愿，但丧尸已经到了面前，根本没有爬上去的时间了。莫伊拉只能跟着尼尔，在他的掩护下，退到了一堆钢材后，就此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我们得去救他们。”克莱尔绕过史蒂夫，声音明显颤抖着，失去了往日一贯的沉稳。她把莫伊拉弄丢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该如何向巴瑞交代？这样的一个年轻鲜活的少女，就因为自己的心软妥协而卷入这一场灾难之中……“他们不会走太远的……我们赶快，说不定两条路都是通的……要快……”

　　“克莱尔。”

　　史蒂夫想要拉住她，然而慌神的她却下意识地将任何触碰她的东西推拒，直接把史蒂夫的手给打开。这一下清脆的声音在沉寂寂寥的偌大空间内尤为清晰，也让史蒂夫下定决心，直接捂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桎梏在自己的臂膀间压在了墙上，“克莱尔！”

　　克莱尔瞪大了双眼盯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懵了。

　　“看着我的眼睛，克莱尔。”这好像是史蒂夫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和她说话，响在耳畔的声音就如同带着魔力一般将她心上的一切情绪全部平息，最后化为一潭平静且毫无波澜的湖水，“你必须冷静下来。”

　　克莱尔怔怔地盯着他，眼眶唰得一下就红了。

　　“为什么总把担子压在自己的身上？这本就不是你的错。”史蒂夫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亮便觉得心口一疼，低下头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她的温柔又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的哽咽。他缺席了克莱尔生命的十几年，如今她已经成长为一位独立成熟又坚强的女性，尽管有些陌生，但这完全改变不了他深爱她的这个事实，“别哭，克莱尔……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他回忆起曾经一起酣畅放肆的逃亡经历，当时没有那么多顾虑的他们，唯一的目的就只有活下去。但如今，她却要背负起那么多的责任和压力……

　　他们都改变了。

　　“继续走吧。”史蒂夫拉着克莱尔的手走出了那家小餐馆模样的屋子，转着手枪猛地爆掉了一只丧尸的脑袋，“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嗯。”

　　他们的配合是如此默契，哪怕只是黑暗中的一个眼神也能准确地告知对方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一个个举着大斧子的变异丧尸倒在他们的潜行暗杀之下，两人还追上了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小女孩，他们想要拯救她，可惜的是在目睹盖博坠机后就不幸把她弄丢了。

　　“她能去哪里呢？这里到处都是丧尸，她还那么小，也没有任何武器……”克莱尔感到有些自责，为什么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小女孩就会平白无故地在他们身后消失？可她也明白此时的故步自封只会给他们带来危险，“监察者”发出信号的高塔就在眼前，他们必须立刻上去，阻止灾难的来源。

　　他们来到高塔底下的铁门前，上面只贴着一张字条。

　　“‘前往工厂’……看上去好像是尼尔写的。”克莱尔辨认了片刻字条上面的字迹，随后眺望向远方明显是加工厂的区域，思考着前往的意义性，“看样子他和莫伊拉并未遭遇不测，也许是要我们去工厂和他们汇合。”

　　“不，不可能，高塔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到工厂去。”史蒂夫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况且他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写下这张纸条。我们直接进去吧，克莱尔，帮我抬一下。”

　　克莱尔转念一想也觉得史蒂夫言之有理，便和他一起将铁门抬起，来到了高塔的内部。

　　探索未知领域的过程是十分漫长且不随人愿的，他们最终被困一个充满了诡异仪式感的厅堂里，没有任何向上的路可以走，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从侧门往下，穿过脏污的下水道，成功找到了向上的台阶。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清楚，关于尼尔的绿手环。”史蒂夫观察了半天新地形中央高高矗立的建筑，看着四处搜刮子弹的克莱尔，还是决定把内心的想法跟她说清楚，“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坐办公室的老板，没有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产生一丁点害怕的情绪。”

　　“不，不可能，听着——我不想谈论这个，史蒂夫。”克莱尔摆了摆手，在她的印象里尼尔是一个极其负责人且高效工作的优秀男性，与其怀疑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宁可相信他真的有着强大的内心，“他是个好人，我们不该怀疑他……”

　　然而当她推开一扇门，那份印着“Terra Save”的文件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中央的桌子上，仿佛在嘲笑她盲目的可笑幼稚。监控画面上尼尔正与一名身着白色西装衣裤的女人激烈地争执着，而那女人嘲讽尼尔的愚蠢，她的声音与“监察者”的别无二致。

　　“尼尔他真的……他出卖了整个Terra Save……”克莱尔猛地将那份文件夹摔在桌上，被背叛的愤怒与惊愕让她整个身体都轻微地颤抖着。一时之间巨大的冲击颠覆了她的认知，滚烫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该死，我那么相信他……”

　　“克莱尔……”史蒂夫看着她固执地仰头想要把眼角的泪憋回去，刚想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却看见她的鼻子缓慢地流出一道血痕。他愣住，而后立刻撕扯下自己内衬干净的布料为她擦拭鲜血，惊慌失措地像是毛头小子，“怎么会……怎么会又流血了？克莱尔，你还好吗？”

　　这次并没有更多的痛感，克莱尔茫然地顺从史蒂夫的举动，在他还焦急万分的时候迟钝地避开他的手，轻轻吻了上去。

　　一个轻得就像羽毛轻拂而过的吻。

　　“走吧，我们上去找监察者。”克莱尔后退两步，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地随便擦了擦鼻尖，暗红的鲜血糊得她白皙的脸颊到处都是，“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她将监控画面一枪打碎，然后背向史蒂夫，走出了这个房间。史蒂夫凝视着她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感受着刚刚吻上来的余温，莫名得感到一阵疲惫侵袭了全身。

　　他们合力击败了被注射衔尾蛇病毒变异的尼尔。史蒂夫不懂他口中的“FBC”是什么，甚至对衔尾蛇病毒也没有多少了解，但他看着面前这变得极其可怕的巨大怪物，看着失神片刻后坚定举枪的克莱尔，竟就这样想到了自己。

　　被阿莱克希亚感染维罗妮卡病毒后的自己曾经也像尼尔这样，丑陋不堪、完完全全地丧失理智。那时的克莱尔只是边哭边跑，甚至都没有真正朝他举枪，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拼死熬过了病毒的控制，他也许真的会疯狂地砍下她的头颅。

　　而在他缺席的这漫长的十年间，克莱尔又像这样见证了多少次相识之人在眼前变异，自己又毫无办法，只能麻木地举起枪械呢？

　　向上升起的电梯之内，克莱尔没有任何预兆地咳嗽起来，那剧烈的程度仿佛是要将心肺都通通咳出。不光是她自己，就连史蒂夫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的不对劲。史蒂夫搀扶着她走出了电梯，但她仍旧固执地不肯停下脚步。

　　“我们不能在这停下。”克莱尔咳得面颊通红，眼眶里蓄满了闪烁着的泪光，硬生生地吞咽下口腔中铁锈般的血腥，扶着史蒂夫的臂膀，始终不肯停下脚步，“我们要把‘监察者’杀死，才能安全地离开这座岛……”

　　“好，”史蒂夫也不想说什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出发的鬼话，因为他也知道，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这里，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每耗费一分一秒都可能造成他们的双双殒命，“我陪你一起。”

　　所幸这一段路并不长，他们最终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透过玻璃见到了实验室里的“监察者”。

　　监察者正如他们先前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那样，有着柔顺耀眼的浅金长发，贴身的纯白西装衣裤衬得她高挑而干练。她淡淡地扫了史蒂夫和克莱尔一眼，美丽的容颜并未展露出任何惊讶，好像他们的到来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

　　“我们终于见面了。你们大老远跑来只为跟我说再见吗？我真是感动。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已经克服了一切恐惧，拥有了成为神明的权利。”亚丽克丝·威斯克踩着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向了一旁眉头紧锁的史蒂夫，红唇上扬露出一抹微笑，“我实验室的小白鼠溜走了，但他最终还是乖乖地回到了我的身边。”

　　史蒂夫怔愣片刻，恍然意识到她就是曾经在他休眠时偶尔出现指导实验的女人：“是你……？”

　　“我哥哥的解脱是死亡。而我感到万分荣幸，在他死后，除了完整的衔尾蛇病毒样本，我还从他那继承到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的T-维罗妮卡病毒的人形样本。”亚丽克丝优雅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不屑地瞄了一眼满脸血迹、面色苍白的克莱尔，“BSAA拦截了我想要的货物后，在培养皿中我的小白鼠就这样不翼而飞。”

　　克莱尔紧咬牙关，握住手枪的手用力地甚至暴起青筋：“所以那块石头是你的……”

　　“能实现愿望的石头？很神奇对吧。斯宾塞那个老家伙发疯也想拿到手的宝物，最终居然落在了像你这样冒失愚蠢的女孩手中，而你消费了它，居然只为了让一个已死之人复生。”亚丽克丝无奈地耸了耸肩，深邃的瞳孔却始终注视着克莱尔，“而你自己……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代价。

　　克莱尔的失明、头痛、咳嗽、流血……

　　史蒂夫瞪大了眼睛，突如其来得知的真相让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克莱尔。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得到手的幸运，她想要让他回到她的身边，只能通过消磨自己健康与生命的方式来偿还……

　　“当然，我不会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传闻中的石头上。我希望看到维罗妮卡与恐惧完美融合，但像你这样荒唐的小子居然只会在她受到伤害时产生恐惧。”亚里克斯扔掉了手中的本子，继而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来，“来不及了，还有最后一个障碍。我将会分享阿尔伯特的命运……然后超越他。”

　　语毕，她举起手枪，一枪崩裂了她自己的脑袋，浓稠的鲜血溅满了玻璃。

　　自毁程序启动，整个实验基地亮起了警戒的红色。

　　“我们得赶快回到电梯那里去，动作要快。”克莱尔给猎枪上了子弹，在实验室大门打开的瞬间就跑了出去，“就让所有答案都和那个疯子一同消失吧，我们决不能给她陪葬。”

　　“克莱尔！我们需要谈谈。”史蒂夫追上了她，在轰鸣的爆炸声中尽量提升自己的音量，汗水完全打湿了他的内衬，“你也听到亚丽克丝说的话了！你必须……必须做出……”

　　“史蒂夫！”克莱尔猛地回首抓住了史蒂夫的肩膀打断了他，突然的冲击力撞得两人都差点摔倒在地。史蒂夫这才发现她流着眼泪，混着脸上的干涸的血痕，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狼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和生化恐怖主义作斗争，因为你……就这么一个愿望！为什么我就不能任性这么一次，史蒂夫，就这么一次！”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哽咽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全身都剧烈地颤抖着。

　　浣熊市事件也好，潜入安布雷拉巴黎研究所也好，逃出洛克福德岛也好，她所有的目的一开始都是寻找克里斯，最后是逃出生天、好好活下去。是史蒂夫的死让她真正决定直面这些生化恐怖主义，让她无所畏惧地抗争，保护那些无辜的受难民众。

　　她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难道这么唯一的一个愿望也无法实现吗？

　　“……但是你会死的。”

　　克莱尔顿了顿，转身一枪击毙了一只意欲偷袭他们的隐形虫。

　　“我知道。”她继续向前，头也没回，“等我们安全离开这座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