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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爱是我们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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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当克莱尔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叫嚣着剧烈的疼痛。
她紧咬牙关浑浑噩噩地从潮湿肮脏的地上爬起,下意识地寻找史蒂夫的身影,可环顾四周,却讶然地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腐朽破败的监狱里。
并且她的手腕上还绑着一条闪着绿色荧光的手环。
“搞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闯入Terra Save的宴会大厅,暴力制服了所有人,并钳制住她往她脖子注射了一针试剂。现在看来,如果那仅仅只是能够让人陷入昏迷的药剂,那她的运气还没有坏到极点。
但这里究竟是哪里?
“嘀——”
监狱铁门莫名其妙地就在这时打开,恰如其分地就像是在监控着克莱尔的行动。
克莱尔踉跄着站了起来,在体力恢复地差不多后才警惕地缓慢走出关住自己的这间监狱。四下阴暗破败得就像是几十年前的设施,角落缝隙中长满了藓类,昏暗阴森的环境让寂冷的空气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克莱尔长舒一口气以平复烦躁的心绪,然后步履坚定地向前走去。
她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被抓的人,说不定其他人就在附近。尼尔,莫伊拉……还有史蒂夫。
想到这些,哪怕手无寸铁,她也毫不畏惧。
浣熊市事件发生时她仅仅只是一个资历尚浅的大学生,在此之前哥哥亲身传授的防身术的用途也只是教训学校里轻浮风流的男生。然而一夜之间从陌生到熟悉,她硬着头皮扛着那么多的武器从尸潮中逃离,内心的恐惧早就被对雪莉的关怀取代。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那对于她来说比一切都重要。
果不其然,她没走两步就遇见了同样被关起来的莫伊拉,并且她的牢门也突然意外地被开启。
“天啊,克莱尔,我只想回家……”即便平时再叛逆潇洒,但莫伊拉终归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女孩,第一次遇上这种意外,抓住克莱尔手臂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泪光都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嘿,别紧张,我们会没事的,好吗?”克莱尔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垂下视线却看到了莫伊拉手腕上泛着橙色的手环。她疑虑地对比了下自己手腕上的绿色,但还是没有开口,转而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你看到其他人了吗?史蒂夫在这附近吗?”
莫伊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我没有看到……我也是才醒过来,喊了半天,也只看到你一个人……”
失落的神情在克莱尔的脸上转瞬即逝,但她还是很快振作了起来,拍了拍莫伊拉的肩膀,劝慰道:“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可以逃出这个地方的。跟紧我,别害怕,好吗?我会保护你的。”
“嗯。”
她们一同摸索前行,陌生的环境让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始终漂浮着腐烂的酸臭与陈血铁锈般的腥味。尽管万幸的是她得到了武器,但猝不及防蹦到脸前的丧尸还是让她手环上的绿色变成了橙色。克莱尔在莫伊拉打着手电筒寻找角落的宝石时细细端详这手环,发现无论怎样也无法将它取下。
它是在自己被吓到的那一瞬间改变颜色的。
“我不想死在这里,克莱尔。”莫伊拉从桌子底下捞出一块红宝石装进口袋,抬头看见克莱尔正在熟练地将捡到的药草磨成粉末装好,“但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逃出这里。”
“别乱想,不会的。”克莱尔毫不犹豫地将药草粉末敷在刚刚被丧尸扑袭造成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灼热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头,短促低沉地闷哼一声,然后撕下了内衬袖口的一些布条包扎好,“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人,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虽然她抱着这样自信且理想的信念前进,但是当从头到脚几近被血浸透的吉娜倒在自己怀里时,克莱尔胸口下剧烈的跳动还是停滞了一瞬。她沉默地俯视着自己满手滚烫黏稠的鲜血,最终还是在自己的红色外套上随手擦了擦,握紧了匕首。
从尸体身上摸出手枪时,面对莫伊拉的质疑,克莱尔只是简单地检查确认了一下枪的可用性,然后就装上了之前捡到的子弹。她想起了曾经史蒂夫抓着黄金鲁格枪耍酷,年轻的小伙子得意洋洋的表情在沉寂十几年后重新又在她的脑海中复苏过来,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莫伊拉复述了一遍当时他的话语:“这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好吧,你说了算,但我绝对不会碰那个的。”莫伊拉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转过身耐心地去找丢失的钥匙去了。
克莱尔抓着手中冰冷坚硬的手枪,鼻尖忽然酸涩了一下。
电光火石般的交锋只在眨眼间。
穿着工字背心的盖博失了先机,手中紧握的匕首被利落地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继而这个人都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猛地摔在地上,只能在对方毫不留情地拔出手枪指向自己时高举双手投降。
“盖博?”
克莱尔眯了眯眼睛,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被自己粗暴制服的男人,心中高悬的石头总算稍微往下落了些。而盖博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仿佛也在庆幸自己的好运:“是你啊,雷德菲尔德,你还活着。”
克莱尔在确认了木屋内并无任何危险,便把枪收了起来,尴尬地笑着伸手想要去将盖博拉起来。但是在她抬眼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站在桌子旁怔愣的史蒂夫。史蒂夫的手边摆放着威力不同的几把枪械,各式各样的工具散落在桌上,看得出在此之前他正专心致志地修理这些能让他们艰难生存下来的武器。
他们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抬起脚快速上前,紧紧地拥对方入怀。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所有强装的淡然无畏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如同久旱逢甘霖,拥抱的力度仿佛想要将深爱之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啊哦,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还要喂我吃狗粮。”被莫名揍了一顿瘫倒在地的盖博完全被遗忘了,他捂住了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两人腻腻歪歪的拥抱,“我瞎了,让我被丧尸咬死吧。”
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撬棍的莫伊拉从木屋门口迟疑地探进头来,看见抱在一起的史蒂夫和克莱尔也是一愣,然后挪开了视线,顺手也捂住了一旁凑热闹看得起劲的佩卓的眼睛:“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看了你也不会有女朋友的……”
史蒂夫拉过克莱尔的手,认真悉心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目光在看到她身上草草包扎的伤口时变得有些黯淡。血液渗出浸透了纯白的布料,那扎眼的暗红仿佛细细密密的针锥一般扎在他的胸口,牵扯出的疼痛几近剥夺了他呼吸的能力。
“你受伤了。”他完全无视了其他三个尴尬地原地晃悠的人,俯身轻柔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纯粹不带任何私欲的吻。之前他与Terra Save的其他三个男人一同在荒芜寂寥的森林中醒来,虽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没有被直接送去见那名雇佣兵口中的“女士”,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克莱尔的安危,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别的。
克莱尔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般细腻地关注着他此时明显低落的情绪:“一些小伤而已,我上过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的印象里,史蒂夫是一个表面上嚣张骄傲、开朗活泼实际上内心非常敏感脆弱的大男孩。他对善恶爱恨的理解尚且浅薄,即便经历了重大的家庭变故也难以改变他对事物最纯粹坦荡的看法。初见面时调侃她累赘的刻意耍酷,拿了黄金鲁格枪时胡搅蛮缠一通后不讲理的溜走,发现用来交换的机关枪没子弹后尴尬怔愣的怀疑,在提到家庭情况时一时失控、毫无理智地倾泻子弹……
他的内心非常单纯,让当时二十岁出头的克莱尔深深觉得那是在带着雪莉出逃后另一次带着一个大孩子逃亡。
然而十几年后他回来了,凝望着她的双眸虽然仍旧饱含珍视爱意,却不再如当初那般明亮炽热。他变得患得患失,内心始终被一团阴霾笼罩着,担忧畏惧现在所有的美好都不过是如昙花一现的假象。
史蒂夫告诉她,他与尼尔、盖博、佩卓和汤姆森一同在荒芜偏僻的树林中醒来,并没有被佣兵带去给那位神秘的“女士”处置。汤普森在遭遇尸群袭击时不幸丧生,尼尔也为了掩护他们留下断后,目前生死不明。
狭小的木屋内气氛异常沉重,几个幸存者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监察者”再一次通过手环与他们交流,而这一次这个幽幽的女声直接告知了他们体内已被注射了病毒。体内已经有维罗妮卡病毒的史蒂夫看着自己手环上的绿色,决定保持沉默。克莱尔迅速扯着袖子遮住了自己橙色的手环,尽量不愿让他人看见。盖博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不像胆小的佩卓那样乱了手脚,反而招呼克莱尔他们一同寻找材料修理直升机。
寻找材料的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如果忽略“监察者”贴心地为他们拉响警报吸引成群丧尸,还有佩卓过度恐惧背着电钻失智变异的话。
克莱尔如今已经娴熟地使用各类枪械了,握着□□的手稳而狠戾,哪怕面前的这个是自己曾经的同事,也紧咬牙关狠下心来飞速地瞄准弱点攻击。史蒂夫与她配合默契,包剿着佩卓围绕木屋内的吧台合力攻击,加上莫伊拉手电筒的从旁协助,变异的佩卓很快就占了下风。
然而就在克莱尔趁着绝佳时机冲上去准备给佩卓最后一枪时,一阵眩晕猛地侵袭了她的大脑,她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佩卓的电钻狠戾地朝她劈下,但剧烈的疼痛在克莱尔脑中炸开,让她脚步虚浮,根本无法躲开。那一瞬间史蒂夫瞳孔猛地缩紧,心脏仿佛被一箭射穿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恐惧如同惊涛巨浪湮没了他。
他猛地扑上前去,将克莱尔护住。
“砰——”
一声枪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变异的佩卓怒吼一声,然后倒地不起,彻彻底底地死去了。史蒂夫瞪大双眼注视着自己身下完好无损的克莱尔,良久也没有等到后背传来的疼痛。
他茫然地起身,却看到莫伊拉还维持着一个开枪的姿势,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畏惧,拿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幼时因玩枪走火伤到了妹妹,被父亲巴瑞痛斥一番,自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再也不肯触碰枪支——当史蒂夫问克莱尔为什么莫伊拉只使用撬棍的时候,克莱尔是这样悄悄附在他耳边告诉他的。
然而为了保护克莱尔和史蒂夫,这个坚强的姑娘却愿意使用这个对她来说十几年来的恐惧来源。
“克莱尔……?”莫伊拉浑浑噩噩丢了枪,然后心急如焚地踉跄着趴到了他们身边,和史蒂夫一起将克莱尔从冰冷的木地板上扶起,“你怎么了?”
脑中撕裂般的疼痛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渐渐散去,眼前也慢慢地恢复了光明。不仅仅是关心她的史蒂夫和莫伊拉,克莱尔自己也完全懵住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史蒂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垂眸却看见他一直闪着绿光的手环已经变成了橙色。
是在看到佩卓快要攻击到她时变的色——他唯一的恐惧来源,就是克莱尔受到伤害。
她眼眶红了,想要说些什么,却猛地感到自己鼻腔一热,紧接着就是喉间难忍的一阵酸麻,迫使她止不住地用力咳嗽起来。
“克莱尔……”史蒂夫抚摸着她的脸颊,蔚蓝澄澈的瞳孔中混沌一片,完完全全地失去了亮光。他仿佛被一颗石头砸蒙了,或者说刚才佩卓还没来得及下来的电钻已经无形地劈裂了他的脑袋。他带着薄茧的手颤抖着,固执地捧着还在咳嗽的克莱尔的脸,抚过她干裂的唇。
“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