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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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一直困扰着苏桃桃的窒息感渐渐消失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实验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费力地转过头，周围放了一圈各种类型的实验舱，让她眼花缭乱，一时感到好像置身于镜面世界。
她只是稍微动了动，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人，脚步声清晰可闻，苏桃桃下意识地张嘴。
“救……救命。”
来人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实验室很黑，黑到除了那些隐约发光的仪器外就只剩下自己像躺在发光镜子上一样。苏桃桃开始还把对方当救命稻草，但随着他的靠近苏桃桃的心渐渐下坠。
那个人把手放到她纤细的脖颈上，苏桃桃感到自己的脑子像发烧后一样混乱，但凭借着身形她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许……许岸？”
“……”
对方没有回应，但脖颈收紧而产生的窒息感却格外强烈，这使苏桃桃的大脑出现了一阵空白，奇怪的是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额……我，我怎么了？”
旁边身穿白大褂的人蹲下，苏桃桃的眼神一瞬间陷入迷茫，她在那段记忆里看到自己坐在哥哥的副驾驶，而车没开多久她就让哥哥减速，随后自己打开车门靠着绿化带翻滚了下去。
“许岸。”在看清那张清秀而熟悉的脸之后，苏桃桃不知该震惊还是该如何。
“你……”
“方才的记忆看到了吧，有没有想一畅哥？”
苏桃桃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清楚吗？”
“你为什么能知道我的记忆，还有你在这里就赶快救我出去啊。”
“即使我不告诉你，随着记忆融合，你也会全部记起来，不过我也很愿意帮助你回想发生了什么。”
“至于救你，你难道不好奇你是因为谁才来的吗？”
看着许岸心情很好地和她闲聊天，苏桃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了，媛媛呢，还有……蒋津，你把她们母女怎么了？”
许岸指了指自己，笑笑，“我？呵呵，我可没那么闲。那个叫蒋津的黄赌毒一应俱全，本来我是不愿意和这种下等人合作的，只是这种亲情牌对你来说正合适。”
苏桃桃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力，蒋津，又是蒋津，怎么媛媛就这么相信这个屡教不改的母亲呢。
但她依然坚持问两个人的下落，许岸好奇，“你就这么慈悲，她们合伙害你，你还觉得很不错吗？”
“我没有这么觉得，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要真对我做什么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既然是我的干弟弟，那蒋媛也相当于你的侄女，你怎么能忍心对她下手？”
苏桃桃试着动动手，但根本没有用，但她毫不放弃还在折腾。
许岸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笑出来，“其实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因为T芯片。”
“什么？”苏桃桃皱起眉来，“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了，这又是什么新型游戏吧，但是你再对VR游戏感兴趣也不能这么对我啊，别闹了，快点给我解开，我都饿死啦。”
“T芯片相当于一个翻译器，全称是Threshold芯片，它可以将你身体内的I因子解析成为某种代码，而这种代码又可以转换为多种文字，最终实现原体与临时工的灵肉融合。”
“你在说什么？”苏桃桃是真的慌了，直到刚才她都在坚信许岸是在开玩笑，但现在她突然不敢肯定了。
“不管怎么说，你先……嘶……”苏桃桃话说一半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仁刚才像被人狠狠握了一把一样抽痛。
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一般的记忆，她看到自己最后一丝清明时紧邻着的实验舱里是一些残肢碎片，又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自己，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人，其中有几个是她认识的——金成、露安娜，还有赵琦，然后是怀着满腔喜悦看到的最后一个人，许岸。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
苏桃桃闭着眼睛痛苦地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许岸的声音从一片嗡鸣的脑海外传来，“你看到的，是属于你的复制品，她的代码是0815你的生日，她的名字嘛……”
苏桃桃喃喃道，“邱月……”
“没错，是邱月，可惜这把刀不顺手，只好把她和另两人一起送上西天了。”
苏桃桃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她不确定是她自己的情绪还是邱月的情绪，总之她一睁眼本就昏暗的实验室内更是模糊一片。
“我看到爆炸了，是你让她潜伏到金成旁边，看着她和金成一起走私进来□□和火药，你到底害了多少人啊？！”
她是哭喊着的，但许岸无动于衷。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唯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我是身体里就嵌着T芯片，所以在A这种I因子含量很多的人群中我可以通过接触而知道他们在面对我时想些什么。”
“没记错的话，你目前的性别还在Alpha期吧。”
苏桃桃没有反驳，她颤抖着说道，“我全都想起来了，但是为什么……”
“你忘了吗桃桃，以前我们学过一个道理，外人是不能轻易相信的，但是你却犯了这个大错误，导致走到现在这步。”
“你的意思是你是外人，媛媛她们也是外人对吗？”
许岸同意地说，“当然，任何人都不是你的一部分。”
“媛媛绝不会设计我，这绝对是……对了，蒋津，你拿钱或者别的东西诱惑她了，所以她甘愿冒险搏一把。”
“那只能怪你为什么要喝掉那杯花茶了。”
许岸说完这些拍拍手站起来，苏桃桃的手被紧紧绑在台面上，但手指还有活动空间，她伸出去抓住许岸的衣角，“等等，我还看到……”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情绪也不断上涌。
“我哥，他是怎么死的？”
许岸的上半身隐藏在晦暗不明中，他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因为他真的太爱出风头，总是想着拯救什么人，即使他知道邱月只不过是你的复制品，还是个不完全一样的复制品。”
“我当时只不过是随便给了他一个考验，告诉他只要杀了李爱森，我就相信他的诚意。”
“什么？”苏桃桃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不可置信吗？”许岸感到好笑，“李一畅最开始想跟踪我，因为有一段时间我看起来总是心情不好，每次下了晚自习回家还会单独去一个地方，那时候他就知道实验室的存在了。今非昔比，我只是有选择性地告诉了他一部分，然后恳求他不要说出去，他还真的拍胸脯向我保证。”
说着说着许岸的语气更加愉悦，“你之前收到了一个信封对吧，那是邱月偷偷放进老房子的，里面的东西你可能还没看，但有了0815的记忆，也大差不差。”
“总之，李一畅妄图蒙混过关，但他过于相信邱月，没想到她根本就没站在过他的那边，而且她是真的希望你全家人都死掉。所以当李爱森被邱月安排好的人撞下山崖后，他非常不可置信，但还装作一副是自己全都知道的样子。”
“简直太可笑了，直到中秋节后的一天，他还打算靠着自己在我这的信任带邱月逃跑，只是他注定是要和脑子里的愚蠢一起消亡的。”
苏桃桃一下子全明白了，为什么苏玉芬会死命地拽住她，说“是一畅撞倒了爸爸”。
当时苏玉芬晚上根本不能入睡，只好白天强迫自己服下几颗安眠药才能午休。以李一畅的性格，肯定会在苏玉芬听不见的时候自己对着床铺忏悔，可是苏玉芬早在他们刚上高中时就开始吃药，何况是那个时候，安眠药对她不能起到特别好的效果。
为什么，苏桃桃心里被自责和愧疚占满，为什么她不能好好地想想这些事的因果，却放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看着她不说话了，许岸也轻叹一口气，仿佛带着森森寒意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为什么为他们难过？”
苏桃桃咬着牙愤恨地瞪着他，许岸眼神动了动，他好像有点伤心地说道，“你这样我也会难过。”
“你、是、个、畜、生。”
许岸不为所动，微笑一下，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远处的灯光节节亮起，马启明拖着一个衣服沾满血迹的人走过来。
苏桃桃这个角度看不到他拖的是谁，只是看见马启明那张笑容残忍的脸，此刻她才发现，这两人身上都有一种很像的、非常残忍的东西。
马启明走近后骤然松手，手中的人跌落在地，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许岸事不关己般随便一提，“让你下手轻点。”
马启明无辜地摊开手，“实验效果，应该关怀理解嘛。”
他的目光移到苏桃桃脸上，看着她被绑成一只螃蟹不由得好笑，“怎么了苏小姐，几天不见这么狼狈？”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马启明无奈道，“我有吗，我老爹都炸得稀碎，我这叫被迫好不好，万一哪天我也得罪了这位一言不合就变碎片怎么办？”
许岸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远处，
马启明凑过来说道，“你看，人的爱心就不该太多，你心心念念救人这下子可好了，全世界人民都要为你的选择而遭殃。”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不急，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认为人类活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不想和你说话。”
“可是我想和你说话，反正你都死到临头了，多说多赚嘛。”
他像开玩笑一样随便说着，苏桃桃沉默了一会，“当然是每个人都能生活的很好，像你们这样的人，一定会失败的。”
“哦，你是这样想的。可惜了，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两边的总链路如今都在我们的手里，焦远心这个老东西虽然晃了我们一下，但他的好学生可没那么结实，一顿折腾该说的还是说了。现在只要把你丢到外面浸泡着白梦昙的大型实验舱里，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完成最终的进化，所有的人类都会脱掉□□，实现解放。他们的智慧会I因子被收集到庞大的AB实验舱中，然后，你和许岸会成为最终的载体，到时候他不是A-01，你也不是B-01，焦远心和我父亲争论再多始终是在社会框架之中，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不会和世人商量，只会让世人接受。”
“你在胡说，你杀不掉所有人。”
“那是你理解得太浅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体内都存在着一种因子，它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早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可以说它是一切物质的最基本组成单位。这个世界始终在轮回，因为I因子的量是恒等不变的，即使你的□□死去，但承载着你身体记忆的I因子会再次扩散在每一寸空气中，每一个能看见或者看不见的物质里，它们将会在另一个新生儿的身体上进行新的寄生与收集。”
“所以，你想想我们过去错过了多少人的智慧，那些死去的人我们如果能好好地做成活标本，那么就不需要凭着零散的I因子来复盘，我们完全可以通过T芯片在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解读他们的思路。其实信息不是最宝贵的，那些天才们的思维如同白梦昙一般，如果你不能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捕捉到，那么人类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你错了。”大概是见识过了他们的疯狂，苏桃桃也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但是嘴依然没闲着，还在反驳他，“天才是极少数人，这个世界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是一个个普通人所推动的，没有他们的努力，天才的想法如何实现？”
“你刚刚说什么脱去□□得到解放，所谓的心为形役不是什么坏词，你的心脱离了形体的束缚，陷入一种迷狂的状态，那你是什么呢？□□是千差万别的，同质的，精神也是，只不过由于看不见摸不着常常被人们所忽视，一个人的精神不受约束，像野马一样自由地狂奔，他的□□或许享受到了这个世纪带来的最美好的物欲体验，但他的精神还像山顶洞人一样不愿开化。”
“你难道不赞同我吗？”
“我根本瞧不上你这种想法。连为人的尊严都维护不了，你狂妄到极致了。”
“作为人的尊严？”马启明咧开嘴，笑得一口白牙齐齐露出，森森的。
“我吃穿用度，我的心理老师，艺术老师，人文老师是人类社会最优秀的一批造物，不只是天才，还有天才的作品。我从小就在这些的熏陶里长大，所以我清楚地知道，为了低级的口腹之欲奔忙多么可笑，如果人类一直是这样低端的无限循环，那只能和牛羊草马一样，一个星球上平平无奇的动物群体而已。”
“一切总是有过程的。”
“过程？过程就是动物群体失去了领头羊就会陷入盲目的自我螺旋，永远不会前进一步。你认为所有人同心协力才是对的，真相是只有超凡杰出的天才才是人的希望，天才是皇冠上的明珠，其他人只不过是制造皇冠的废料。”
“好吧，我还是像上次一样的观点，我们改变不了对方，你也不用再说了。”
“我以为你想拖延时间呢。”
苏桃桃平静地说道，“这有用吗？你们看准了时间就会杀掉我。”
“别担心，”马启明故意摆出一副安慰的样子，“你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大贡献，等事成后我会把你和许岸放在海边，塑出两个完美的巨人雕像。”
苏桃桃大喊道，“许岸，你连自己都要放弃吗？”
他离得有些远，但实验室除了仪器轻微嗡鸣的声音，也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许岸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来，那种表情苏桃桃从未见过，似乎是怀念但又极为镇静，似乎马上就要找到解脱之所。
完了，这是苏桃桃第一个想法。真是两个疯子，这是她第二个想法。
天花板向四周退去，上面的大屏幕上浮现出在幽深地下的三个实验舱，最中间的呈现巨大的圆柱形，旁边两个则只有它的1/2大，并且是椭圆形的。
苏桃桃看清了其中一个实验舱上大大的A字，但她没有绝望，而是紧紧地盯着那里。
还是不能认输。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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