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翡京白

7、第7章

　　有道是事非经过不知难，开始彩排后很多问题一股脑糊了上来。

　　首先就是宋芳臣拒不配合，无论站还是坐，都恨不得离苏桃桃三尺远，这种距离放在临海市早八点的地铁上绝对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

　　祁薇无奈地按了暂停，“宋总，您不按台本走啊。”

　　宋芳臣冷哼一声，“反正都是假的，有什么意思。”

　　祁薇心里冷笑，合着您之前甜蜜蜜的时候不觉得是假的了。

　　但考虑对方是自己财主，于是耐着性子说道，“宋总您当然可以自由发挥，但是最起码——你们，”祁薇竖起两个大拇指动了动然后并在一起，“最起码靠近点。”

　　“我不喜欢和一个没有正当关系的女人靠的这么近。”

　　苏桃桃也不惯着他，“你能不能配合祁总监工作？”

　　宋芳臣道，“你要是个善于配合的人，也不至于这样。”

　　说完他似乎也觉得有点怪，“抱歉各位。”说完转向祁薇，“你这个台本太腻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离婚中的状态，这么腻的桥段，实在令人反胃。”

　　祁薇有时候确实佩服苏桃桃的心理素质，毕竟她是个炸药桶，如果是在总裁办公室，她早和宋芳臣指着鼻子对骂了。

　　于是她按住镜头盖，“那您想怎样呢？”

　　宋芳臣把那张纸撇到一边，“干脆取消，我们分别发一条离婚的微博得了。”

　　祁薇摇头，“那可不行，这属于硬着陆，你们的cp粉可接受不了。”

　　宋芳臣眉头一皱，似乎不太认可她说的话。

　　“那是你们要解决的事。”

　　祁薇点两下头，“当然。只是您愿意相信我们部门的话，就应该试着进行调整，而不是直接推翻。”

　　宋芳臣回怼，“我作为你的客户和上司，没有质疑和否决的权力？”

　　“您当然有。”祁薇妥协，“按您说的，我没法和电视台交代。”

　　“ADTV？”

　　祁薇不奇怪他会知道，“是的。”

　　“签合同了？”

　　祁薇略一停顿，“还没有。”

　　ADTV和ANTV是老对手的关系，一直在争夺收视率和创新创造奖，上次采访的事ADTV积极配合他们宣发，消除负面影响。
　　而ANTV作为节目方则显得有些敷衍，这也和那个娘娘腔的人物访谈得过电视影响力奖有关，带着ANTV的高层也开始心态悬浮。而ADTV这些年稳扎稳打，推出的综艺和最近火热的脱口秀形式都不错，只是苦于缺乏创新，而创新则少不了赞助商。

　　而宋氏集团的传媒分公司一直很看好ADTV，内部明年的投资计划也更倾向于他们。

　　宋芳臣心里自然清楚，ANTV前不久高层大换血，上来的全是和荣叶传媒亲近的一批，宋氏的合作伙伴则退了很多。

　　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转型的机会。

　　宋芳臣考虑了一下，“你可以告诉他们，明年宋氏会追加现基础上四成投资，并且他们一直想筹划的一系列原创节目我们也可以赞助，那个叫青什么的旅游节目。”

　　祁薇：“青有游？”

　　“这和我们要参加的节目是一个制作人。”宋芳臣嗯了声，“祁薇，你直接告诉这个人，他的项目我批了，条件是为公司新出道的三个歌手单独做一期。”

　　“我知道。”祁薇感叹了下，“这可是份大礼啊。”

　　宋芳臣还在想，“上次不是有两个出道两三年的演员被拍到正在恋爱吗。”

　　“你是说……”

　　“直接让他俩上，顺便给还在接洽的几个导演打一针强心剂。”

　　“好。”祁薇的眼光因为即将到来的商机而闪闪发光，“我现在去办。”

　　“不过，你今天为什么来？”

　　宋芳臣说，“当然是为了请你们吃饭，毕竟这几年最辛苦的就是你们部门，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说这些时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苏桃桃，祁薇却看在眼里，她笑着说，“我倒是觉得我们忙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们可是非常愿意和您吃饭，只是大家还忙着呢，饭是不是可以推一推。”说完祁薇的笑意加深。

　　“您要是真想奖励我们，不如多发点季度奖，我平时都请我的团队吃五星米其林，您折现可不能小气了。”

　　宋芳臣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眼神，也笑了，“我个人给你们每人发n+6，从明年起，你们团队的基础工资上调10%。”

　　这一番话使得在场的人，包括祁薇眼睛都亮得像灯泡一样。

　　“这不就有动力了吗，走小的们，回去加班。”

　　等人嘈杂地撤走，宅子里就只剩下他和苏桃桃两个人。

　　方才是宋芳臣故意冷落，他不愿意讲话，苏桃桃也不想自找不快，转身往二楼走。

　　“你去哪？”

　　苏桃桃低头，看着宋芳臣站在楼梯下，仰头望着她。

　　这个角度使得他的轮廓透出些混血的意味。

　　苏桃桃说，“回房间收拾东西。”

　　“何必这么急，你不饿吗？下来吃点东西。”

　　宋芳臣苦笑，“刚才没办法，我总得符合‘薄情’的形象吧。”这话微妙地带点控诉和委屈，苏桃桃沉默了。

　　“最起码你告诉泡面在哪好吗？我通宵开了个会，现在胃里还空荡荡的。”

　　苏桃桃抿着嘴，最终还是妥协了。

　　看着她走下来，宋芳臣宽慰地笑了，他张开手臂，却被无视了。

　　好吧，他在心里没骨气地想，能理自己就不错了。

　　她走到冰箱前挑出一些食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算新鲜，她一回头就看到站在她边上的宋芳臣，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可比方才镜头前近得多。

　　苏桃桃退开一步，目光不得不注意到他那头像雄狮鬃毛一样，如今却被发胶黏糊在一起的头发。

　　她忍不住问，“你不是有造型师吗？”

　　宋芳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不在乎那些，都是祁薇非给我配的，说不然有损公司形象。”

　　“嗯。”

　　苏桃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这没准备，只有这些，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她一手鸡蛋一手滚圆的大西红柿，灶台边放着一袋已经开封的挂面。宋芳臣眨了眨眼睛，“挺好的，我……先去睡会，好了麻烦叫我声，辛苦了。”

　　苏桃桃又点点头，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不知怎么的，心间窜过一种异样感。

　　她将这一切归结为经历的事太多，自己心绪也乱了。

　　有段时间没下厨了，自从嫁进来很多事都有保姆负责，只是在提出离婚后，苏桃桃要求都撤走，安保只留最低限度的。
　　做饭还算顺利，热油下锅，西红柿先进，碾出细沙然后再放打好的鸡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抬起头时心里一瞬间冒出了他睡在没供暖的客厅会不会冷的想法。稍微一用神，另一锅煮着的挂面已经扑锅，她快速关掉天然气，不小心被溢出的热水烫了下。苏桃桃没当回事，皮肤有点发红，随手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她把筷子拿出来，一切都摆好，还另煎了个溏心蛋。

　　坐在餐椅上，她看着沙发上已经入睡的宋芳臣，褪去总裁的光环和宋时秋长子的身份，他这时候可以像任何一个人，一个普通上班族，一个准备去养家的孩子父亲，一个随时准备拼业绩的销售——看这他这布满褶皱的衬衫，连领带也没打，还真有点像。

　　苏桃桃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房子依旧很静谧，赵叔带的人训练有素，不会随便发出声音打扰这房子里的人。天渐渐冷起来，出来活动的人和麻雀都少了很多。

　　比起这些，苏桃桃心里更加惆怅的是那个马启明给的号码，她在不同的时间打了不下十次，除了前几次的无人接听外，之后再打都是停机状态，而苏桃桃甚至还给这个号码交了话费，但仍然联系不到号码的主人。

　　说不急是假的，可是她没有那么通天的手段，既没法和阿波罗取得联系，也没有能力使得α-3一直保持对许岸一人的供应。她手里能抓住的只有一张底牌，婚姻，她和宋芳臣五年的婚姻让她失去了很多，但可以得到世俗意义上很多的补偿。

　　可是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人得不到最想要的，其他的入眼无非尘土。

　　“对不起。”苏桃桃无声地说，她终于下定决心，拿她最不想作为筹码的婚姻来要挟宋芳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