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为客》君与南归

4、 神君斩万魔

　　青丘西面人烟稀少，奇珍异兽却非常多，尤其英水长河一带，走兽飞禽皆栖于周边。
　　青行山山腰处种植了成片的鸢尾，因着仙法的养护，本该生于南方的花在青丘也能开的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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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华晨练时想起千竹未辟谷，特地去凡间买了些糕点，此时正在千竹房内陪着千竹用膳。
　　想来有些奇怪，昨日来时还活泼爱动的小凤凰睡一觉就突然闷闷不乐像有了心事般，不说话不吱声，只低头小口的吃着手上的桂花糖糕。
　　“千竹。”
　　没反应。
　　“千竹！”
　　“啊！”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糖糕险些掉了。
　　“干什么啊。”
　　司华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下，愤愤道：“小没良心的，我一大早的跑去给你买那么多零嘴，你怎么理都不带理我的。”
　　千竹迟钝的回头看他，恹恹道：“嗯，谢谢。”
　　“心情不好吗？”
　　“有点。”
　　“师尊闭关了，叫我们各自修行，嗯……我带你出去吧，师尊种了一大片鸢尾花，特别好看。”
　　“糖糕还没吃完。”
　　“吃呗，吃完再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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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很美，五月正是鸢尾的旺季，一朵一朵开的绚烂至极。
　　司华蹲下轻轻戳了戳一支花骨朵。
　　“旁的花马上就该谢了，它居然还没开。”
　　千竹靠在树上，顺手抓了只松鼠逗弄，他随意道：“用法术催熟不就好了。”
　　司华浅笑着回答：“万物生长皆有定数，绽放或凋零都有规律，师尊将这中原的花朵移到青丘本就是违背了天意。”
　　从千竹的角度看去，司华格外的温柔，本就精致的五官因为他淡淡的笑颜显得更加漂亮。
　　“你好漂亮。”虽然没有师尊漂亮。
　　“什么？”司华疑惑的回头，似是不相信千竹的嘴里能出那么句好话。
　　“我说，司华仙君，你，长得好漂亮。”
　　司华有些脸红，呆呆的回了句哦。
　　“带我下凡玩呗。”千竹将被揉秃了头的小松鼠放走，上前几步拍拍司华的头：“好不好呀，师兄。”
　　司华倒无所谓去哪，他去哪都行，只是第一次和千世之外的人下凡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起身，带着千竹下山。
　　“千世从前和我说他在青丘有个挚友，从前经常下凡，如今全被我耽搁了，他说的挚友是你吗。”
　　“挚友……应该是吧。”
　　“要不要叫上他一起？我听说凡间有个好地方，叫什么青楼。”
　　“你从哪听来的，带你去那种地方？是盼着我被你家那三位长老打死吗？”
　　千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不去了，除了这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肯定比青丘和千凰谷要好玩，酒楼饭店，茶馆赌场，你想去哪。”
　　“茶馆吧，我在戏本子里看过一段，叫神君斩万魔，千桦说有机会带我去凡间听这出戏。”
　　“行。”
　　——
　　此时正是凡间的午时，日头正盛，街道车水马龙，许多商贩在街边叫嚷，好不热闹。
　　司华和千竹化作凡人的模样，路过糕点铺子时又买了几块桂花糕递给了千竹。
　　“师……哥，我想吃那个。”
　　千竹指着最中央那块条头糕。
　　店小二很热情，笑眯眯的替他包了起来：“公子，一共是十三文。”
　　司华掏出荷包付了钱，走前，他回头问道：“附近可有茶馆在讲神君斩万魔的？”
　　小二连连道：“有的有的，前头巷子进去后左转有个出口，旁边就是，名叫春风馆，刚开场，公子要看得快些去了，再过会估摸着就满人了。”
　　向店小二道谢后，他拉着千竹往那走去。
　　春风馆确实很多人，几乎没了座位，楼下还有许多人站着。
　　进了雅间，千竹不禁感慨：“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站着都要听。”
　　司华倒是不以为然，回道：“凡间的神魔戏本大多都是虚构的，只有这出是真实的，当初神魔大战后湘水湖旁有个大坑，埋着的全是凤君独自一人杀掉的魔族，魔骨不会化为骨灰，现在去看还是能看到他们的尸迹。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故事，那当然是更喜欢这出了。”
　　说着，戏台子上出现了个带着银白面具，一身红衣的男子。
　　他大声念着有些浮夸的戏词。
　　“尔等魔族宵小莫要猖狂，本君在此，何敢踏近半步！”
　　门口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千祉才不会说这种话。”
　　司华愣住，不可置信的回头，站在身后的正是千世。
　　“下凡听戏不寻我，倒把我们家小凤凰拐走了。”
　　司华有些委屈，红了鼻尖，小声反问：“这百年来，你可有寻过我一回？”
　　千世张嘴说了几个字，楼下民众的欢呼一阵压过一阵，将他不大的声音完全盖住。
　　但司华看着他的的口型，隐约看出来了些。
　　大抵是，但我很想念从前。
　　司华不作声，但眼眶却也跟着红了起来。
　　千竹简直受不了他这般女儿家的模样，回头继续看着戏。
　　戏台子上正是最精彩的一段，神君祭出真身顿时光芒万丈，凡间做不出火凤的模样，代替的是从广袖中飞跃出的无数绸缎一下子缠绕住眼前的魔族。
　　他正看的起劲，突然后背上趴上了一个人，千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见是千桦顿时松了口气。
　　“你是打算吓死我吗。”
　　千竹对千桦有种天然的好感，因为千竹年纪小，比千悯千世都要矮上许多，每次出门他都是最矮的，只有千桦，从来童颜，和千竹比甚至还没有千竹高，这也导致他总喜欢和千桦一起玩。
　　千桦趴在千竹身上，委屈道：“千世讨厌死了，我昨日求了他许久他都不许我来找你。”
　　千世冷笑一声：“你求的是我？”
　　“哎呀都一样。”
　　千竹用额头蹭了蹭千桦的脸以表安慰，又对着千世说了一嘴：“你别老凶千桦。”
　　千世闻言先是沉默，冷哼一声就径直走了出去。
　　司华连忙跟着追出去，不注意间撞到了刚进来的千悯。
　　“抱歉。”
　　千悯有些不解，进屋后才发现千竹居然在这。
　　“千竹？你不是在青丘吗？”
　　“嗯，狐仙闭关了，司华仙君怕我闷带我出来走走。”
　　不等千悯开口，千桦起身在他身旁落座。
　　“有件事，还没来的及和你讲。”千桦难得的认真，他严肃道：“从前你在千凰谷，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忌讳，但如今你到了外界，就一定要记住，身体的异处，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千竹思索一阵，应声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