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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木轮椅 ...

  •   再次回到鸿宁阁时,要不是房屋布局结构没变,姜玉窈都要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阁前几个仆从步伐匆匆,正有条不絮的扫撒着外堂,所有红绸“喜”字全都不见。

      李婆子将她领至内堂处便退下了,姜玉窈径直走进屋内,只见房中不仅红绸撤去,床榻桌几竟是全换了新,她早上用过的梳妆台早已不知去向,就连椅子上的蒲团,都完完全全换了个样式。

      而距离她离开此处,不过才半个时辰。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室,姜玉窈暗暗咂舌:锦王府的下人手脚可真利索,只怕是早早就备好的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如此嫌弃,虽说出嫁之前早有准备,可那锦王当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接触过的东西全部大换血可是姜玉窈着实没想到的。

      又候了一炷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领头的男人着一身绛紫蟒袍,姜玉窈眺远望去,第一次打量起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姜玉窈自幼养在丞相府内院,高门大户的女儿总是矜贵的,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必要的外出上香也是大批仆从开路,她带着皂纱制成的帷帽,被一堆丫鬟婆子围在中间。

      所以除了丞相父亲,这算是她第一个不必覆面就能相见的男人。

      对方生得还算俊朗,挺秀高硕,黑发被红玛瑙头冠束于脑后,面皮柔白,眼下透着的青黑色却格外显眼,只见他此时剑眉紧拧,眉间透露出的几丝戾气反倒拉低了一身的气度。

      这就是锦王魏修恒,她今后的夫君,姜玉窈在心里这样想着,随后垂首施了个礼。

      男人大踏步走来,三两下功夫就到了姜玉窈面前,他瞥了一眼垂首的姜玉窈,声音带着一股子嫌恶:“谁准许你用本王房里的梳妆台?”

      那是晚晚的心爱之物,今早管家递来王妃彻夜坐于梳妆台前等候的消息,被他怀里的晚晚听到,得知自己的物什被别的女人使用,气得她使了好一会儿小性子,直到魏修恒左哄右哄,答应把鸿宇阁里里外外用具全换上一遍才罢休。

      这会儿一看见这个“罪魁祸首”,魏修恒心底就泛起一股无名火。

      只一句话,姜玉窈便彻底愣住了,新婚之夜郎君彻夜不归,新妇用了一下房中梳妆台卸妆难道也是过错吗?

      她想不明白,魏修恒也没给她时间,自顾自的又说:“待会儿随我入宫去向父皇母后请安,你虽嫁于本王作王妃,不代表你就是府里的女主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在心里好好想想。”

      这次姜玉窈听明白了,这是在敲打她不要妄想中馈之权,更不要向皇上皇后告状。

      她的眼眸暗了暗,低垂着头,糯糯的说了句:“臣妾晓得。”

      魏修恒看她还算识相,冷哼一声走在前方,李婆子拿来帷帽为姜玉窈戴上,搀着她走出了锦王府。

      王府外,两辆枣红色马儿拉的双轮马车正候在门口,马夫摆上脚凳,魏修恒才踏上小凳,幕帘就被从内撩起,一双纤纤玉手伸出,握住了他的手,魏修恒轻笑一声,顺势进了车厢,姜玉窈听见女子的娇笑声在厢内响起。

      她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王婆子。

      白色的皂纱挡住了姜玉窈的表情,府外仆从众多,王婆子也不好解释,只是轻轻捏了捏姜玉窈的手心,携着她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车里的是孟侧妃,王爷怕她在府中无聊,便想着一齐带出门,不过王妃放心,孟侧妃不会随您们入宫的。”上了马车,王婆子才压低声音解释。

      姜玉窈想起诗书中描写的才子佳人,那些恩爱缠绵的故事曾经也让她心生向往,她不止一次幻想着与夫君夫唱妇随的幸福日子,如今出了阁倒是成了看客,眼看着自己丈夫和别人卿卿我我。

      一路无话。

      马车在宣武门停下时,姜玉窈先下车原地候了一会儿,魏修恒才边整理着衣襟边从车内钻出,那双充斥着戾气的眼眸此刻含着明显的餍足,脖颈间还有淡淡的红痕,像是女子的抓痕。

      姜玉窈不忍直视的别开眼,胃里突然一阵翻腾。

      魏国的皇宫红墙绿瓦,器宇轩昂,她却无心欣赏,只追随着魏修恒的步伐快速向前走。

      步行通过五重宫门,候在西六宫的太监早已备好轿辇,四人抬的竹辇比花轿还颤颤巍巍,抬着他们一前一后的到了皇后所居的未央宫,踏入宫门之前,魏修恒回首,突兀的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脸,然后手心朝上,递至她面前。

      姜玉窈顿了顿,伸出玉笋般的柔夷,她的帷帽早在进入西六宫时便已摘下,但她并没有抬头,只是面庞一撇,作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矫情又无趣的女人。】

      魏修恒在心底不屑的想,他这会儿倒是有些想念妖精般的晚晚,每次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伸手,晚晚就会抬起秋水般的眸子,娇嗔的瞪他一眼,配上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直勾了他的魂儿。

      想到这,他浑身热起来,手掌下意识的摩擦着手中的柔夷,倒是和晚晚的一般滑嫩。

      未央宫的守门太监紧赶着小跑过来,看见锦王意味不明的笑容和王妃羞涩的表情,他在心里暗暗感叹:王爷王妃感情真好,长相也是郎才女貌颇为般配。

      太监跪地行了一礼:“奴才见过锦王爷、王妃。皇后娘娘早已等候多时,宣您二位进殿呢。”

      进了未央宫内殿,所见无一处不精细奢靡,大理石的地面锃亮光滑,玉柱上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魏修恒携着姜玉窈,给皇后请了安行大礼。

      皇后身后站了一个掌事宫女,正为她轻轻捏着肩,她以右手轻捏眉心,看上去十分疲乏,连自己的儿子携儿媳来向她请安也没有唤起多大精神。

      皇后随意的轻挥左手,示意二人起身,眼神不经意瞟到魏修恒和姜玉窈握着的双手,不知怎的倒提起了几分兴致。

      她唤姜玉窈到跟前,赏了一个自己戴着的红玉镯子,欣喜的开口道:“恒儿与你感情甚笃,本宫很是欣慰,你可要好好努力,早日为他诞下麟儿。”

      多年身居高位的皇后练了通身的气度,几句简单的期许也说得气势十足,姜玉窈不欲多言也不敢乱看,只轻轻的点头称是。

      皇后看她如此谦卑听话更加满意,也不枉她费了大劲促成这桩婚事。

      她抬手止住掌事宫女的动作,声音里透着愉悦:“虞贵妃妹妹常关心恒儿的婚事,如今恒儿得了良缘,也该带去给她瞧瞧。流沁你带着王妃去一趟珍萃宫,顺便陪她看看这宫中的美景。”

      唤作流沁的掌事宫女从皇后身后走出,朝着姜玉窈施了礼,姜玉窈向皇后和魏修恒行了告退礼,跟在流沁身后出了内殿。

      未央宫中,皇后的脸色徒然变冷,她将一块洁白帕子掷向自己的儿子,惊得魏修恒一撩袍子原地跪下。

      “本宫费劲心机将丞相之女嫁予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洞房之夜抛下新娘与他人厮混。”皇后的声音也泛冷。

      “那等卑贱之人,本宫肯留她在你身边已是莫大的仁慈!”

      “可是...晚晚现在的身份已是礼部侍郎之女,大将军孟南州之堂妹。”听见母后如此形容自己的心爱之人,魏修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后冷笑两声,“你莫要掩耳盗铃,把他人当傻子,也别忘了你的承诺,若是再叫本宫知晓你为那等人冷落姜氏,本宫必差使人剥了她的皮,给你做一面人面鼓。”

      魏修恒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再与母后争辩,因为他知道母后完全做得出来,似是想起什么,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皇后见他这副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深呼吸两瞬,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起身亲自将魏修恒扶起,语重心长的说:“母后对你是严厉了点,但你皇兄如今的情况你也知晓,虽然你父皇最终将姜氏许配于你,但虞贵妃素来深受帝宠,她的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顿了顿:“你父皇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复又拍拍魏修恒的肩叹息一声:

      “母亲的希望只有你了。”

      ......

      这边一无所知的姜玉窈正随着流沁在高墙宫室间穿行,她看了又看自己嫩白的左手,终于忍不住叫停了在前方带路的流沁。

      “请问姑姑何处有水可净手?”

      流沁听见她的问题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的手腕,问道:“王妃怎么了?”

      姜玉窈蜷起手掌,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方才在未央宫时手心出了汗,沾了些污秽。”

      流沁想起自家威严的皇后娘娘,给了她一个我很懂你的眼神,再看姜玉窈都亲近不少,于是她往南指了个小门。

      “此处向前十余步是御花园偏角,那里有一汪清泉,左右也是片刻的功夫,王妃娘娘你去净手便是,奴婢在此处等你。”

      姜玉窈高兴的道了谢,穿过小门绕行十步,果然见一汪浅浅的小溪,想必是宫中取水浣衣之处。

      她并不耽搁时间,右手从袖中掏出一块豆沙绿的帕子放在一边,卷袖弯腰仔细的洗起自己的左手。泡着水中来回搓了五遍之后,姜玉窈的不适感才淡去些许。

      她拿起手帕将双手仔细擦净,转身时却吓了一跳,连手帕掉落在地也顾不上捡。

      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坐着木轮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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