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由》幸洱

10、想自由（修） 他这辈子都

　　季姝将脑袋歪向一侧，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醉醺醺地摇头，沉重的眼皮逐渐耷拉下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脑袋慢慢垂下。

　　眼见着她头重脚轻地从椅子上栽下去，沈舟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脑袋。她枕在他宽厚温暖的掌心中，觉得有些舒服，又蹭了蹭。

　　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都是有相同朋友的熟人，自然也认识沈舟颐。众人眼中的沈舟颐，高贵清冷，不易亲近，但待人又极其的真诚友善，温和谦逊。

　　季姝斜着脑袋看了眼他，又倒向桌子。

　　沈舟颐轻叹了口气，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林思珩驱散了人群，移到沈舟颐面前：“这就是你惦记了很久的那个姑娘？”

　　沈舟颐右手托着她的脑袋，点头。

　　“然后你就这么站着被她占便宜？”

　　“能被她占便宜，其实还挺幸运的。”

　　林思珩不可思议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我看你是疯了！就为了她，你每天拖着你这连老弱病残看了都要给你让座的身子往外跑？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沈舟颐警告地看他：“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没有好好说话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诶，沈舟颐，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为了给自己接风才办这么个傻逼聚会的吧。”

　　沈舟颐看他：“那你还能干什么？”

　　林思珩给他指了个方向：“看到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了吗？他可是专门研究你这难治的病的专家。还有那个酒红色长裙的女人，她可是国外top1大学的医科专业读出来的。咱就说你这病虽难治，但保持乐观的心态，好好休息，积极配合治疗，没准就长命百岁了呢。”

　　“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它像话吗？”

　　林思珩捏了下他的胳膊，结果被他的骨头硌到了：“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沈舟颐，我说认真的，我真的想让你活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乐观的心态，对于你来说都是奢望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个人样，我刚刚捏你一下，疼的都不是你，而是我！”

　　沈舟颐回他：“那是你虚。”

　　“我虚你妹，你自己身上都没块肉，你看瘦的只剩下把骨头啦，刚拧你的时候，我的手指都觉得硌得慌。你到底能不能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考虑？一天到晚只有我在为你操心。”

　　沈舟颐侧眸认真地看他：“喂，又不是我让你操心的，而且我哪不考虑自己的身体了？”

　　“你每天不配合医生，到处瞎跑的时候，恐怕脑子里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情况吧。”

　　沈舟颐垂眸安静下来。

　　确实，他脑子里闪过的都不是身体情况。

　　但谁叫那个人是季姝啊。

　　沈舟颐瞥了眼时间：“行了，我就不再这跟你继续唠嗑了，要安全把人姑娘送回家的。”

　　林思珩甩手：“走，你可真扫兴啊。”

　　“那也没办法，毕竟是我带来的人，喝醉了，怎么着也要安全把她送回去的。”

　　林思珩瞪了他一眼：“您就赶紧走吧，我可不想看到你和你女伴在这沉浸式腻歪。”

　　他理了理头发，小声嘟囔：“把我的风头都给抢走了。明明是我给自己办的接风席，怎么你俩就成主角了呢。”

　　沈舟颐瞥他：“在说什么东西？”

　　“没什么！”

　　“那我就先走了。”

　　“赶紧的，赶紧的，别占地儿。”

　　沈舟颐扶着季姝走出酒店。

　　林思珩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后才收回视线。

　　.

　　沈舟颐将她带回到花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问季姝她家住在哪里。

　　那间开在巷子口的花店此刻暗着光，沈舟颐轻柔地拍了拍季姝的肩膀，后者稍稍动了下唇，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他无奈地下了车，开了副驾驶的门。许是被冷风冻到，季姝缓缓地睁开眼。

　　“季姝，到花店了。”

　　季姝安稳地睡了一觉，稍稍清醒了些，但依旧走不稳路，她爬下车颤颤巍巍地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差点倒在路中央。

　　沈舟颐关了车门，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季姝指着前方的花店，摇了摇头。

　　“今晚不回家？”

　　季姝迷糊间看着他的唇，分辨出他说的话后点了头。

　　“为什么不回家？”

　　季姝手脚软绵，她慢吞吞地从包里翻出手机，颤抖着手打字：【我昨天接到几个大单子，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过来拿了，我浪费了一天，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的。】

　　沈舟颐快速地扫过她的那行字：“那也不能不睡觉，你忘了前几天医生是怎么说的吗？”

　　【我没事啊，在花店睡会儿就精神倍儿棒了！】季姝眨眨眼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儿也非常的清醒，就是有点难受。】

　　喝了酒胃里不太舒服，季姝俯身干呕了几声。沈舟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跑到垃圾桶附近吐了。

　　沈舟颐有些懊恼地敲了下脑门。

　　她自己吐舒服了，借着酒意爬上路边的花坛，慢慢蹲下，招呼他过去。

　　沈舟颐没有想到她喝酒后是这么副可爱的样子。

　　【沈舟颐。】

　　借着酒意，她什么都敢做。

　　季姝眼眸很亮，似夜空中最亮的星，她抬起左手环过他的脖子摁住他的后脑勺，将脑袋凑近与他额头相抵。

　　她右手打字：【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帅。】

　　【不对，你每天都很帅，只是今天在我心里直接封神。你这身休闲西服，以后在我面前，可以经常穿吗？真的很好看。】

　　【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来找我，也很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原本疲惫不堪的情绪都被你治愈了。你笑起来也很好看，看上去就像个阳光的大男孩，就是有点可惜，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你也好温柔，你比我见过的好多男生都要好，对我也很好，好到我觉得我好像可以和我现在这孤寂无声的生活和解了。】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都在想怎么才能快速地逃离这地狱般的生活，我好想要自由。不过现在我发现了，我有时候真的离自由好近啊，近到我伸手就能触摸到。但有时候，自由又好像我怎么去抓都抓不到影子的散沙。】

　　季姝删掉这些字，就像删掉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她好像能够亲手扬掉那些散沙了。

　　【我觉得，遇见你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谢谢你，让我的生活开始闪耀。】

　　她似是有些冷，此刻手臂已经冻得发颤。沈舟颐抬起指尖轻轻地扶摸了下她的后脑勺，右手环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这大概是季姝第一次跟他吐露心事。

　　他记得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季姝是个很胆大的女孩了，他话中胆大的意思不仅仅是对她敢跟没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这般接触的震惊，也是对她能勇敢对待自己感情的感慨。

　　他们在风里站了很久，季姝也同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沈舟颐蹙眉瞥了眼时间提醒她：“季姝，时间不早了。”

　　【啊，我忘记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行，我还有大单子！】

　　“听话，回家先睡一觉。”

　　季姝垂眸思考，抬头冲他点头。

　　【我家就在花店后面的居民楼里。】

　　“行，我把你送回去。”

　　沈舟颐朝她递出手，她握着他的手腕从花坛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捏了下眉心，停下步伐。

　　“怎么站着不动了？”

　　【我头晕……】

　　沈舟颐扶着她的胳膊：“我扶你过去吧。”

　　没走几步，季姝又在地上蹲下了。沈舟颐走到她面前，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敲了下她的脑瓜：“你又怎么了？”

　　【我不想走……】

　　沈舟颐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蹲下，回眸瞧她：“上来吧。”

　　季姝嘿嘿一笑，起身跳上他的背，她身上还披着他的西服外套，滚烫的温度隔着好几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进她身体。

　　沈舟颐直起身，背着她往前走。

　　去后面的居民楼要路过花店，沈舟颐打开木门走了进去。黑暗里，季姝悄悄地睁开眼瞧着他的侧脸，心下悸动，借着酒意，她凑近吻了下。在他面前，她好像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沈舟颐穿过通往后院的防盗门，视线忽地明亮起来，眼前就是万家灯火，满满烟火气。

　　他将季姝在平地上放下，对她说：“好好休息。”

　　她垂头认真地在手机上打字：【沈舟颐！】

　　“怎么了？”

　　【你明天……还会来吗？】

　　安静了片刻，沈舟颐笑着点头：“来。”

　　她想要他来，那……即使长路漫漫，他也会跋山涉水地来到她身边。

　　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归途。

　　他这辈子都是她永远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