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由》幸洱

11、田螺姑娘（修） 我是空气吗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季姝终于被放在床上的闹钟给震醒，蹙眉摸过床上的闹钟。

　　她眨了眨眼睛看过去。

　　10：30。

　　哦，再睡会儿。

　　季姝重新眯上眼睛，酒醒后她的脑袋有点疼，她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想起刚才看到的时间，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抓起窗边的闹钟又看了眼。

　　10：32！

　　完了完了，大单子要赶不完了！

　　季姝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漱，走去客厅。季典去上课了，此刻茶几上放着张小纸条，是他上学前匆忙留下的。

　　【姐，我看你昨晚满身酒气进来，酒醒后可能会头疼，我给你做了小麦粥，你喝了再去花店工作。】

　　季姝走到厨房，电饭煲里确实正暖着小麦粥。她盛了碗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昨天包花束的时候，她就发现店里的月季花数量不多了，季姝从后院里折了几支带进店里，乔漾已经在店里帮忙了，木桌上并排摆了好几列花束。

　　见她来了，乔漾又凑过来跟她唠嗑：“季姝姐，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迟？”

　　【我昨晚睡得有些晚，早上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又觉得很累，就起迟了。】

　　乔漾古灵精怪地朝她挤眉弄眼。

　　【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这么早就把身体熬坏了可不行。”

　　季姝弯唇：【哪那么容易熬坏。】

　　乔漾将包扎好的花束整齐地摆好，擦干净手上的污渍，理了下她有些乱的头发。

　　“季姝姐我跟你说，我爸爸之前也这么说，现在还不是各种病都找上他了，小时候不爱惜身体，等长大了就知道后悔了。”

　　她亲昵地挽过季姝的胳膊：“所以我就每天早睡早起，现在作息特别规律。还有也不能觉得麻烦就不吃饭，容易饿出胃病，我就是有胃病，疼起来真的满地打滚！”

　　“还有还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记得每天保养皮肤，脸就是女人的资本，我看你虽然皮肤还不错，但是发黄暗沉，明显就是没有好好保养过，这样看上去死气沉沉，多没有朝气啊，女孩子就是要想个小仙女一样！”

　　乔漾话越说越多，季姝根本劝不住她。

　　“这样，我给你推荐几款平价的水乳怎么样，你真的真的真的要重视起来了！”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乔漾说的话很多很杂，但碍于她的听力障碍，她又说的很慢很慢，季姝仔细看着她。

　　“所以，以后我监督你。你！也必须要听我的话！这张脸咱们必须必须要好好供着，没准还能在将来成为你致富的工具！”

　　【？？？】

　　乔漾急急解释：“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季姝弯眸笑着回她：【行，我已经记下了，听你的，这张脸我会好好供起来的。】

　　“这才对嘛，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就应该活得像个小仙女一样，阳光活泼，积极乐观！”

　　季姝走到木桌前，乔漾眼疾手快地将她摁在座位上，从墙边取下一顶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小仙女姐姐，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季姝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跟她一起将所有包好的花束进行分类。

　　.

　　季姝发现了异样。

　　她和乔漾包的花束都习惯性将绑带编成的蝴蝶结固定在后侧，而木桌上靠墙那侧的所有花束上的蝴蝶结都是手打的，且皆固定在花束的前侧，这明显不是她俩的习惯。

　　【你换蝴蝶结的位置了吗？】

　　乔漾愣愣地摸摸后脑勺，摇头：“我没有换啊，季姝姐，我全都是按照你跟我说的那样去做的，怕你到时候重搞麻烦，我就直接用你事先绑好的蝴蝶结固定在后面的。”

　　季姝递了一束给她：【那这……】

　　“我的天，昨晚花店不会来了个田螺姑娘吧！知道我们快来不及了，偷偷帮忙诶！”乔漾举着花束左看右看，“这超酷的诶！”

　　“……”

　　她都这么个反应了，那肯定不是她。

　　季姝撑着下巴继续思考，昨天早上只有这个乔漾和沈舟颐来过她的店里，昨天下午没开门，昨天晚上只有沈舟颐送她回家时路过过花店，排除她和乔漾，那答案只有一个。

　　沈舟颐。

　　是他熬夜帮她包的吗？

　　算上这次，她已经欠他无数个人情了。

　　季姝垂下脑袋，从兜里拿出手机，拍了张花束的照片发给他，她并没有立刻问他这是不是他包的，而是在手机这头等着他的回复。

　　沈舟颐很快就回了她。

　　【jszy：你店里今天又有活动？】

　　【jszy：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你觉得这个花束和你之前在我店里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安静了半晌，沈舟颐回她。

　　【jszy：没什么不一样吧。】

　　季姝帮他将范围缩小：【你在仔细看看这个部分，这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吗？】

　　又过了半分钟。

　　【jszy：季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套我话呢。】

　　【#&&$¥#：你真没看出来吗？】

　　【jszy：有什么区别？】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地套你话了。沈舟颐，我们店里包花束所用的的蝴蝶结全都是我提前绑好放在门口挂衣架上的那个袋子里的。这个一看就是手打的，看这手法啊，怎么说呢，看着还挺生疏的。昨天店里只来过三个人，我和另一个都习惯用我说的方法。所以，我现在有权怀疑，昨天那个“田螺姑娘”是你。】

　　逻辑通畅，思维缜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甚至毫无破绽，就连沈舟颐也都愣住。

　　【jszy：你都已经差不多确定下来了，还跑来问我干嘛？公开处刑吗？】

　　【#&&$¥#：我就是合理怀疑一下而已。】

　　【jszy：你很聪明，确实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没找到你那蝴蝶结放哪里，所以就照着你其他花束的样子随手打的，正面绑着比较简单，所以我就绑在前面了。】

　　【jszy：我以为你没有时间检查的这么仔细就弄得有点草率，早说我就认真包了。】

　　【#&&$¥#：没有，明明很好看啊！】

　　【jszy：那我是不是可以来帮你了？】

　　【#&&$¥#：现在吗？】

　　安静了几秒。

　　【jszy：嗯，因为有点想你。】

　　季姝心尖微颤，莫名有股说不出的甜在心口逐渐蔓延开来，化成有力的心跳。

　　【#&&$¥#：那你快来，正好需要免费劳动力来帮我一起整理这些花束来着！】

　　又过了片刻。

　　【jszy：那你不妨回头看看。】

　　季姝看到这句话，下意识回眸看了过去。

　　沈舟颐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这几天黎溪回暖，气温也逐渐升高，他就穿着件单薄的纯白色卫衣，下面配着条黑色的休闲裤，男人长身鹤立，黑发垂在眉上，露出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双眼皮在眼睑上划出一道很深的褶子，他微扬眉梢瞧她。

　　半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下。

　　【jszy：终于看到我了，你旁边那姑娘自从看到我后，朝你使劲挤眉弄眼你都没看见，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吗？】

　　季姝抬眸瞥了眼身侧的乔漾，她极其矜持地坐在木桌前，也没有挤眉弄眼的姿势。

　　【#&&$¥#：我需要辩解！我听不见的呐！】

　　沈舟颐走到她另侧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打量她。

　　季姝被看得有些难为情，她垂眸打字：【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舟颐摇头：“没有。”

　　【那你盯着看干嘛！】

　　沈舟颐垂下眼帘，轻笑出声：“我只是觉得，季姝你今天怪好看的。”

　　季姝的脸肉眼可见变红：【你不要打趣我，听起来油嘴滑舌的。】

　　沈舟颐正色瞧她：“你不喜欢的啊，我以为像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应该很喜欢听男生说这些话的，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

　　季姝其实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这些话对于她来说过于亲密，她难免会有些难为情。

　　【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也拦不住你。】

　　沈舟颐神情莫名有些严肃：“你可以。只要你说不喜欢，我就不会再纠缠。”

　　这句话一语双关。

　　沈舟颐这是在等她给出答案，要是她根本不习惯他的接近，其实他也可以远远看着的。

　　【我没有不喜欢的。】

　　沈舟颐偏头轻咳了声：“那就还是喜欢。”

　　【也不是，我确实听得有些膈应。】

　　“那我以后就不说了，膈应等于不喜欢。”

　　季姝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她喜欢上了一个会为她改变的男人。

　　.

　　沈舟颐依旧送她了一朵向日葵和一张空白贺卡，他从没说起过贺卡空白的原因，季姝也没问他，他俩心照不宣地都跳过了这个话题。

　　傍晚时分，他们就整理好了所有的花束，等各公司的负责人员都取走后，季姝才关了花店的门，沈舟颐还没走远，回头时见到她准备关门，走过来帮她提包。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季姝接过他手里的包：【我弟弟说今天要去医院看妈妈，我去接他放学。】

　　沈舟颐疑惑地看她：“你还有个弟弟啊。”

　　季姝默了默点头：【我从小有听力障碍，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一直内疚没生出个健康的孩子，幸运的是后来有了我弟。但我爸爸突然没了，妈妈出去工作了几年就没照顾过我弟，我弟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后来她不堪重负疯了，我劝了我弟很久，他才同意我的。】

　　“你小时候只是听力障碍？”

　　【嗯，那时候我戴上助听器能听到别人的声音，也可以讲话。我的耳朵其实是小学六年级那年，发了场高烧的时候彻底被烧聋的。这就是我能看懂你们说话的原因。】

　　沈舟颐偏头别开视线。

　　“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不那么苦了。”

　　季姝弯唇回他：【我会好好生活的。】

　　为你，也为我自己。

　　为了我们的以后。

　　我会好好生活的，会努力爱这个世界的。

　　“季姝，我能听听……你说话的声音吗？”